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信以为再次来到城南破庙,能够找到谋杀案的蛛丝马迹,却无意间破解了“圣女祭会”少女们消失的真正原因。此等有悖人性的作法,让窦信恼火,他当场下令,所有曾经参与到“圣女祭会”的官员,统统革职!至于那些没参与,却不上报朝廷制止的,一律罚俸三年!
所有官员纷纷拜倒,围观的百姓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新巡抚也承诺不会再让此事发生。围观的莫邪觉得,离殇给窦信的令牌真好用,能够代替离殇处理很多地方上的问题。七星和南笙都对窦信的作法表示肯定,越国在窦信和离殇的配合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南笙默默叹口气,他手上的人命也不少,不知今生能不能将罪孽赎清。
新巡抚带头恳请窦信留在汾城,查清破庙的谋杀案,百姓们也纷纷响应。窦信摆摆手,他之前和大家有言在先,既然三日期限已到,他就该遵守诺言,离开汾城。不过没有关系,即便到了云城,他也会继续跟进谋杀案的进度,与新巡抚通信,直到案件水落石出。
“右相大人一路平安!”
“各位大人留步,本相到了云城自会与巡抚联系。”
窦信对在场所有官员拱手一礼,将汾城交给了新巡抚,带着南笙三人再次启程。莫邪在马车里直夸窦信做事果断,越来越有离殇的影子了,那些被革职的官员,就当是杀鸡儆猴了。月氏在汾城的势力被大幅度削弱,那个躲在幕后的人,肯定要气得跳脚了。
窦信看着车帘外发呆,月氏此次受挫,定然不会罢休,到了云城后是福是祸还未可知。莫邪见窦信目光呆滞,刚才的话也许没有听进去,他就当刚才什么都没说,反正窦信也明白。马车颠簸了四个时辰,窦信实在饿不住了,便让车夫就近找个饭馆,大家歇歇脚。
车夫找到路边的一家小馆子,窦信闻着饭菜香味就下了马车,四人在馆子里点了六道菜,流着口水等着大吃一顿。伙计先是给四人上了几道免费的凉菜,没多久就让四人给消灭光了,窦信放下筷子,用醋腌制的萝卜虽然爽口,但是吃了之后感觉更饿了。
“明日就是云城的祭神礼,听说这次的神舞由泠心姑娘带领。”
“说起泠心姑娘,那真是让人热血沸腾,若是能把她承欢身下……”
旁边的男人咧着嘴笑得荡漾,窦信等人眉头微微一皱,男人的那副嘴脸真是恶心到极点。七星暗想,这位泠心姑娘一定天姿国色,不然也不会让某些“豺狼”垂涎三尺。莫邪给大家讲述这位泠心姑娘的传言,坊间都说“花若百日红,云城右泠心。”这种评价,实在是高!
除了姿色让云城大部分男人想入非非,右泠心还让云城所有的歌舞坊都关了门。
七星惊叹,那这位姑娘可真是不得了,不认识一下多可惜。窦信好奇的询问莫邪,曾经在云城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是最近冒出来的么?莫邪点点头,他多次想查清右泠心的身份,可是都以失败告终。当今世上,能让他查不到身份的人屈指可数,所以这位姑娘不简单!
“菜来喽!”
小二高呼一声,将香气四溢的菜肴摆在桌上,四人的思绪顿时被转移,瞬间将右泠心的话题终止!这种时候,没有什么能比一顿香喷喷的饭菜来得吸引人,管他什么人,都等吃饱以后再商量。四人大吃一顿之后,窦信默默打嗝,旁边的七星听见了,笑着夸窦信可爱。
南笙忽然接话,他觉得,他的星儿也很可爱啊。
顿时,狗粮袭击了莫邪和窦信,这波狗粮真是来得猝不及防。七星捂着脸,笑靥如花。四人重新搭上马车,车夫直夸小馆子的饭菜好吃,其实有时候,真正美味的菜肴不一定是在很出名的大饭店,有些小地方的特色菜,也是别具一格,很有风味,让人欲罢不能。
经过两个小时的舟车劳顿,终于进入了云城的边境,距离市中心还要半小时路程。窦信让车夫就在城门口停下,他们自己慢慢逛到市中心即可。车夫点点头,收了车钱,独自离去。眼前的云城好像还是当初的模样,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化,却又确实变化了。
琉国亡了之后,那些大臣也不知去向,窦信长叹一声,只要百姓们能安居乐业,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南恪一生励精图治,为的就是世间不再有战乱,如今这局面,他也该安心了。琉国城池众多,疆域辽阔,若是十八城都能像云城这般,天下离大一统就不远了。
“云城本是琉国都城,想要造次的人,自然会收敛。”
“莫邪,一会儿给汾城巡抚飞鸽传书,就说我们到了。”
窦信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淡然的交代莫邪,莫邪点点头,等落脚之后,他自会去办。云城的祭神礼是百姓们用来感谢神明赐予他们好生活的日子,祭神礼之日,全城斋戒,而且不宜婚嫁或者动土。无论成人还是孩子,都会穿着素色的衣裳,表示一种虔诚。
祭神礼当日,日出时分,每户人家都会在门前摆放香案,以及供奉神明的鸡鸭鱼肉。
好久没有过祭神礼了,窦信有些怀念,既然赶上了,不如就和百姓们一起,感受祭神礼。想当年,入朝为官之前,都是和父母以及亲戚们一起过祭神礼。后来,琉国爆发疫病,父母双亡之后,就考上了进士,入朝为官之后,便和百官一起过祭神礼,想来还恍如昨日。
“阿信,我们四处走走,慢慢走到市中心去落脚吧?”
