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天宇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到预定的酒店,今晚稍作休息,明天一早就去找洛天佑。酒店的房间中,将背包放下后,姚天宇冲了个澡,长途飞行的疲惫在热水的作用下消散不少,姚天宇穿着浴袍坐在床边发呆,心中的不安在躁动,这让姚天宇心烦意乱,索性想要抽一支烟。换上衣服,姚天宇来到了便利店,买了香烟和水以及一点小食,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将烟叼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姚天宇拎着塑料袋,嘴里含着烟,漫无目的地走在昆明的街头。
姚天宇很喜欢昆明的气候,入夜后凉凉的温度夹杂着花草幽幽的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有了些许的放松,索性姚天宇找了一个长椅坐下,又点燃了一支烟,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路灯淡黄色的光晕吸引了许多飞虫,偶尔能看见一两个流浪汉在远处走过,再远一点的居民区,看家中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的关掉,渐渐变成漆黑一片,风夹杂着夜的气息吹来,是夏天的味道……
下了飞机姚天宇就给柯哲打了电话报平安,却还没有联系过季如峰,此时姚天宇掏出手机,他猜测着季如峰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公司,在工作,或者……在想自己!姚天宇不自知地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中流转着幸福的微光……
“喂……”
“终于想起给我打个电话了?”
“那你为什么不先打给我!”
“你倒是还有理了?我是在想,你多少也该主动一点。”
季如峰的话语带着一丝宠溺的温柔,像是撒娇的责备又像是满怀期待的期许。
“季总的这个‘命令’我定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哈哈哈……”
“又皮是不是!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洛天佑,不管怎么样他都应该和阿哲见上一面!”
“也是,该见上一面!”
“你还在公司?”
“差不多!”
“差不多?”
“嗯!已经准备要走了!”
“晚饭呢?”
“我猜冰箱里应该还有三明治!”
“不是你跟我说要好好吃饭么?到你自己这里就‘双标’!”
“可在我的记忆里你根本就没有听过一次吧!”
深夜里,姚天宇和季如峰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有搭地聊着,听上去像是无关紧要的尬聊,但却是两个人对彼此的想念。是的,虽然才分开不过十几个小时,姚天宇开始有一点想念季如峰了,而姚天宇相信,季如峰亦如此……
回到酒店后,姚天宇沉沉地睡去,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有季如峰、有柯哲、有洛天佑、竟还有唐振东,那是一个悲伤的梦,姚天宇在梦中哭得声嘶力竭,可第二天醒来后,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那一抹怅然若失的感觉在心口久久挥散不去……
姚天宇缓神儿了好一阵,随后他便出发前去寻找洛天佑!
按照柯哲的地址,姚天宇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洛天佑的家。
“501!没错!”
姚天宇拿着手机又一次校对了门牌号,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一看便是地道的白族人,皮肤略微粗糙带有云南特有的高原红,气质淳朴,女人用带有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姚天宇,问道:“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洛天佑的家么?我是他的朋友!”
“佑佑的朋友?”
女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道,但语气却让人感觉温和。
“嗯!我是他在哈尔滨的朋友!”
姚天宇的一颗心终于尘埃落定,就是这里没错,洛天佑的家!
听姚天宇这样说,女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并热情地招待姚天宇进屋坐。姚天宇走进家中却不见洛天佑的身影,问道:“阿姨,洛天佑呢?”
女人拿出上好的普洱招待姚天宇,又拿了几样小茶点和水果,这才坐到了姚天宇的对面,略显歉意地说道:“佑佑他一早就出去了!”
姚天宇看了看腕表,这才早晨八点一刻,姚天宇是知道云南的生活节奏的,这么一大早,洛天佑难道是去晨练了?
“佑佑这孩子从回来后就早出晚归的,问他什么也不说,我和他爸爸都很担心他,你既然是佑佑在哈尔滨的朋友,能告诉我们都发生了什么么?”
“他……被公司开除了,但是这其中也是另有原因的,错不在他!”
关于洛天佑的事情姚天宇也不是太清楚,否则也不会飞到这里找本人对质了!
“那个……阿姨,你知道洛天佑去了哪里么?”
