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去吧。”
“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请自重!”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不想让自己难堪,更不想也让他难堪。
为什么在他狼狈不堪的时候,偏偏出现的人是他?
时明起头也不回地离开,心乱如麻,以至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刚才的油腻大叔给盯上。
突如其来的一拳,却打在了奕枫身上,他痛得闷哼一声,皱着眉头额上冷汗直冒,目光却是坚定如炬。
所幸奕枫的司机兼保镖及时赶到,很快就制服了油腻大叔。
“你伤的重不重?需不需要去医院?”
他眼中的担忧让他喜出望外,奕枫却坚持说这只是小伤,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感动,时明起最后还是把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房间虽然简陋,但却被整理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通过向阳的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昏黄的路灯将一片黄光投在房间里的实木床上。
他床上摆着的一直白色泰迪熊和墙上挂着的相框令他心生好奇。可时明起却认为他的东张西望是嫌弃,“你要是嫌弃这里那就离开。”
他侧过头,看到他略有些婴儿肥的脸上写满了傲娇,水润诱人的双唇微微撅起,这让奕枫不由窃喜,很多东西都变了,却也有一些东西没变。
“怎么会,我很喜欢这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我就留下来。”他轻轻一笑,像曾经那般将手放在他柔软的头发上。
而时明起却猛地起身避开,吞吞吐吐道:“这里太小了,怕是容不下您这样的大人物。”
“唉。”他他别过脸叹了口气,又试图在墙上的相框里寻找他和他的身影。
时奶猫在自己的小柜子里捣鼓一阵后拿出了一瓶药水和棉签,犹豫片刻后走到他面前。
“哪里受伤了?”
虽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情愿,但他还是挺高兴的,至少他肯主动跟自己说话。
“脸,后背,还有心。”
“喂,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时明起想干脆把这家伙扔出去算了,但是良心又过意不去。
“真痛。”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眼里又带着委屈,让他仿佛是中了迷药一般,顿时生不起气来。
说实话,时明起之前还没注意到,现在凑近看时,才发现他现在的确好像貌似比以前要帅那么一点点。
虽然脸上的伤口不是很严重,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么帅的一张脸,才显得那半边脸的红肿是多么醒目。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凑得如此之近,奕枫可谓是心花怒花,竟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
小心翼翼地擦完药后,时奶猫又纠结着要不要给他其他地方上药,他还没开口,只听见某人厚着脸皮道:“我后背也受伤了。”
“那你自己脱衣服总可以吧?”
“不行,我可是用手替你挡住了那一拳,现在手疼得很,脱不了衣服。”
时奶猫咬咬牙,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烫得跟发烧似的,不就是脱个衣服吗,有什么可害羞的?可当他解开第二个扣子时,见到线条分明的胸肌时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最后看到人家完整的六块腹肌以及两条清晰的人鱼线,时奶猫想起自己的小肚腩不由感慨:“什么时候他的身材变得这么好了?”
“喜欢吗?”他很满意他的表现,故意凑到他耳边坏笑道。
“哼,我才不会喜欢你这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肌肉男!”
时奶猫嘴硬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只是当他看到他后背上的几块淤青后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刺痛。
“你是不是傻?”
“是很傻。”奕总无奈一笑,不可置否。
“我可以常来吗?”离开前,奕枫突然看着他问道,眼里满是真正和恳切。
时奶猫一惊,随即傲娇道:“你想多了。”
“你为什么要答应把房子卖掉?”
本来就没从悲伤中换过来的时明起脸色一变,“这不正合你意吗?”
奕枫疑惑不解地看着他,“明起,我想你我之间可能存在误解。”
“误解?”他冷哼,“你不就是希望我和陈旭分开吗?”
“可是这跟卖不卖房子有什么联系吗?”
时明起气急,干脆怒道:“那个逼我签合同的男人不就是你安排的吗!”
“男人?什么男人?”奕枫更加疑惑。
何晨朗摇了摇头,轻蔑一笑,“宇文熙,你觉得你说的话在我这里还有多少可信度?再说了,宇文昊答应一定会保证我妹妹的安全。你觉得我是相信你还是相信他呢?”
