从你那里收到最珍贵的礼物,是那永远不褪色的回忆。之晏躲在稻草地里瑟瑟发抖的时候,连嘴唇都冷的发紫。
人群早已散去,没有人会再关注这清澈见底的水里埋藏着怎么样的黑暗与冤屈。之晏膝盖一软,就扣在那泥地里。深深的陷了进去。
萧晔身子未好全,连给朱颜办个全点的葬礼都不行,萧钦的人退出了府门,可还是未走远,明里暗里的将萧府包围的个滴水不漏。萧晔往外探了半天身子,连着唤了几声狗蛋儿,也没个人回应他。
在府前府后寻了半晌,也还是没找到之晏,心下担心,又觉得奇怪,但是毕竟朱颜的尸体在自己床榻下藏不了多久,他原先是顾及萧钦,现今实在藏不住了,只得寻了个麻袋过来,那些下人婢女都不可信,萧晔自己上手,才讲朱颜塞进了麻袋。
萧晔身子还弱着,紧紧的裹着袍子,幸好这两天渐渐暖了下来,风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凛冽了。萧晔拖着大麻袋在院子里四处走动,居然也没得一个人出来阻拦,萧晔心里明白,萧府应该是被架空了。
就是可惜没见到之晏,萧晔心里安慰自己,也许之晏他带着狗蛋儿回听轩了吧,毕竟也是个好安身立命的地方。
中院后有荷花池,冬季刚刚走远,春日还未来,萧晔原是想将朱颜沉了湖的,但是看到那残荷叶,心下不由得有些犹豫,不忍他被那鱼虾打扰,才是让自己打发了这么个念头。
寻来寻去,才是找了个空地,掏了些枯草过来,又去架了木头,点了火折子就扔了过去,火势渐变渐大,只消片刻,便红透了半边天。
萧晔看着那浓浓的烟,忽得忍不住开始猛的咳嗽起来。烽火渐遥云渐远,神威依旧振边关。驰骋三十年疆场,纵横八百里秦川。难舍三军骨肉情,独留大义薄云天。若非胆肝昭日月,谁为英魂洗沉冤?
“向北望星提剑立,一生长为国家忧。”萧晔鼻头酸的厉害,忍不住掩面而泣。
想是十二年前,自己同朱颜还是朗朗儿童,皆为宦官子弟,王公贵爵,萧晔提笔而书,气吞山河。只是幼时便同朱颜交好,他那时还记得,朱相的小儿子是个怪人,朱家三代为相,偏得他一心想做个大将军。
奈何老相怎么样都不肯,只得让朱颜把这个大将军的梦做了一辈子,到死,也没能实现。
“轮台城头夜吹角,轮台城北旄头落。
羽书昨夜过渠黎,单于已在金山西。
戍楼西望烟尘黑,汉兵屯在轮台北。
上将拥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
四边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阴山动。
虏塞兵气连云屯,战场白骨缠草根。
剑河风急雪片阔,沙口石冻马蹄脱。
亚相勤王甘苦辛,誓将报主静边尘。
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
萧晔一字一句,缓缓出口,只是朱颜,再也听不到了。
暖意怏怏,和风细雨,萧晔身子好的大全,自正月十五过后,皇帝陛下派来看病的太医是一波接着一波。萧晔疲于应对,只全部挡在了门外,看着外面爆满的人,唧唧哇哇不停的在议论着什么,心下焦急万分,只是担心之晏,这么多天没他个消息,派的人出去打听,也没个来回话的,这下真的是让萧晔如坐针毡,忐忑不安。
“殿下。”萧晔正抄着手在房里跺步,没曾想就被管家一下子撞开了门,萧晔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
“外头的人来回话,是说看到了二公子的身影了。”管家抹了抹额头的汗,尽量说的言简意赅。
“什么!”萧晔手一抖,又紧张又激动到:“在哪?”
老管家又搓手又挠头,有些尴尬,萧晔眉头皱的更深,才是言辞措措的到:“回话!磨磨蹭蹭干什么!”
