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在寒风中的悠扬雪花扑在时明起冻得微红的脸上,可他却忘记了寒冷,还兴奋地伸手接住雪花。
脖子上忽然多了一条厚厚的围巾,紧接着他便落入了一个暖暖的怀抱。
陈旭在不远处看到他像是个第一次看到雪的小孩似的,他知道他忍不了了,就算要遭他冷眼就算要被他骂,他也心甘情愿。
“我是来实现诺言的。”陈旭贴着他的脸轻声道:“我答应过你,以后每年初雪都要陪你看。”
熟悉的声音,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耳边仿佛化作一股暖流将他整个人包围。
时明起心里百感交集,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陈旭见他一语不发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以为他要生气,急忙道歉:“你别生气,我这就走。”
时明起突然转过身抱住了他,眼泪像是串珠断了线,温热的泪水滑过脸颊被寒风一吹冷得生疼,可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对不起,对不起……”时明起哽咽着不停向他道歉,似乎想要把心中所有的愧疚感都倾泻出来。
“小傻瓜,我从来就没生过你的气,又怎么舍得怪你。”陈旭将他搂的更紧,突然很庆幸自己所做的决定。
过去一段时间时明起可以说一直处于一种作茧自缚的半封闭状态,他甚至一度觉得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倒不如不心存希望。
自己像是被一堵又一堵无形的墙围着,心也像渐渐地快要被冰封。而冲破这一切融化他的心之人,还是那个心心念的。
时明起下定决心,不想再犹豫徘徊,经历了这段时间,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自己真正想要的爱情。
或许自己应该再勇敢一点,奋不顾身,哪怕遍体鳞伤。
“今天去哪儿了?打电话给你也不接!”宇文熙气鼓鼓的模样像是一个被大人哄骗后得知真相的小孩。
“额,对不起啊,今早有事。”时明起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有什么事吗?”
“本来想邀请你一起去看雪的,现在雪都要化了!”宇文熙撅着嘴扭过头,跟个生气的孩子似的。
时明起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毕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比他还要傲娇的人。从来都是陈旭哄他,他还没有哄过别人。
“我……跟陈旭复合了。”时明起抿了抿嘴,老实承认道。
“见色忘友!”宇文熙并不打算接受他的道歉,接着吐槽道:“我不管,我的心灵已经有了创伤!”
“那你想要怎么样?”时明起感到有些心累,他终于体会到平常陈旭苦口婆心地哄自己需要多大的耐心和毅力了。
“把你手机拿来。”宇文熙伸出手,颇有几分千金大小姐的姿态。
时明起一头雾水地将自己手机递给他。
“好了。”宇文熙捣鼓了一阵后笑嘻嘻地将手机还给他,“我在你手机上安装了这个软件,这样我找不到你的时候就可以在地图上找到你啦。你也可以来找我哟。”
“这……”时明起不由汗颜,“感觉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宇文熙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直爽道:“这可是专门为好朋友设计的软件。不准卸载哦。”
“好吧。”时明起再次汗颜。
“走,哥带你去喝一杯庆祝庆祝。”宇文熙拍拍他的肩膀热情邀约。
“啊?”时明起又一头雾水。
“庆祝你跟陈旭复合啊!恭喜恭喜。”
“我以为你没听进去……”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聋了。走,喝酒去。”宇文熙搭着时明起的肩膀,两人看起来像是关系很铁的兄弟。
宇家别墅里依旧是富丽堂皇恍如宫殿一般,而且这里暖洋洋的温暖与外面的寒风刺骨形成鲜明对比。
何晨朗环顾了一遍四周,发觉这里与十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多变化,只是少了几分生气。
“你来干什么!谁允许你进来?”杨蓉一见到他便怒火中烧,眼中怨毒的目光丝毫不减。
杨蓉似乎连化妆的心情都没有了,憔悴的脸上还多了几道皱纹,双鬓上的白发也比不久前多了不少。
“才多长时间,你看起来老了许多。”何晨朗不经意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随口说道。
杨蓉最害怕的就是衰老,为了自我安慰她甚至把房间里的镜子都给撤走了。可现在却被一语戳中痛点,让她感到愤怒得无地自容。
“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杨蓉歇斯底里的怒吼几乎要传遍整栋别墅,但是久久却没有佣人出现。
“别白费力气了。”他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慢悠悠地说道:“我跟他们说我们有重要的事要谈,不能被打扰……”
“贱人!贱人——给我滚!”雷霆大怒的杨蓉可谓是暴跳如雷,撕心裂肺的怒吼几乎要吼破嗓子。
看着杨蓉丑态百出的模样何晨朗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讽笑,“杨蓉,当年你去找我母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有今天?”
