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信和莫邪来到玉清风所在的青阳宫,经过宫人的引路,两人见到了正在下棋的玉清风。奇怪的是,他在和自己下棋,似乎还乐在其中。窦信和莫邪向玉清风行礼,玉清风让两人在一旁坐一会儿,他的棋马上就下完了,窦信有些好奇,自己和自己下有什么意思?
“阿信,你这就不懂了,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对手。”
玉清风的话中隐含着深意,窦信总觉得玉清风话有所指,只是他暂时没有参透。莫邪倒觉得,玉清风在故弄玄虚,不过就是一盘棋而已,图个乐,也没有那么多别的意思。玉清风用好茶招待了两人,然后询问窦信,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么?
“三殿下可是带着若画来的大辛?”
“是,不过很不巧,若画此刻并不在我这里,你们得到别处去找了。”
玉清风不紧不慢的说完,端起手边的茶,轻抿一口。莫邪本不是八卦的人,但是他还是有些好奇若画和玉清风的关系,这两人总是出双入对,不免让人多想。当初在樊城,玉清风也公开说过若画是他的女人,可是莫邪总觉得其中有问题,两人的关系太让人捉摸了。
莫邪的疑惑换来玉清风的轻笑,他不做任何解释,不管外界的人要怎么想,他都无所谓。窦信让莫邪别问了,既然若画不在青阳宫,那就请玉清风告知若画的去处,他们改道就是。玉清风让两人可以往西走走,说不定会有收获呢?窦信点点头,谢过玉清风,带着莫邪走了。
玉清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窦信知道他在暗示,想必若画就在王宫的西边。两人并肩走在王宫大道上,穿过一道月亮门,只见月明硕迎面而来,莫邪连忙让窦信站在他身后。窦信以后的看着突然紧张的莫邪,对面的白面小生是谁,为何莫邪会警觉成这样?
“月明硕,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账要算!”
“哟,这不是越国的莫大将军嘛,这么多年了脾气还那么大。”
月明硕轻挑嘴角,停住了脚步,他本来是要去给若画拿些午后的小点,没想到这么巧,正好碰见了莫邪。窦信不是特别清楚当年的事情,只知道离殇被月明硕埋伏,若不是莫邪的出现,就有可能命丧当场。莫邪忽然拔剑,当年他没能杀了月明硕,今日就送他去见阎王!
“大将军,这里是大辛王宫,而且眼下正逢老城主仙逝,此时动手恐怕不妥吧?”
月明硕云淡风轻的说完,窦信上前扯了扯莫邪的袖子,在这里动手确实不合适,到时候弄个大不敬的罪名,殃及的可是越国啊!莫邪缓缓收了剑,怒视着月明硕,若不是顾及越国,他现在就扒了月明硕的皮!月明硕慢慢走近莫邪,与他擦肩而过,留下一声冷笑。
窦信询问莫邪,月明硕此次代表月氏而来,是不是就为了拉拢容氏?莫邪冷着脸点点头,月明硕是榕秋公主身边的棋子,到大辛之前就和容氏诸多书信往来,这回安达真的很麻烦。月氏与容氏联手,离氏即便支持安达,顶多也就让安达和容卿打成平手,难料啊!
莫邪无奈的叹口气,他更喜欢动武,不喜欢动脑子,那些门阀斗争的盘根错节,让窦信和容秀去想就好了。窦信跟着叹口气,他让安达去拉拢那些小的氏族,也不知结果如何了。等到老城主的丧期一过,大选就会开始,等不了那么多时间,顶多再给安达准备半月。
两人在王宫西侧的小花园里发现了正在遛弯的若画,窦信连忙上前行礼,大家都是熟人,也就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了。窦信询问若画,她此次来大辛是为了什么,难道她要助纣为虐么?若画看着窦信表情凝重的模样,轻松一笑,原来窦信这么着急忙慌找她就为这事。
“右相大人,若画只是三殿下的侍女,大人说什么,若画不懂。”
“姑娘为何与豺狼为伍,这些三殿下可知晓?”
若画看着激动的莫邪,她和月氏的人走得近,让离殇不舒服了还是让容秀不舒服了呢?窦信劝说若画,不要与月氏为伍,对她没好处。莫邪也开门见山,若画是生死门的罗刹令主,生死门又和各大门阀都有牵扯,此次大辛之行,生死门是打算站在月氏那一边么?
窦信想起正事,询问若画,她昨晚刺杀安达,却又故意放水是为何?若画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她本来想好好的晒太阳,感受冬日的温暖,结果窦信和莫邪这么一来,上前就像审犯人一样对她,把她的兴致都搅和没了!若画让两人行行好,别挡着她的太阳。
月明硕此刻回来了,看见窦信和莫邪堵着若画,连忙几步上前挡在若画身前。莫邪不屑与月明硕交谈,转身甩袖离开,窦信对若画行礼之后,转身追上莫邪的脚步。月明硕皱着眉,询问若画可有被为难,有没有受伤?若画摇摇头,拿过月明硕手中的食盒,嫣然一笑。
“月哥哥,我还是回到青阳宫去吧,总待在这里怕给哥哥惹麻烦。”
“不麻烦!刚才那两个我根本没放在眼里,以后我不让他们进来便是!”