管家一哆嗦,才是低头到:“回殿下,二公子……二公子……他在……潇湘阁。”
萧晔脸色猛变,才是怒到:“去!寻了那书房里的镇尺来!”老管家肩头一缩,刚准备离开,又听得萧晔又大声到:“把原先给恒王殿下的那把戒尺也带着!我到想看看这萧家的二爷!他能演出什么戏来!”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春熙而来,原是一日前,之晏跪倒在地,只暖和暖和,又觉得心里透亮,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池水,心下想着三娘,又是愧疚,又是感激,不知道该是说些什么。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黄梅时节,他同三娘认识,那时的三娘还不过是个妙龄少女,同自己一般大小,之晏到了听轩,心下命苦,才是结识了同样命苦的三娘,听说三娘原是不唤这个名字的。她姓柳才是。“三娘,你是姓柳吧。”
之晏依然泪下,而无人再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大约还是饿的慌,之晏顶着三娘的脸皮,去了街上的酒楼,还没敢进去,他原来是知道酒楼里有很多客人没吃完的酒菜,伙计们也舍不得扔掉,就一起包好放在楼旁的后头巷道里了。
之晏拐着身子过去的时候,确实有几个大大小小的桶,还幽幽的飘着饭菜的香味。之晏踌躇了一会,没敢上前去,他原是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毕竟富者达济天下,穷者,只能独善其身了。
之晏躲在墙角看了半天,中途没个人,之晏犹豫再三,没再动,却见一条流浪的黑狗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使劲的在嗅鼻子,那舌头上还滴着口水,之晏第一反应就是那些饭菜,心下一惊,立即冲了上去。
之晏瞪大眼睛盯着那只狗,那狗也弓着身子,随时准备冲上前去同他干上一架。
“你走开!”之晏作势想赶它走,只不停的挥手到,狗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他下一步曲膝跪倒,把饭桶护在身后,就明白他是要同自己抢食了。
之晏一面挥手,一面絮絮叨叨:“你走开,你离的远点,这些饭菜不容易得到,别人弄来是要带回去养家糊口的,都让你吃了,别人怎么办,他可能有孩子,又娘亲要养活的,你不过就是一个畜牲,你一顿不吃没什么的……”
之晏越说,肚子咕噜噜叫的声音就越来越大,他经不住那饭菜香味的诱惑,忍不住伸手想抓一把饭出来吃吃,没曾想刚一扭头,那狗就猛的扑了上来,“汪汪!”大叫个不停,之晏惊的一翻身,往前那桶就倒在了地上,里面的汤饭都泼在了地上,之晏觉得可惜的厉害,只抓了手去塞了把饭进口里,却在此刻,那狗猛的咬上了他的手臂,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钻心的疼痛,之晏咬牙哆嗦个不停,只奋力的去抓那狗的毛,狗也在不停的大叫,这里地偏,酒楼里的伙计不可能一听到狗叫就跑出来,之晏感觉意识越来越弱,手臂上的疼痛感越来越强,他忽然感觉到了对面巷子里跑来了两个人。
是两个大汉,一个虎头虎脑的样子,看起来又傻又笨,看到之晏的时候,两眼都放了光,之晏哆嗦着往后缩,看着他们三拳两脚的把那狗给打死了。
“多谢。”之晏嗓子痛的厉害,哑着说了声道谢,刚准备起身离开,却被人一下子抓住了手,其中一个大汉色咪咪的到:“小娘子,别走啊。”
之晏胃里一阵翻涌,觉得恶心的厉害,只挥手要走,没想到那个大汉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膝窝上。之晏受了力,猛的摔倒在地。
那大汉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脚,把他往巷子里头拖,之晏又怕又恐惧,只喊到:“大哥……你们……放……”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那个大汉解了汗巾子塞进了嘴角。“别这么多话,小娘子,让大哥我来好好……疼疼……你。”
说着就按住了之晏的肩膀,之晏瞳孔猛的缩小,又惊又怕,踢了两脚,踹在了那大汉腿上,那大汉一怒,猛的就抬起了之晏的身子,啪啪两掌就落到了之晏身后,之晏被打的臀部一阵发麻,又羞又恼,真恨不得立即撞地而死。
那大汉一口一个小娘子叫的欢快,只眼底情迷意乱,上手就剥下了之晏的亵裤,自己还没个动静,就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