“他应该在看房子,从回来后就到处去看门市,问他要做什么,他也不说,这孩子不知道是怎么了,回来后就像是变了个人,沉默寡言、闷闷不乐!”
说到这里,女人的脸上也浮现出担忧的神情,身为母亲挂念儿子的忧心忡忡。从洛天佑母亲的这一席话看来,洛天佑该是有很多事都埋在心里,也包括柯哲么……
“我给佑佑打电话让他回家!”
说罢女人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阿姨,洛天佑是换手机号码了么?”
“嗯,佑佑说手机卡丢了,就换了一个新号码。”
姚天宇装作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普洱茶,微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又慢慢地变成甘醇,一股稻米的香气……
洛天佑究竟隐藏了什么,这是他对父母都不能说的秘密,他和苏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换了手机号码,断了一切联系,是为了要躲避什么?还是说……是为了要隐藏什么?
事情似乎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姚天宇觉得所发生的一切就好似是洛天佑和苏建两大主演的1V1,其余的人员全都沦落为‘闲杂人等’!包括洛天佑的父母,也包括柯哲……
‘洛天佑我真的能带回去么?’
姚天宇在心中不禁这样问自己,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柯哲自杀时的场景,一片殷红……
姚天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等待着洛天佑的回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没有过多久,洛天佑的身影便出现在姚天宇的面前,能够看得出,洛天佑是急急忙忙赶回来的,一进家门便冲向客厅,看到姚天宇的那一瞬间,洛天佑仿佛石化了一般,木讷地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是姚天宇却看出了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紧张带有一点兴奋到后来的吃惊以及一丝落寞,姚天宇猜想,洛天佑大概以为不远万里来云南找他的人该是柯哲……
“姚天宇!”
“洛天佑!”
洛天佑在石化了片刻后终于恢复神智,他上前一步来到了姚天宇的身边,低声说道:“我们出去谈!”
姚天宇看了看一旁的洛天佑的母亲,想必他是有什么事不能被家里人知道,但这也正合了姚天宇的意,因为姚天宇知道,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他们势必会发生争吵,不为别的,单单是柯哲为了他而自杀,在姚天宇的心中便是不可被原谅的,无论他有什么‘情有可原’的理由都不可以!
姚天宇跟在洛天佑的身后,两个人左转右拐地来到了一个门市房前,这是一幢独栋的二层小楼,看上去有些陈旧,临街,所以周围环境也有些嘈杂。姚天宇跟洛天佑走进去,里面有简易的装修,但到处都是灰尘,看样子该是荒废了很旧,而且很难判断这里曾经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带我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回来的这几天,我一刻也不得闲的到处找房子,几天的时间里我看了不下几十套房子,最终我选定了这里!”
洛天佑仰起头,环顾四周,眼神中有希冀也有落寞和忧伤……他又说道:“这里应该说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随后他低下头,表情凝重而失落,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姚天宇却清楚地听见了。
‘也是另一个梦破碎的开始……’
姚天宇看着洛天佑,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洛天佑好像老了很多,并不是说他突然生出了白发和皱纹,而是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历经沧桑的人世感!
“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么?”
姚天宇的语气平淡而冰冷,终于到了谜底揭晓的时刻,却没有所谓的‘激动人心’,一切更像是一场冷峻的质问!
“阿哲……他还好么?”
洛天佑不敢看姚天宇的眼睛,依然低着头,底气不足地问道。姚天宇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而又一次问道:“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么?关于苏建……”
当姚天宇提到苏建的名字时,洛天佑并没有觉得诧异,似乎从姚天宇口中说出是意料之中的!
“看来你做了很多调查工作!”
“那是因为某个人不辞而别,有些事情不当面问清楚,总会让人意难平!”
“我能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和苏建有联系的?”
“你的通讯记录!”
“不愧是你!”
洛天佑是聪明人,一点即透,随后他放纵地笑了,但那笑声中却掺杂了些许寂寥的悲切……
“那我和苏建联手,利用了阿哲这件事你也知道了?”
洛天佑自嘲地问道,语气冷冽得如同杀手告知目标,你的死期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