若画摆摆手,她不是因为窦信和莫邪才要离开,她明面上是玉清风的侍女,哪有三邦的侍女老是待在越国臣子身边的?月明硕知道若画说得有理,但又舍不得放她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若画知道月明硕的心思,便欢迎他随时去青阳宫找她,玉清风那人很好相处的。
月明硕嘟囔着问若画,她和玉清风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若画看着月明硕有些失落的模样,噗嗤一笑,他这般深闺怨妇的模样倒是可爱。若画告诉月明硕,她与玉清风是知己,玉清风知道她要的是什么,能看穿她的喜怒哀乐,但他们之间不会有别的关系产生。
因为,玉清风有自己喜欢的人,至于她嘛……
月明硕认真的看着若画,他似乎在期待若画说一个名字,最好是他的名字。若画沉默了片刻之后,看着月明硕的眼眸,忽然笑着跑开了。月明硕不悦地回头,这样算什么啊!若画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让月明硕很是苦恼,他不知道若画的心意,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爱他。
“若画,你告诉我嘛!”
月明硕追上若画的脚步,他还记得在王宫祭场外的情形,若画会不会心里还有容秀呢?若画被追上后,告诉月明硕,她现在不想考虑个人感情,她的心里也没有装任何人。月明硕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这样总比若画心有所属好吧?月明硕无奈,若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有些尴尬,月明硕试探着问若画,如果她不是生死门的罗刹令主,她会不会喜欢他?若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告诉月明硕,世界上没有如果。月明硕无奈,如此仍旧得不到若画肯定的回答,看来他还需要多努力,争取得到若画的心。
若画收拾好行李后,月明硕想亲自送她去青阳宫,却被拒绝了。王宫中耳目众多,若画还是决定独自前去,免得给月明硕惹麻烦。跨出宫门口,若画没有回头,她不忍看到月明硕不舍的目光,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感,转身回去。她是罗刹令主,注定不能拥有爱情。
月明硕回到冷清的寝宫,在梳妆台上发现了若画遗漏的一把小木梳,上面还缠绕着若画的一根青丝。月明硕将小木梳拿起,握在手里,好像再为若画梳头,轻轻抚摸着她的青丝。月明硕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已经对若画着了魔,此生都会忍不住追随,逗她嬉笑。
另一边,窦信和莫邪回到离殇所在的宫殿,两人将经过告诉了离殇,离殇冷笑,月明硕若不是仗着榕秋公主的宠爱,怎么可能拥有今日的地位和权力?若他只是普通的月氏之后,怎么可能代表月氏来到大辛?靠着女人上位,得到不属于他的荣华富贵,真让人觉得耻辱!
“爷,只要你一句话,今天半夜我就去把那个小白脸做了!”
“不需要,免得脏了你的剑。”
窦信默默坐在离殇身边,他总觉得当年的事情有蹊跷,看月明硕不像那种阴险狡诈之人。乱世江湖,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就像若画,若不是被逼无奈,也不会加入生死门。要知道,生死门可是会“吃人”的地方,若画能安然存活,并且当上罗刹令主,必定经历了不少。
莫邪觉得窦信就是心好,看谁都像好人,月明硕当初差点杀了离殇,难道窦信不该憎恨一切伤害过离殇的人么?离殇让两人都别说了,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做,离氏他已经打招呼了,现在要想办法拉拢那些小氏族,赶在容氏的前面,得到所有小氏族的支持!
眼下时间不多了,窦信觉得很有必要了解所有小氏族的弱点,找到办法快速拉拢他们!离殇拿出一份资料,这件事他早就托人办好了,大辛的小氏族多,要一次性全部拉拢需要点时间。可惜,眼下缺的就是时间,只能尽量多拉拢一些,和安达一起行动,这样比较快。
今晚是大辛老城主的“尾祭”,王宫祭场会在子时举行祭礼,祭奠老城主的在天之灵。按照大辛的规矩,所有来吊唁的人,以及老城主的家眷都要参加。此刻天色还早,但是因为祭礼的过程比较繁琐,王宫里现在已经开始陆续准备了。窦信总觉得,晚上还会发生些什么。
天色渐渐晚了,窦信为离殇准备参加祭礼的长袍,离殇早已给窦信准备了同款。莫邪早习惯两人这样穿情侣装,容秀今天一天都不见人影,也不知去哪儿了。夕阳的余晖照在离殇俊逸不凡的侧脸上,窦信乖巧的跟在离殇身边,偷偷牵着他的手,淘气得偷笑。
“阿信乖,祭礼结束之后,离哥哥陪你四处走走,嗯?”
“嗯嗯!”
窦信开心地得点点头,离哥哥最好啦!莫邪默默跟在两人的身后,容秀也真是,到现在还不来,狗粮都让他一人给吃了!来到祭场之后,容秀才姗姗来迟,莫邪低声询问容秀,他这是到哪儿去了,居然现在才回来?容秀神秘一笑,也不接话,让莫邪老实站着就是。
祭礼正式开始,戴着鬼面具的祭司手执祭铃,旋转着舞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