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我的亲女儿!难道你也忍心把我留在这种地方吗?”杨蓉凌乱的头发以及眼中的浊泪愈发显得沧桑可怜。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宇文馨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不免觉得心疼,“妈,如果你当初即使收手,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地步?现在好了,你让弟弟知道你间接杀死他母亲的凶手,你说他该怎么原谅你?而且……而且没有他的同意,我根本就没法带你出去。”
杨蓉一下子慌了神,把宇文馨的手握的更紧,她苦苦哀求道:“我知错了……你去向他求情,毕竟是我一手把他带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还是对我有一点感情的,你去求他,让他来见我……”
眼泪滑过她眼角越来越深的鱼尾纹,头发的银发也越来越多,就连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明显。
宇文馨没想到杨蓉看起来比上一次要苍老许多,仿佛是一夜之间变衰老了。
一切也都变了,仿佛也只是再一夜之间。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次临别前其乐融融的聚餐时光,那时候母亲还是喜欢画着浓妆,穿戴着她最喜欢的华丽服饰。可现在宇家早就已经不是宇家,这让她怎么接受的了?
“宇文昊!宇文昊你给我站住!弟弟!”宇文馨追在他身后叫着他的名字,可他却并不理会,直到喊出了那两个字后他才停下脚步。
“你们先走吧。”宇文昊吩咐秘书员工离开后才转过身看她。
“我们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所以你以后也不用再叫我弟弟。”他说话时没有一丝热情,有的只是冷静的淡漠与疏离。
“这很重要吗?”宇文馨并不甘心反而还质问道:“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难道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我们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对你们感恩戴德了?”宇文昊冷笑,蓦地攥紧了拳头,“杀死了我的亲生母亲、擅自改变了我人生轨迹……你现在跟我说没有亏待?我宁愿生活在普通家庭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不是活在被人安排束缚的世界!”
宇文馨突然间就有种悲凉的感觉,她微微颤抖着深吸一口气,随后有些木然道:“我知道母亲对不起你,但是我希望你看在你我曾经多年姐弟情分上,放过她……我会把她接到国外,宇家的财产我一分都不要,就作为是对你的补偿……”
“财产?”宇文昊再次冷笑道:“宇家能有什么财产?你父亲去世后公司本就岌岌可危,若不是我坚持,公司早就被吞并,前段时间公司又被杨蓉搞得一团糟,甚至到了负资产的状态……你觉得这烂摊子我很乐意接手?”
“算我求你!行了吧?”宇文馨咬咬牙,眼里泛着泪光。
宇文昊对她还是一定感情的,刚才自己说的那些也不过是气话,“我答应你。”他的语气也变得软和些,“我会把公司一部分股份转给你……从今往后,你们也别再来找我。”
宇文昊觉得自己对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宇文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间潸然泪下。
她还记得宇文昊小时候有什么秘密都会和自己分享,他们之间可谓是无话不说。
她还记得那时候他兴冲冲地告诉她,他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是通话,但是她可以想象到他那双如星光般璀璨的双眸里装满了喜悦。
她也记得得知他喜欢的对像是个男生时,自己的震惊与惋惜,虽然她也曾阻止过他们,但最终她还是妥协了,还有什么会比弟弟的幸福更重要?
从今往后,以往亲密无间的姐弟就形同陌路了。
“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感觉你变得更忧郁了?”顾铭风仔细打量了何晨朗一番,颇为不满道:“你这些天都干嘛去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我不是跟你说了去国外出差吗?后来我不小心把手机给弄丢了……”何晨朗笑了笑,尴尬地解释道。
“你跟我说过?我怎么不记得?”顾铭风半信半疑,“还有像你这么细心的人怎么会把手机给弄丢?”
“额……我的意思是手机被偷了。”何晨朗不好意思地龇了龇牙,把手放在将腿上擦了擦,“而且我哪里细心了?我经常粗心大意好吗?”
