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露饮天,雨后又添虹。春意正缱绻,泥香坐东风。孤影到何年,多少烟雨中?彼岸芳华浅,此去以梦浓。身穿春暖风,眸藏秋梧桐。愿有红苍穹,梦有蓝天空。笔落若惊鸿,卷开卧游龙。
萧晔虽是唬了之晏,但心里终究是不忍心的,看着他跳脚呼痛的样子,不由得蹙眉,只裹了袍子在他身上,拉着他往外头走,之晏心下还委屈,觉得不肯轻易原谅萧晔,扭扭捏捏不肯走,萧晔拉了两下,见拉他不动,只得顿了手。
“怎么了?还生气呢?”
“嗯。”之晏不假思索的点头,声音软软糯糯到:“我受了可多委屈了,又是被人打,又是被人骂,还被你责备的。”
“喔?”萧晔一挑眉,训斥到:“我看你不是生别人的气,是生我的气吧?”之晏不满,只抽出手来:“知道还说!”
萧晔笑了笑,又重新拉了他的手,只宽慰到:“好了,好了,都是兄长的不是,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生气了罢。”
萧晔这话说的风清云淡,又理所当然,之晏被那兄长二字惊了一下,心里还是泛起层层苦涩的意味。不着痕迹的又把手抽了出来。
“大哥。”之晏抬起来头,接着说到:“你是皇帝的儿子。”
你是太子殿下,我不是。你姓萧,我不是。
萧晔回身而望,只对上他淡漠又孤寂的眼神,只轻轻道了一句:“是。”之晏眸子的光彩瞬间就黯淡下去,变得晦暗。
萧晔只走上前去,拉了他出去,轻飘飘一句话,惹得之晏欣喜若狂。
萧晔身挺如松,只牵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萧晔眼底含笑,氤氲一片,想当年,他自懂事开始,就被萧老王爷教导,世道险恶,自己这一生都不能开口讲话,保全自己,也是保全靖王府上上下下。
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连萧晔都仿佛觉得自己是真的不会讲话了,他启不了唇,开不了口,发不了声,他不能上学,不能求学,他所有的乐趣,只在那四方墙院和他那一屋子书册里
小儿垂髫,他只被人当傻子对待。一个针砭时弊,挥毫可论天下事的傻瓜。百无一用是书生,好像说的就是自己。
一切变化,是从之晏的诞生开始的,萧晔立身为人,只自己为天之骄子,而只能掩泪门后观,对于这位“新弟弟。”萧晔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粉粉嫩嫩的笑脸,吚吚哑哑的学语,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萧晔每走一步,心下就更坚定一分。
之晏的手塞在萧晔的手心,那微微涨热的感觉,让之晏感觉到无比幸福。
“之晏,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正月二十二,之晏正趴在榻上看书,被人推了门进来,他正恼呢,刚准备骂狗蛋儿又不听话了,可心下一苦涩,才反应过来狗蛋儿早已离得他天人两隔了。
之晏把头一偏抬,便看到了萧子遇,眼底划过惊讶之色,才坐了起来,“恒王殿下,你怎么被放出来?”
萧子遇踉跄了一下,十分无奈的抬头,埋怨到:“萧之晏,你怎么回事,你就这么希望我一辈子蹲大牢啊!”
“没有,没有。”之晏赶忙摆手,他眼尖,看到了在后头的萧晔,连忙麻溜的下了榻,弓身迎了上去:“嘿嘿,大哥,今日个你怎么得空来了。”
萧晔瞪了他一眼,只进了屋,解了披风,还未转身,就被之晏狗腿子般的接了过去,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萧晔无奈的叹了口气,威胁到:“之晏,你不要忘了,你还欠着八十板子呢,这么勤快,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了?”
萧子遇只笑着坐在了一旁,自个给自己斟了杯茶,又替萧晔倒了一杯,萧晔笑着点头,只也坐了下去,子遇浅浅饮了两口,才调笑到:“怎么回事?萧二爷又欠上板子了?这是唱的出什么戏啊?二爷是想让子遇今日个来做个见证吗?那好,先生,今日您就给子遇开开眼界吧,看看萧家的家法威力如何?”
之晏闻言只觉得身后钝痛,脸色也变得难堪起来,只不停的瞪子遇,惹得他哈哈大笑,之晏心下害怕,只侧跪在了萧晔身侧,狗腿子般给萧晔捶着腿:“大哥,你相信我,我这几日可乖了。”
萧晔看了看子遇,面上虽带着笑意,眼底却晦暗隐涩。之晏意识到他们有事情瞒着自己,不由得警惕了些,探问到:“恒王殿下,你是怎么出来的?”
