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秀的伤养了半个月之后,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基本没有什么大碍。好在都是皮外伤,不然伤筋动骨一百天,真没有那么容易痊愈。容秀倒是好了,可是窦信和离殇的心情不好了,回到烨城就代表要面对文贤太后,窦信至今仍未想到留下来的办法。
离殇也是为难,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自己的爱人,简直比上战场打仗还要麻烦!可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君王,离殇不可能永远飘在外面不回去,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逃不掉。四人从樊城启程,没几天就回到了烨城,所有的朝臣都在宫里迎接离殇,场面十分壮大。
回到龙栖宫之后,离殇看着案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心情瞬间有些烦躁。窦信自是懂得察言观色,连忙端来热茶,让离殇喝几口,降降火。离殇一把将窦信揽入怀中,将温热的茶喂入他的嘴里,窦信顿时感觉喉咙一暖,心都跟着暖了起来。
“离哥哥,这里毕竟是宫中,还是……嗯。”
窦信话还未说完,离殇的吻便席卷而来,窦信瞬间红了脸,乖巧的顺从。离殇的眼眸里似有一条星河,让窦信迷失在其中,无法自拔。直到唇上有些发麻,离殇才放过窦信,刚才烦躁的心情好了许多。离殇推着窦信来到龙椅上坐下,窦信连忙起身,他可不敢造次。
“离哥哥,阿信不能坐在这里,不合规矩。”
“听话,朕就是规矩。”
离殇将窦信按在了龙椅上,然后把奏折往他面前一堆,窦信那么聪明,肯定能够批阅好奏折。窦信有些为难,但是离殇的要求他又不忍心拒绝,他不想看到离殇皱着眉头,而且从樊城到烨城,一路的颠簸,离殇也该累了,他作为离殇的小宠臣,理应为其分忧。
窦信只好乖乖的帮离殇批阅奏折,为了不被大臣们议论纷纷,他只能模仿着离殇的笔迹。离殇侧身靠在窦信的肩头打盹,渐渐的就睡着了,窦信没敢动弹,免得吵醒离殇。堆积成山的奏折渐渐的少了,都被窦信批阅好,整理到了旁边,他也从中学习了不少。
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离殇微微动了动身子,从睡梦中醒来。窦信左手边的奏折已经所剩无几,他的小宠臣可真能干,果然没有看错人。离殇伸手握住窦信的右手,带着他的手将最后几个奏折批好,窦信有些疲惫,身子一仰便倒在了离殇的怀里,合上了双眼。
离殇脱下外面的龙纹金丝黑袍,披在窦信的身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越国的小调哄窦信睡着。此时,莫邪从门外进来,见窦信睡着在离殇的怀里,连忙放轻了脚步。莫邪来到离殇的身边,凑在他的耳畔,告诉他,文贤太后设宴邀请窦信酉时到场,也不知是何用意。
“母后的宴会自然得参加,朕会和阿信准时到场。”
“陛下,文贤太后只邀请右相一人。”
莫邪的话让离殇微微皱眉,他不放心怀里的小宠臣独自去面对风风雨雨,可是他曾说要让窦信学会在乱世中生存,这次不是很好的机会么?离殇有些为难的看着怀里的窦信,好吧,既然他的母后要单独见阿信,他去了反而不好,反正母后总不至于杀了他的小宠臣。
离殇挥挥手让莫邪出去了,等窦信醒了,他就让窦信去赴宴。莫邪离开了,离殇怀里的小宠臣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的怀里。离殇嘴角扬起温柔的笑,伸手将窦信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轻轻将头挨着窦信的头,合上双眼,享受宁静里的幸福感。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窦信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对上了离殇宠溺的目光,每次睡醒都能看见离哥哥,心里美滋滋的像绽放了烟火。离殇捏起窦信的下颌,轻吻他的脸颊,将刚才莫邪说的那件事告诉他,这回只能他独自前去了,免得文贤太后又颇有微词。
“离哥哥放心,阿信会很快回来。”
“朕知道,阿信最乖了。”
离殇伸手揉了揉窦信的头顶,这会儿时辰也差不多了,窦信也该去安慈宫赴宴了。离殇送窦信到安慈宫的大门口,他不方便进去,只能看着宫娥领着窦信渐行渐远。离殇心中忐忑不安,虽然母后不会为难阿信,可是只怕阿信会受委屈,这种时候真是度秒如年。
安慈宫庄严肃穆,院子里没有鲜艳的花花草草,只有一汪清澈的池水,中间的假山孔隙里流出细细的水柱,池中的锦鲤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宫娥交代窦信,文贤太后年事已高,说话要注意分寸,莫要得罪她老人家,否则后果很严重!窦信点点头,拱手谢过宫娥的提醒。
窦信进入宫殿之后,看见了一方长桌,文贤太后已经端坐在那里,窦信连忙上前行礼。安慈宫的装潢并不像龙栖宫那般透着王者之气,隔断架上摆着些佛像,屋子里的熏香散发着淡淡的味道,似乎有安神的作用。文贤太后客气地抬抬手,让窦信在她对面坐下。
“你们几个都出去吧,哀家想和右相大人说说话。”
“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殿内的宫娥和侍者纷纷退去,给两人腾出空间,窦信显得有些拘谨,毕竟他和文贤太后约定的时间要到了。今日的晚宴更像是家宴,虽然只是几道小菜,却都精致有味。文贤太后让窦信一起先吃些东西,不管有多么重要的事情,都应该先把饭吃饱,健康才是最大的事情。
文贤太后忽然的随和让窦信有些迷惘,之前在大殿上和他三击掌为约的霸气呢?面前的老妇看着那么慈祥,让人不再感到陌生而疏离,窦信紧张的情绪慢慢缓解了许多。文贤太后随和的问了些在樊城和临城的经历,窦信都知无不言,他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生死门哀家年轻的时候也打过交道,你是文臣,难道不怕危险么?”