听他说罢,宇文熙不由攥紧了拳头,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即又变为了不屑的冷笑,“就算不是我解决你,也还会有人不会放过你。”
见他蓦地皱紧眉头,宇文熙便接着不屑道:“你知道杨蓉为什么没有马上杀你吗?本来我们是想让秦书瑶除掉你,可没想到你竟技高一筹,不过没关系,借你之手除掉秦家也是件乐事……”
“你们?”利用也好威胁也罢。何晨朗已不再震惊,而是面不改色道:“如果我没记错,你跟杨蓉的关系不太好。”
“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所以你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何晨朗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那你大可不必。”
“哼,哈哈哈……何晨朗啊何晨朗,你以为我就真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阵阵不屑的笑声尤为刺耳,让何晨朗眉头不由皱得更紧,“我没兴趣跟你浪费时间!”说罢他扭头便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十分耳熟的“哥哥”。
他猛地一转头,看到宇文熙身旁站着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呵,何晨朗啊何晨朗,怎么不走了?”宇文熙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狂笑着,目若桃花的脸上满是讽刺。
“为什么?为什么妹妹此时会出现在这里?”何晨朗多希望自己现在看到的是幻觉,可是她却又真真实实地站在他面前,“宇文昊不是说会保证她的安全吗?不是说会照顾好她吗?”
他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不能再让这个贱人活在这世上!”
“我不会杀他,让他好好感受被所爱之人遗忘的痛苦!”
杨蓉态度的前后变化让宇文馨再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母亲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慈母了。
她甚至觉得她像是一个独裁者以主宰别人生死为乐的独裁者。
一个多月后……
高高矗立的写字楼里,多了一道西装革履的忙碌身影。
“……一旦我们陷入价格战,受益的只有客户,选择品质销售或其它差异化销售路线。打折是一种危险的诉求……”
何晨朗的从容不迫与标新立异的观点赢得了会议上的不少掌声。
自打他进公司以来,一举拿下了几个大的项目,职位晋升飞速。
他背后有羡慕有赞扬有议论有质疑……但是这些他都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他。
身处在同一家公司里难免会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远处熟悉的身影向他走来,他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宇文昊便冷漠地从他身旁走过,不多看他一眼。
心如刀割或许形容的就是现在吧,何晨朗僵在原地,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动。
他的满心欢喜,到最后还是如梦一场空。
在监控视频里看到这一幕的杨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枉她大费周折,她等这一天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何晨朗,你就继续留在这里,痛苦下去吧!”
他面色煞白,悲伤如同附在他身上的恶鬼将他所有的精力吸食殆尽。
白天时候他还可以装作没事人一样正常生活,可是当黑暗汹涌袭来的夜晚,所有痛苦的负面情绪就一下子涌了出来。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随着记忆,时间仿佛倒转回一个多月前。
何晨朗当时根本就没想到他们会找到一个与自己妹妹如此相似的女孩又或者说他们是找人整容成自己妹妹的模样,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妹妹的声音……他突然意识到那时候那女孩紧紧说了句“哥哥,救救我。”,又或者说那声音根本就不是那女孩的声音!
宇文熙得意的阴笑不由让他脊背生凉,这次与以往的情况不相同,就像是明明知道前方有陷阱或者是危险之地,但是他却不得不往前走。
何晨朗差不多已经忘记了他是如何陷入几近绝望的境地,宇文熙讽刺的笑声似乎仍在耳边回荡。只是宇文昊替自己挡住那一棍的画面仍然刺痛着他的心脏。
原来宇文昊并没有去医院,他早料到他们会在这一天动手。
可是他为什么……还是那么傻?
虽然他们最终还是逃了出来,可是他却因为自己昏迷不醒……
第二天杨蓉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一见面便冲上来掐住他的脖子大骂:“你个人贱人,我儿子跟你在一起就没好事发生过!”
虽然他痛恨杨蓉,但并不否认她的这句话。
“滚!滚的越远越好!”
顶着巨大的压力,他在病房里等他醒来,可他在他们面前睁开眼后,看到自己时却说了句:“你是谁?”
医生说宇文昊因为脑部遭受重击,已经丧失了部分记忆。
失忆?开玩笑吗?可是他看自己的目光却又如此陌生。他真的不记得自己了,他似乎什么都记得,他的母亲,他的姐姐……却独独忘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