之晏问的直白,子遇的脸色不好看,萧晔一瞪眼,大手就落到了之晏身后,之晏疼的一抽,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萧晔还不忘训斥他:“说的什么话,一点规矩都没有!”
萧晔下的手不重,说的话却不轻,之晏又疼又羞愧,怕萧晔真的又在萧子遇面前狠揍自己一顿,到时候疼还是小事,这个面子之晏还是不愿意丢的。
之晏缩了缩脖子,态度诚恳道歉到:“之晏知错。”
萧子遇没再说话,萧晔明显考虑了很久,才对着萧之晏到:“陛下下旨,将于家的女儿许配给子遇。”
如五雷轰顶,之晏耳朵旁都是嗡嗡作响的声音,他半天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糯糯到:“什么?大哥,你说的是谁?”
萧晔没想到之晏的反应那么大,难道自己之前想的,之晏同于家女儿暗生情愫的事情是真的!
“之晏。”萧晔按住了他的肩膀,只缓声安慰到:“你听我说,之晏,皇后遇险一案,涉及恒王殿下,虽然真正元凶找到了,可是恒王殿下想要从新开始,只能同于府联姻,借住于家的势力,才能,你懂吗?之晏,我知道你……”
“你不知道!”之晏猛的推开了萧晔,打落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不知道!萧晔,你以为盼兮喜欢的是我,却全然没有顾及她看你的时候眼底的光华璀璨。你不知道!你到这种时候,还一心想要扶萧子遇上位,可是你不知道于简同秦朗,萧钦他们一起对付靖王府,对付萧子遇,你让于家同萧子遇联姻,倘若有一日他们知道自己倘为敌人,叫他们情何以堪!
之晏猛闭上了眼睛,眼角不可置否的滑落一颗又一颗的眼泪,萧晔怒极,只扬手给了他一巴掌,“萧之晏,你怎可为了儿女私情,因小失大!”
之晏脸颊肿胀,他对上萧晔充满怒火的弯眸,只凄然的回望,哀求到:“大哥。盼兮她……”
“你住嘴!”萧晔发怒,只惊慌失措的看了一眼子遇,叹了口气,“子遇,你先出去罢。”子遇眼底含笑,只抱拳告退,之晏的目光落到他那消瘦的身影,以及那伤痕累累的手掌上,心里莫名一痛,他知道,子遇这遭入大狱,所受的苦比之自己,只多不少。
萧子遇愣了愣,忽的惨淡一笑,躬身退了出去,那门刚阖上,萧晔下一巴掌就甩到了之晏的脸上,之晏被打的踉跄倒地,左边脸颊赫然充血,与另一边形成鲜明对比,萧晔只捡了戒尺在手上,上次的血迹还印在上面,深红艳丽。
之晏的心抖了两抖,看着萧晔暗沉的面孔,只埋了头,解了亵裤,跪趴在地,动作从善如流,可是他颤抖的肩膀宣泄了主人内心的恐惧。
萧晔只扬手狠狠抽下,一弹一陷,只差点烙掉了一层皮,之晏猛的抽吸,手攥成拳头,嘴角溢出哭声来,萧晔蹙眉,只下手更狠了,手起落之间,挥洒那斑驳血迹。
“你,可还是固执己见?”萧晔声音深沉,之晏腿跪不住,被萧晔抽的都是肿胀痕迹,他只埋了头,不停的哭着。
萧晔作势就是要打的他松口,只继续挥下,之晏疼的不行,上口就咬了自己的手,萧晔每重一下,之晏就咬狠一分,半晌后,嘴里就满是血腥味。
“萧之晏,你松不松口!你再犟着,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萧晔威胁有用,他向来是说到做到,之晏瑟瑟,只松了口,又哭又委屈,疼的厉害,哭的跟个花猫子似的,又趴在地上,好不狼狈。
萧晔敲了敲他的伤处,威胁到:“怎么,你还有异议吗?这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之晏埋了头,心下替盼兮难过起来,半天才挤出一句:“可是大哥,盼兮她,一直中意的是你啊。”
萧晔明显一怔,眉头一皱,只啪啪两板子落在他身后,语气狠狠:“你敢拿你大哥开玩笑!”
之晏眼底含泪,只扭了头,就知道你不信,不知道是子遇的悲哀,还是盼兮的不幸。
“我没开玩笑!”
“没开?”萧晔挑眉,又拿戒尺戳了戳他,笑他:“听说说谎的孩子屁股都成了八瓣。”
之晏疼的一抖,又反驳到:“明明才两瓣!”
“你不信自己摸,都打裂开了。”
之晏一惊,上手一探,手还刚碰到,就疼痛感猛的袭来,只听得之晏声如洪钟的哭嚎:“疼!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