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信最终还是离开了烨城,没有回头,留给离殇消瘦的背影。与南笙汇合之后,到边境接了南心,三人一道往郦城而去。马车里的气氛本来挺压抑,却因为车夫提到了郦城的柚子,让气氛顿时变得活泛起来。窦信好奇的打听郦城,南心则满脑子都是清香的柚子。
南笙知道远近闻名的柚子在郦城的柚福号,便带着窦信和南心,入了郦城后直奔柚福号,挑选酸甜好吃的柚子。窦信和南心奔进了柚福号就挪不动步子,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南笙拿着钱袋都准备好为两人付账了,窦信和南心一人挑了三个,美滋滋的带走了。
“伙计小哥,请问郦城的美食该去哪儿吃?”
“公子,您出门往东百米,有家‘来客香’酒楼,那是郦城最好吃的地方!”
三人看着伙计竖着大拇指的模样,想必来客香的味道不会输给樊城的香满楼,光是想到这里,南心都感觉口水又出来了。三人光速消失在柚福号门口,刚来到来客香的门口,美味佳肴的香味就扑鼻而来,窦信感觉自己又饿了三分。进入酒楼后,立马有小厮上来招呼。
南心听着小厮介绍郦城的名菜,真是每样都想尝尝,不过三个人没必要那么奢侈,况且南笙现在是亡国的王爷,不像从前那么富可敌国,还是节俭点好。南笙却没有节俭的意思,让窦信和南心尽管点想吃的,他还没有穷到吃顿饭都要考虑,瘦死的骆驼怎么也比马大。
窦信想着,三个人点四五个菜也差不多了,点多了也是浪费粮食。南笙听窦信的建议,让小厮上五道来客香最有名的菜,小厮点点头离开了。南笙从竹筒里拿出筷子,分给窦信和南心,并且询问他们,要不要在郦城留一天,还是吃完饭休息会儿立马赶路?
南心立马看向窦信,因为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南笙肯定以窦信的意见为主。窦信觉得,郦城虽然从前没来过,也确实是个美丽的地方,但是再美也美不过家乡,还是吃饱了就赶路比较好。况且,琉国振兴需要时间,国都已经亡了,哪有心思游山玩水?
窦信说了一堆大道理,南心却暗暗撇撇嘴,讲了那么多,还不是因为想尽快查清南恪的死因,而且离殇也不在身边。若是离殇在场,恐怕留下来玩半个月都乐意,现实的人!南笙点点头,他觉得窦信说得有理,反正柚子也买了,游山玩水等琉国复兴了再来也不迟。
南心无奈扶额,在南笙眼里,窦信说什么都有道理,估计放个屁都是香的!
三人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席卷完桌上的美食之后,南笙潇洒的付账,带着窦信和南心离开。车夫此时也正好吃饱了,正在酒楼的门口等着他们,上了马车之后,三人再次启程,往江城而去。按照车夫的路线规划,下一站便是琉国的汾城,现在应该说,是越国的汾城。
“几月前的汾城之战,还像是昨天的事情,现在这世道,也不知啥时候能太平哩!”
“会的,一定会有太平的一天。”
窦信语气虽是淡然,却十分笃定,像是在说给车夫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车夫无奈叹口气,似乎对那种美好的未来一点也不抱希望,他不关心天下什么时候能彻底太平,只要他的一家老小能够健康快乐,安安稳稳的度过这辈子,就足够了,天下的事情与他何干?
汾城如今虽没有战火缭绕,但也看得见战争遗留的痕迹,边境有些毁坏的房屋还未修复,入城之后倒是一派祥和。自从琉国覆灭之后,离殇便派遣官员治理琉国十八城,也不知如今的汾城治理成什么样了。不过,就边境那些破屋来看,汾城的巡抚明显没有尽心!
“过来吧你!本少爷今天看你往哪儿跑!”
“放开那个姑娘!”
耳边传来不和谐的声音,窦信立马开启了多管闲事模式,难得他霸气一回。前方不远处,一位身着锦缎的纨绔子弟扯着瘦弱的姑娘,嘴边挂着痞笑,姑娘吓得瑟瑟发抖,惊恐万状地摇着头。恶霸抬头看了看窦信,眼中划过一丝惊艳,世上竟有如此天姿国色的……男人?
恶霸扬起邪气的笑,来到窦信的身前,仔细打量了他,说不定是女扮男装呢!恶霸伸手就要摸向窦信的脸,没等窦信反应,南笙已经冲上前抬腿就是一脚,正中恶霸的腹部。恶霸倒在地上,诧异的看着威风凛凛的南笙,在汾城还没人敢和他这样动手,他们不要命吧!
“你们知道小爷是谁么!”