“乱世之中,在哪儿能绝对的安全呢?”
窦信的话让文贤太后深有感触,她略微显得苍老的容颜,让窦信感觉到了多年前的金戈铁马和驰骋沙场,文贤太后是个能让人肃然起敬的女人,她的事迹各国之间无人不知!当年,她为了越国先帝,也就是离殇的父君,曾独自手执长枪,面对敌军十几人的埋伏。
如今文贤太后老了,只能待在安慈宫中颐养天年,可是窦信看得出来,只要越国有难,文贤太后定然再次拿起长枪,毫不畏惧的迎敌,不会输给战场上任何一位将军!这么多年的乱世求生,文贤太后早已看破各国门阀之间的争斗,窦信这副软柿子的模样,并不适合乱世。
文贤太后让窦信最好想清楚,跟着离殇就要面对各国门阀的挑战,还有越国朝堂之中的明枪暗箭。如果窦信选择离开越国,做一个普通人,他的生活就会更加安稳,不至于时刻都要担心自己明天还会不会活着。离殇虽然文武双全,但也无法十二个时辰都保护着他。
况且,离殇是越国的君主,又不是窦信的贴身护卫。
窦信明白文贤太后华话中的意思,他也没敢要求离殇从早到晚都陪着他,不过目前来看,有这样的趋势。但是,离殇不是会因为某个人而荒废朝政的君王,即便他自己不批阅奏折,也会让别人代笔,总之不会放着国家大事不管。总之,文贤太后的话有些道理。
“太后娘娘,臣惶恐,定会督促国主勤政,望太后娘娘恕罪。”
“你再尽心也是臣子,切莫逾越了身份,殇儿的形象可直接影响国运,免得被他人拿了把柄大做文章,国之事,乃是重中之重,哀家的意思,你可明白?”
“臣明白,谨遵太后教诲,定会循规蹈矩,不给他人留下把柄。”
文贤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可别说她不开明,她已经给了窦信机会,这是最大的让步了。窦信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往后的路该怎么走,他自己选择。文贤太后这会儿才露出微笑,推了推面前的好菜,让窦信多吃些,骨瘦如柴的,难怪需要离殇来保护。
窦信实在没了吃东西的心情,尽管那些菜肴香气四溢,他却仿若嚼蜡。离殇是越国君主,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离哥哥,他无法让离殇放弃江山,只求不给他添麻烦就好。文贤太后说的没错,君王的形象的确会影响到国家的声誉,他该收敛点才好,免得真被小人抓了把柄。
文贤太后这会儿才想起和窦信的约定,她可不会因为离殇的偏爱或是榕秋公主的求情,而饶了窦信。年轻人,就该学会兑现承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窦信无奈的点头,距离约定的日期还有三天,他会好好想想,到底该何去何从,反正南笙肯定是抓不到了。
“阿信可吃饱了?若是吃饱了,就回去吧,免得殇儿等急了。”
“谢太后娘娘今日的晚宴,太后娘娘的每一句教诲,臣定当铭记于心。”
窦信离开了安慈宫,今晚的秋风似乎比平时凉了些,窦信裹紧了长袍,在安慈宫外道的门口看见了离殇,他站在月光下,眉宇间隐隐透着王者之气,负手而立,身形颀长。窦信的心里顿时暖了许多,他的离哥哥一直等在门口,堂堂的越国君主,却屡屡为他放下身段。
“离哥哥!”
窦信三步做两步奔了前去,投入离殇的怀抱,离殇原本平静的眼眸泛起波澜,将窦信抱在怀里,露出宠溺地微笑。此时大道上并没有几名宫人,他们走路大多微微低着头,主子的事情他们会做到不闻不问,在深宫中,祸从口出的事情不少,所以大家都谨小慎微。
离殇柔声询问窦信,有没有受委屈,窦信摇摇头,露出可爱的笑容。离殇牵起窦信的手,带他往龙栖宫的方向走去。两人到达龙栖宫的时候,发现惜月等在宫殿里,看见两人露出了单纯的笑容。许久未见惜月,她还是那么古灵精怪的单纯模样,喜欢缠着离殇要好吃的。
惜月这回不仅是向离殇要好吃的,还向窦信打听他们樊城一行发生的趣事,窦信并没有全部如实告诉惜月,只挑了她爱听的说。惜月神采奕奕的目光注视着窦信,一副恨不得时光倒流,亲自去体验的样子。离殇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感觉自己忽然就变成空气了。
“好了,夜深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哥哥!”
惜月不悦地嘟嘴,她和窦信聊得正起劲,哥哥真扫兴!窦信连忙帮离殇说话,反正他要讲的也差不多说完了,确实该熄灯就寝了。惜月的小情绪表现在脸上,下回她定要缠着离殇,跟着大家去游山玩水!窦信送惜月到龙栖宫的门口,对她挥了挥手,然后轻轻合上了门。
背后传来离殇的体温,窦信还未开口,双脚已经腾空,龙栖宫的烛火很快便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