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风土人情让四人提前感受了大辛的韵味,熟睡整宿之后,四人再次踏上了旅程,窦信看着冬季的暖阳,懒懒靠在离殇的怀里,也不知安达现在怎样了。离殇抚着窦信的青丝,嘴角挂着宠溺的笑,有小宠臣陪在身边,即便是龙潭虎穴,也像是在度蜜月。
容秀伸了个懒腰,莫邪双手环胸,绷着一张冷漠脸。
经过长途的颠簸,终于到达了大辛的王城达拉阿瓦,迎接的队伍排了整整两条街,离殇亲自来吊唁老城主,大辛自然也不敢怠慢,冷落了离殇,表面上该做的还得做。安达和南心等在王宫门口,看见离殇的马车之后,安达深深松了口气,没想到曾经被他算计的人会帮他。
“恭迎离国主,恭迎左相大人,右相大人,莫邪将军。”
安达今天倒是与往常有所不同,怎么说他也是心气儿高的人,难得这么恭敬待人。伸手不打笑脸人,离殇自然得领情,容秀之前和安达有过节,自然不乐意去理会他。至于莫邪,在云城的时候没少和安达喝酒,两人的关系算是不错,至交倒还谈不上。
南心对众人微微点点头,她现在只是右泠心,和大家都不算特别熟。窦信也没多在意,既然南心决定抛却过去,与其纠结不如成全她,开始新生活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未来方向。安达引四人入城,给四人安排了住处,接风宴马上就会开始,只是日子特殊,没有大鱼大肉。
离殇并不介意这些细枝末节,当地的素菜也很合他的口味,常年在帝宫里吃大鱼大肉,来这里正好清清肠胃。窦信也觉得,素菜吃起来可口多了,比那些大鱼大肉还要美味。安达见四人对菜品都没有意见,也就放心了,若是离殇非要吃肉,还真是有些难为他。
“安达哥哥,节哀顺变。”
“阿信有心了,还请各位朋友在大辛多停留一段日子,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窦信的话让莫邪和容秀暗笑,安达根本没有任何悲伤的痕迹,因为他的父亲总做些人面兽心的事情,早已将他们的父子情磨灭干净。况且,安达幼年并没有生活在老城主的身边,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没有被老城主给带坏,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众人皆知,安达虽然是长子,但是他的母亲地位并不高,不过是老城主酒醉后临幸的一位王宫中的侍女。侍女也有分为三六九等,好在安达的母亲不算最下等,所以才有了封号。眼下老城主驾鹤西去,容氏必定蠢蠢欲动,会打着“选贤”的旗帜,排挤安达。
要说治国的才干以及王者的魄力,除了安达之外,就是容氏宗族如今的少东家——容卿。此人从小就被当成接班人培养,弱冠之年便接管了容氏宗家,身份尊贵,府中门客数不胜数。大辛朝堂之中,只要是姓容的都支持容卿上位,至于其他小族,只能在安氏和容氏的夹缝中苟且偷生。窦信忽然有些同情那些小族,他们过得最不容易,稍有差池,就是满门抄斩!
莫邪觉得,众人拾柴火焰高,既然大的门阀不好对付,不如将所有的小族全部笼络而来,他们虽然人微言轻,但是也是一份力量,说不定选举之时,就是他们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安达微微点点头,莫邪说得有道理,其实他也有在做这件事,容氏也在做这件事。
离殇告诉众人,选帝是天大的事,所以会经过三道程序,其一,是官员投票选举;其二,是所有宗族门阀代表人的投票选举;其三,是全国人民的投票选举。三局两胜者,就将成为新的帝者!窦信好奇,离殇当年竞选,是什么情况?莫邪告诉窦信,当年没人敢和离殇竞争。
窦信干笑三声,离哥哥果然厉害,举国上下都没有任何敌手,想起来真是脸红心跳。
离殇看着窦信忽然害羞的模样,嘴角微微地扬起,他当然厉害,不然怎么做“战神”?安达无意的看向容秀,他们之间的过节,是不是也该了结?当时在香满楼,安达挑衅容秀,说自己睡了若画。所以,当时容秀才盛怒之下揍了他,那件事这会儿也该翻篇了。
若画当时想用自己的清白之身,换得安达敛财的账本,安达那时并没有碰若画的身子,他和若画之所以走得近,是因为若画是生死门的人,他为了揽权才和若画往来甚密。不过,安达不否认自己对若画动过心,每个人一生之中不一定只会对一个人动心,这并不奇怪。
但是,他不喜欢那种交易方式,尽管他当时爱慕若画。经过那件事,安达也看明白了,若画和他没有缘分,他只能放手了,直到后来差点被阿信掰弯,幸好又被南心引回了正道。安达有心拉拢容秀,容秀虽然是越国的臣子,但是他也是容氏的人,并且是宗家的人!