“不知道。”
窦信回答得淡然,他怎么可能会认识这种人,知道才奇怪吧?恶霸忽然高声喊来附近的捕头和捕快,让他们将窦信三人抓起来,带到府衙去!南笙本想反抗,窦信连忙握住了南笙的手,轻轻摇头,暗示他不必反抗,他倒要看看那位厉害的巡抚如何治他的罪。
三人很快被上了铁拷,恶霸得意的看着三人,他今晚可以同时享受三位美人!南心看到恶霸的目光就想吐,等到了府衙,有他难受的时候!百姓们面对突发的事件,纷纷四散走开,谁也不敢围观。窦信从这些细节便能看出,汾城的巡抚称霸一方,欺压百姓,实在可恶!
南笙一脸的漠然,他本就对离殇很不爽,自然也看离殇身边的人不爽。当然,他不承认窦信是离殇身边的人,所以窦信不算!三人被押到府衙之后,门口聚集了许多的百姓。他们有些摇着头,有些一脸木然,大多数心中都抱着看热闹的态度,都觉得三人死定了。
“啪!”
府衙的惊堂木一响,门口顿时鸦雀无声,衙役们举着长棍戳着地板,喊着威武。窦信和南笙站在堂下,旁边是嚣张的纨绔公子,还有瑟瑟发抖的姑娘。南心站在南笙的身边,双手环胸看着事态的发展,就像局外人一般。巡抚冷哼一声,两撇小胡子抖了抖,十分滑稽。
“爹,这个人当街揍我,您看他把我给揍的!”
那位公子将腹部的鞋印露出给巡抚看,装可怜的样子与刚才判若两人,南心微微侧目,身为女儿家可不能随便看男人的身体,除了未来自家的夫君。窦信心中暗暗不屑,原来是个官二代,难怪称霸一方如此有底气,还能只会府衙的捕头和捕快,上梁不正下梁歪!
巡抚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厉声问南笙,是不是他踢伤了他的儿子!南笙丝毫不怯弱,一口承认是自己踢的,他还后悔没有踢狠一点呢!巡抚听了当场勃然大怒,气得全身都微微发抖,血气顿时上涌,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打了他的儿子,还如此嚣张!
“来人!把这个狂徒,给我当场打一百棍子!”
“慢!”
巡抚伸手将令牌掷地,两旁的捕快就要将南笙按在长板凳上,那位纨绔少爷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窦信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然后对巡抚大人勾了勾手指,说他袖子里有件无价之宝,巡抚大人可以下堂看看,能不能看在这件宝物的份上,将南笙放了。
巡抚一听有宝物,连忙下了堂来到窦信的身前,窦信努努嘴,示意巡抚摸摸他的右手袖。巡抚按照窦信的指示,将他袖中的一枚令牌掏了出来,看清令牌的那一刻,巡抚的腿顿时就软了下去,一时瘫坐在地上,瞪大了双眼。那是属于越国丞相的青鸟令,如假包换。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越国的丞相令对于琉国的城官肯定没用,但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一旁的纨绔少爷认不得宝物,只觉得那不过是一块镀金的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稀罕?巡抚的双手不住的颤抖,令牌瞬间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窦信露出微笑,令牌奏效了。
“爹,你快打他啊!”
“啪!”
纨绔少爷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巴掌声比刚才令牌落地的声响还清脆,纨绔少爷诧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向来都是溺爱着他,只要他没有杀人放火,父亲都不会多管。可今日,父亲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他!他不甘也不明白,那块破铜烂铁有什么不对劲么?
“下官拜见右相大人,还不快给右相大人松绑!”
巡抚跪在窦信的面前,吓得声音都颤抖了,脸色也惨白得可怕。一旁的纨绔少爷更加诧异的看着窦信,什么!面前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居然是越国的丞相!巡抚狠狠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伸腿踹了他的小腿,让他赶紧给窦信跪下!纨绔少爷反应迟钝地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三人的铁拷被打开了,百姓们对逆转的局势丝毫没有预料,他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窦信慢慢来到堂上坐下,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拍,吓得巡抚浑身又是一颤,那位纨绔少爷甚至吓到裤管里都流淌出了尿液。府衙里所有的人都跪倒一地,也包括了门口的百姓。
“巡抚大人,本官微服私访到此,您对令公子可真是管教有方啊!”
“下官惶恐,教子无方,逆子冒犯了右相大人,还望右相大人开恩呐!”
刚才还威武神气的巡抚,此时就像窦信的孙子一样跪在他的面前,颤抖着身子连连求饶。窦信淡然的将手边的令牌从木盒里拿出,扔在地上,让衙役先把那位嚣张的少爷打一百棍子。两旁的衙役没人敢动弹,他们平日都受了巡抚和少爷的欺辱,不敢得罪他们。
窦信毕竟只是路过,他们若是这时候打了少爷,窦信一走,他们就完了!
窦信见自己叫不动那些衙役,看出了他们的难色,汾城的治理有很大的问题!窦信走下堂来,亲自拿过了衙役的长棍,南笙帮忙将那位官二代少爷扔在了长板凳上。窦信毫不留情落下了棍子,府衙门口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微笑,尽管他们没有开口叫好,也没有鼓掌。
一百棍,让纨绔少爷第一次感受到了屈辱,他发誓自己一定会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