“七星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窦信回过思绪,对七星的提议表示赞同,四人便沿着街道,回忆着当年在云城的生活。莫邪是初次来到云城,窦信和七星都尽到了地主之谊,给莫邪介绍了很多云城的风土人情。云城是个富庶的地方,丝毫不会逊色于烨城,此处河道纵横交错,风景甚是怡人。
七星好久都没有乘坐云城的游船,拉着窦信和南笙就要去体验一番,莫邪也只好跟着去乘坐游船。四人上了船之后,七星坐在船头,看着船尾荡漾开的涟漪,露出微笑。南笙坐到七星的身后,伸手环住了他柔软的身体,附在他的耳旁,轻咬他的耳垂,两人十分甜蜜。
“光天化日,你们俩注意点嘛。”
“阿信,你这是嫉妒。”
四人沉浸在欢声笑语中,船身忽然开始剧烈摇晃,七星差点滚到河里去,南笙连忙伸手拉住了七星。船家也觉得奇怪,河道里不该晃得这么厉害才对!窦信感觉脚下不稳,在船舱里跌跌撞撞,几次三番和莫邪撞在一起,两人已经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
船翻了,窦信只感觉瞬间被河水包裹,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之后,水下似乎有人袭击了他的颈部,接着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窦信的意识恢复时,耳边似乎有舞乐之声,头依旧昏沉,不知身在何处。鼻息间有淡淡的酒香,窦信努力的想要醒过来,几次尝试后还是晕了过去。
窦信再次醒来时,感觉有些冷,窦信微微蜷缩了身子,有人为他盖好了被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挂着流苏的纱帐,上面有金线绣的祥云图案,身下的床铺宽大松软。枕边坐着的人很眼熟,窦信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不是当时离开樊城的安达么?
“阿信,醒了?”
“安达哥哥……”
安达温柔地伸手,撩开窦信粘在脸上的青丝,窦信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头脑在逐渐清醒当中。香满楼事件过后,安达离开了樊城,还以为他已经回到了大辛,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云城。窦信总觉得,一切都像是刻意安排,只有他身在局中,不明所以。
窦信缓缓起身,安达将枕头垫在窦信的背后,询问他是否要吃些东西?窦信环顾四周,此处像是宫殿,案桌上有香炉,也有新鲜的瓜果。几步远之处,有两张矮桌,上面放着美酒和佳肴。另外三人也不知去向,窦信想起第一次见到安达,就被他给忽悠了!
当时,以为若画和安氏父子关系微妙,后来才发现全都是谣传。现在,若画也不知去向,容秀也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窦信相信,总有一天会和若画再次相见,只是不知那时是怎样的光景。窦信这才发现,这里好像是琉国曾经的天子寝殿,当时南恪就在此休憩。
“你的朋友们都没事,阿信吃个果子可好?”
安达拿来一盆葡萄,不由分说塞了一颗在窦信的嘴里,窦信迷茫地咬了咬,倒是好吃。吃下几颗葡萄之后,窦信询问安达,云城河道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他救了大家么?安达让窦信多吃几颗葡萄,其他事情一会儿再说也来得及,说完便继续塞葡萄到窦信的嘴里。
“安达哥哥,你不是应该在大辛么?”
“哥哥知道阿信要来云城,所以就没回去了。”
安达伸手揉了揉窦信的头顶,露出宠溺的笑,窦信的眼神里夹杂一丝警惕。这次的云城翻船事件,说不定又是安达一手策划,他可不能再被安达的表面给迷惑了!窦信下床后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都被换过了,安达告诉窦信,他的衣物都湿了,所以就替他换了干净衣裳。
窦信轻轻点点头,闻着矮桌上的酒香,忍不住拿起爵杯,品尝了香醇的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