晚宴过后,四人都回到了安排好的宫殿里休息,安达却暗中让人约了容秀,没想到容秀居然直接拒绝了。安达哭笑不得,左相大人还挺记仇,不是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么?安达让手下的人先去休息,他亲自去找容秀便是,手下领命离开了,安达整了整衣襟,离开了寝宫。
安达来到容秀居住的宫殿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容秀的回应。安达正想再敲门,里面的烛火瞬间熄灭了,安达举起的手停在了空中,嘿!这左相大人怎么这脾性呢!安达撸起袖子,一把将门推开,容秀此时就坐在宫殿中间的矮桌旁品茶,根本没睡。
“容秀,本世子不就诓了你一回,至于么?”
“世子这么晚还来打搅,这就是大辛世子的地主之谊么?”
容秀不紧不慢的怼安达,表情冷漠,甚至都懒得看安达。安达狠狠一掌拍在容秀的桌上,给他两条路选择,要么出去打一架,要么之间的事情就翻篇了!容秀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的点亮烛光,他哪一条路都不选,君子动口不动手,之前的事也不翻篇。
“那你想怎样,还想本世子给你来个三跪九叩么?”
“既然世子这么有诚心,本相就却之不恭了。”
安达被容秀气到语塞,他可真有脸接受三跪九叩,好啊!安达嘴角扬起一丝邪笑,他就给左相大人来三跪九叩,只要容秀受得起,忍得住。安达慢慢跪在地毯上,忽然开始哀嚎,磕一个头喊一声:“左相大人,你死得好冤呐!”,配上他身上的孝服,还真是有模有样。
容秀撇撇嘴,真是越听越膈应,皱着眉头让安达麻溜的起来,这大礼他可受不起。安达还不领情,非要把三跪九叩行完,这可是男人间的约定。容秀无奈,他怎么觉得自己挖了坑,结果把自己给坑了呢?安达把礼行完了之后,让下人拿壶酒来,他要和左相大人好好谈谈。
容秀却没有领情,推着安达就往外走,愣是给他吃了闭门羹。安达无奈的笑了笑,左相大人这脾性真得改改,不懂若画为何喜欢这样的?安达满腹心事回到自己的寝宫,南心早已睡熟,安达轻手轻脚进了被窝,伸手将南心揽入怀中,感受她青丝上淡淡的清香。
漆黑的夜晚渐渐过去,太阳慵懒地爬上山头,照耀着达拉阿瓦,带给所有人温暖。窦信从离殇的怀抱中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将离殇慢慢吻醒,嘴角挂着甜蜜的笑。离殇拥紧了窦信,他的小宠臣真可爱,光是那双水灵灵的双眸,就能把他给萌化了。
“离哥哥,我们要怎样帮助安达?”
“嘘……现在不说这些,小心隔墙有耳!”
离殇将食指竖在窦信的唇际,轻吻他的额头,身下不规矩地躁动起来。窦信的脸上爬上红云,默默缩到了被窝里。两人缠绵许久之后,窦信起身服侍离殇穿衣,离殇看着窦信满身的吻痕,露出满意的笑。安达早已吩咐了宫人,为两人备好了大辛风味的早餐。
窦信拿着手中的烙饼,喂到离殇的嘴里,醇香的热羊奶让人垂涎三尺。一顿饱餐之后,宫人安排离殇和窦信到祭场去,外国代表人都是在祭场那里祭拜逝去的大辛先主,这是规矩。离殇和窦信跟着宫人走在王宫大道上,很快和莫邪他们汇合,安达今日将南心也带在了身边。
南心和莫邪的事情也算翻篇了,莫邪现在已经渐渐淡忘了对南心的情感,他也尊重南心,就当真正的南心已经死在南笙的手中,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安达的世子妃——右泠心。南心现在眼眸里只有安达,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所有人都为她感到高兴,她自己也感觉很幸福。
祭场满是吊唁的官员和各国代表人,玉清风也在现场,容秀惊讶的发现,若画也在!
容秀激动得就要跑上前去,幸好莫邪眼疾手快拽住了容秀,冲动也要分场合,现在是在大辛的祭场,一旦做错事,丢的而是越国的脸!容秀看着若画姣好的侧颜,她这么不声不响离开这么久,除了一块旧令牌什么都没留下,他放不下对若画的感情,必须找她问个清楚!
“容秀,我知道你的心情,此处不宜冲动,等吊唁结束再找她也不迟。”
莫邪低声告诫容秀,千万不要为了自己的私事,让越国难看。容秀忍住了心中波澜起伏的情绪,他的视线再也离不开若画的丽影,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若画才肯与他和好如初。容秀的心情十分沉重,觉得自己和若画的距离越来越远,所有的爱都在慢慢变成过去。
吊唁的礼节比较繁琐,整整进行了两个时辰才结束,散场后,容秀四处寻找若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