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觉得很奇怪,一路过来都没有碰到月氏的杀手,榕秋公主就不怕离殇回到烨城么?容秀让莫邪不要多想了,没杀手不是更好,难道他希望月氏派杀手来不成?莫邪顿时语塞,他只是觉得这种现象不符合榕秋公主的行事,今晚可不能所有人都睡死,必须有人守夜!
容秀没说话,默默的看着莫邪,莫邪干笑三声,早知道就不先说出来,只能他守夜了。离殇笑着让容秀不要总是挖坑给莫邪跳,他们俩轮流守夜,这样不至于有人特别劳累。莫邪点头如捣蒜,还是离殇心疼他,不像容秀,成天就挖坑给他跳!容秀无奈摊手,那就这样吧。
旁边的李四插话,其实他和他的手下可以守夜,这种劳神的事情,怎么能让各位老大做?容秀拍了拍李四的肩膀,这小弟真懂事,懂得为大哥分担,没有白收!离殇见李四热情高涨也就没有驳回,就让李四他们守夜,虽然他们武功不高,但是有情况他们可以喊啊。
“老大哩放心,偶保证完成任务!”
李四拍着胸脯向容秀保证,他肯定不会半夜睡着,一定好好守夜!容秀满意地点点头,伸了个懒腰,准备洗洗睡了。离殇搂着窦信回房,莫邪也有些困了,转身便上楼了。今夜的夜色十分梦幻,璀璨耀眼的星河,皎洁如玉的皓月,让人忍不住天马行空的幻想。
窦信蜷缩在离殇的怀里,贪恋他衣襟上的淡淡香味,渐渐进入梦乡。离殇轻轻抚着窦信的背,柔声哄他睡着,可爱的小宠臣,总是让他忍不住去保护,倾尽所有的爱去对窦信好。离殇收紧了抱着窦信的手臂,在黑暗中偷吻窦信的朱唇,在他滑嫩的肌肤上摸来摸去。
客栈的夜寂静无声,天气越来越冷了,簌簌的雪花飘飘扬扬落在院子里,李四搓了搓手,过了这个冬天,好日子应该就会来了吧。手下那么多兄弟,都不容易,乱世之中能活着已是万幸了。楼梯那边传来了脚步声,李四顿时变得警惕起来,直到容秀的出现。
“老大,哩咋还不碎(睡)?”
“天冷了,你们守夜不容易,多加件披风吧。”
容秀手中有好几件绒毛披风,全都是他和莫邪的私人衣物,每一件都是上品,非常暖和。李四将披风拿在手上,看着容秀离开的背影,眼中似有晶莹的东西在流转。旁边的几名手下也是一样的神情,李四右边的高个子问他,已经一更天了,原计划……还要进行么?
李四将绒毛披风抱紧,容秀的举动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即便是乱世,也不能没有良心!李四让大家都把披风披上,好好守夜,楼上的四个主子若有半点闪失,他就弄死谁!手下们连连点头,他们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谁想乱来,那就先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天亮之后,容秀第一个从睡梦中醒来,不用守夜的感觉真好,还得感谢李四他们。容秀离开房间之后,来到了院子里,李四几步上前猛地跪在了容秀面前。容秀不明所以,连忙去扶李四起身,可是李四却不愿起来,旁边的几位兄弟也跪下了,非要把话说完。
“大人,我们对不起您,在这儿给您磕头谢罪!”
“兄弟们请起,有什么话起来慢慢说。”
容秀惊讶得发现李四蹩脚的口音没了,说话一股越国味,容秀因此猜到了大概。果然,李四承认,他们其实都是榕秋公主派来的杀手,之前伪装是为了接近四人,得到四人的信任。没想到离殇会给大家恩惠,还让大家到军中报道,容秀昨晚还给大家送披风。
李四很惭愧,他没办法对四人下手,那样太不是人了!容秀扶起李四,现在回想昨天的事情就能解释了,李四等人出现得太过突然,世上也没有那么蠢萌的强盗。容秀心中的疑惑解开了,既然李四等人有心从善,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他们到了烨城照样去军中报道。
“大人,我们若是回去,月氏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容秀想了想,李四的话也有道理,他们任务失败,若是回到烨城,肯定活不了!容秀让李四等人拿着他的玉佩去达拉阿瓦找安达,大辛那么远,榕秋公主再无聊,也不会浪费人力财力追到那么远。李四拿着容秀的玉佩,连连感谢,容秀永远都是他们的老大!