“我看你是没有什么防备心!”不过顾铭风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反而不远处撒欢的狗狗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段时间你把它放哪养了?怎么感觉它更加放肆了。”
“额……村里。”
“难怪,它可能已经解放天性……”
“二愣,快过来。”何晨朗朝狗狗招了招手,它很快就跑到他跟前兴奋地冲他摇尾巴。
“不错嘛,他现在很听你话。”顾铭风称赞道,“当初我把它可皮了,直到送去训练后才变乖一点。”
“是它不喜欢你吧。”何晨朗抚着狗狗背部的毛发,不由感慨道:“它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帮忙?”顾铭风感到出乎意料,疑惑不解道:“什么忙?”
“这是个秘密。”何晨朗露出一抹喜悦的笑容。
“秘密?好吧,不过你为什么叫它二愣?”
“因为你是大愣,它就叫二愣啊。”
“大愣?”顾总一脸懵逼,愣愣道:“我看起来很愣吗?”
何晨朗噗嗤一笑,抱住狗狗把它转向顾铭风,“你看你们愣愣的样子是不是很像?”
顾铭风:“……”
“不过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这些天宇文熙有种浑浑噩噩的感觉,他终于成功拆散他们两个,他一直痛恨的何晨朗也选择跳河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兴,他的心情反而如同这空荡荡的房间一样空落落的。
宇文熙忽然想起了以前,虽然那时候杨蓉对自己不过是虚情假意,但是宇文昊对自己的感情却是真的。这也让他一度沉浸在自己有个亲哥哥甚至有个美好家庭的自我慰籍中。
直到何晨朗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自我幻想,就像是自己一直珍视的东西被人抢走了,宇文熙由一开始的疑惑转变成愤怒,再由愤怒转变为愤恨……嫉妒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容易疯长成密密麻麻的藤蔓,轻易让人失去理智……
可斗到最后现在他什么也都没了,孑然一身,举目无亲……就连那个对自己身世经历都不介意的男人,在得知他自己的疯狂举动后也果断抛弃了他……
宇文熙不知道宇文昊现在对他还有没有留着一丝感情,他只知道自己一看到他跟何晨朗在一起,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那种嫉妒仿佛是令他快要窒息的痛苦。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宇文昊的感情还有没有以前那么浓烈,但是只要每次他一见到宇文昊,心情就会不由自主地变好。
宇文熙觉得有些累了,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忽然间他梦到自己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冷得瑟瑟发抖。
等他醒来后才发现窗户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夜间刺骨的寒风不断灌进来,原本温暖的房间像是变成了巨大的冰柜。
宇文熙不由打了个哆嗦,寒风一刮也让他清醒了许多。他记得自己睡过去之前窗户明明是关着,还有为什么醒过来后灯也被关上了。但他毕竟只是疑惑没有想那么多。
可当他刚开完灯没过多久灯又自动灭了,身后好像有人影闪过,“谁在那儿!”可当他猛然回头,身后却又空无一人。
呼啸而过的冷风给这黑沉沉的夜增添了几分寒意,随风摇摆的树枝在路灯的照射下投进一片忽明忽暗的光影,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魔鬼。
宇文熙突然觉得脊背生凉,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他走到床边把窗户关上,可这时他才发现窗户玻璃上赫然印着个红手印!
他吓得往后一退,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窗外的风仍然不止,呼呼的风声仿佛是凄厉的哀嚎,让人不寒而栗。
宇文熙急忙想打开灯,可是无论他怎么按,房间还是一片黑暗。突然传来的诡异笑声让他冷汗涔涔,他急忙向四周望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你究竟是谁?我看见你了!你快给我出来!”宇文熙吓得双腿发软,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惊恐。
忽然他发现自己桌子上多了一把带着鲜血的水果刀,宇文熙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给时明起的刀子。
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宇文熙浑身颤抖着,惶恐不安道:“不……不是我杀你,你别来找我!”
“呵呵……”
他清楚地看到镜子里自己身后明明有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可当他回头一看自己身后却又什么都没有!
宇文熙吓得头皮发麻,急忙爬到床上缩到被子里瑟瑟发抖,他拿出手机想要求救,却发现自己手机竟然发不出任何消息……
被子突然被掀开,他一抬头,发现一张恐怖的脸正对着自己。
宇文熙吓得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