杨蓉瞪大的双眼突然缩小,嚣张的怒火也仿佛忽然消失,“那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你母亲!”她冰冷的笑像是电影里反派人物阴恻恻的笑容。
何晨朗倒也不怒,依旧平静道:“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翻旧账的……我想要收购宇家总公司。”
“收购?”笑容瞬间消失,杨蓉煞白的脸上带着近乎疯狂的神情,“不可能!公司就算是破产,也不会把它交到你这贱人手里!”
“破产?后果可不是你们公司能承担的。”何晨朗轻笑一声,起身准备离开,“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跟你商量的,而是要告诉你这件事。”
杨蓉只觉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静。
何晨朗回去后经过狗屋时,见到原本趴在地上恹恹的大狗突然站起来兴奋地冲他摇尾巴并发出嘤嘤的狗叫声。
他这才意识到自打把狗带回来后就没怎么带它出去。正好他想要回乡下,便顺便把它带上。
这都还没到目的地呢,某只大狗狗就像是飞出笼的小鸟,总是将脸贴到车窗上,恨不得将头伸出窗外。
“不能将头伸出窗外哦,很危险。”何晨朗像是在提醒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某狗只好嘤嘤直叫表示委屈。
回到家后何晨朗本想让大狗在院子里待着,可结果村里的田园犬过来晃悠后,某狗简直就像脱缰的野马跟其他狗狗玩去了。
何晨朗无奈摇头,只好独自走向山头。
雨后的田间小路变得泥泞不堪,寒风瑟瑟,山间久久未散的水雾更添凄凉。遍地落叶枯黄,踩在上面发出了细微而又清脆的响声。
他来到母亲坟前时浓密的黑发上已经沾满了细细的小水珠,远远望去像是生了一头白发,颇有几分沧桑之感。
“妈,我来看您了。”何晨朗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雨夜,以及自己亲手将母亲埋葬时的场景。
一阵冷风拂过,他的头就疼得厉害。
噩梦般的回忆像是血淋淋的伤口向他袭来。
何晨朗两只手抓着脑袋,一瞬间泪水浸湿了双眼,“可是我还是忘不掉他,甚至还爱着他。”
“曾经因为他,我毁了所有。现在他想把他的所有都给我。”
他微微垂着头,像是一棵被风吹动的竹子。
“他并没有失忆,他其实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他装失忆不过是为了让杨蓉放松警惕……”
宇文昊那天的确被杨蓉派来杀何晨朗的歹徒用铁棍击中了头部,但是他并没有失忆。何晨朗守了他一夜,宇文昊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自然是他!
何晨朗趴在他身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宇文昊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宇文昊,宇文昊……宇文昊!”他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眼泪越来越多。
“我有一个计划。”宇文昊虽然感觉脑袋仍然昏沉沉的但还是坚持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完。
“我不要。”何晨朗一开始并不同意,扭过头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
“这是我们家欠你的……答应我好吗?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在一起。”宇文昊充满磁性的嗓音以及宠溺的语气总是能够让他心软。
何晨朗几乎忘了当时他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那句话——“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在一起。”
“要不然我哪有那么厉害,一切都是他教的,教我怎么壮大一个公司……”何晨朗自嘲般地笑笑,又接着自言自语,“然后,他故意弄出各种纰漏,让宇家公司一步步陷入危机……”
“可是有一件事一直憋在我心里。”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突然间就布满了迷茫的目光,“我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告诉他……我只是不想让他经历跟我一样的痛苦。”
“妈,你觉得呢?”他的声音消失在风中,只是黑色的墓碑不会回应他,冰冷的风更加不会回应。
何晨朗久久站立在原地,一种无力的迷茫感向他袭来。
“还有妹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