李四最后对容秀深鞠一躬,带着他给的信物离开了,容秀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李四他们都是什么门派的人,李四这个名字说不定也是假的,不过是唬人罢了。不过没关系,结局完美比什么都重要,就像离殇说过的,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就是他们逃过一劫了。
容秀去给离殇他们打早饭,回返之时正好看见莫邪下楼,莫邪好奇的问容秀,他的小弟都去哪儿了,是不是都去休息了?容秀迟疑了片刻,然后告诉莫邪,他让李四他们到大辛去当兵了。莫邪疑惑,追问原因,容秀淡然一笑,他觉得越国的军队已经很强大了。
莫邪语塞,这是什么烂理由?容秀的话虽然漏洞百出,但是莫邪没有再继续追问,容秀既然这么回答他,肯定有他的理由,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打破砂锅问到底。莫邪上前拿过了自己那份早饭,对着容秀挤眼,算是谢过他。容秀拉住要溜的莫邪,让他把另外两份带上去。
“你打的饭我送过去多不好,我可不敢跟左相大人抢功劳。”
莫邪大笑三声离开了,容秀恨不得立马将早饭盖在莫邪的脸上,两人都心知肚明,谁去打扰离殇和窦信亲热,谁就会被数落。容秀无奈的叹口气,莫邪越来越聪明了,也会坑人了。容秀拿着早饭慢悠悠来到了离殇的房门前,抬起手又放下了,敲还是不敲呢?
容秀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敲吧,再不敲早饭就凉了。容秀刚抬起手,门开了,离殇出现在面前。容秀连忙行礼,然后将早饭拿到离殇的面前,离殇看了看早饭,淡然的让容许把早饭放到屋里去,正好他和窦信都饿了。容秀连连点头,进屋之后,又和窦信相视一笑。
窦信青丝凌乱,睁着萌萌的大眼睛看着容秀,问了和莫邪一样的问题。容秀知道窦信更聪明,当然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忽悠,只能实话实说。李四他们是月氏派来的杀手,好在及时幡然醒悟,所以他就安排李四他们到大辛去当兵,安达肯定会安顿好他们。
“他们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江湖中人,为了混口饭吃罢了。”
容秀将饭菜在圆桌上摆好,然后拿着空的食盒离开了,离殇回到屋里,将窦信从被窝里拉了出来。他昨天还在纳闷,榕秋公主怎么可能轻易放他回烨城,可惜啊,她还是棋差一招。银子买不到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可惜他的姑姑活了快四十年,还不懂这个简单的道理。
离殇看了看耀眼的阳光,等他的小宠臣吃饱之后,差不多就可以继续上路了。此处距离烨城已经没多少路程,榕秋公主若是看到他回去,应该会气得像容止一样晕过去吧?离殇用毛巾为窦信擦脸,看着可爱的小宠臣,捧起他的脸猛亲一口,然后再得意的笑上几声。
窦信主动给离殇盛粥,两人又一人一口得吃上了,离殇喂饱了自家的小宠臣之后,喊来莫邪和容秀,让他们收拾行李,顺便雇辆马车,立刻出发!莫邪和容秀领命离开了,离殇拿出新的情侣装,亮在窦信的面前,窦信双手捧着脸,甜蜜的笑了,伸出手要离殇为他换。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四人再次踏上回城的路,离殇估摸着,他的姑姑这时候应该在大发雷霆了。此次大辛之行,大挫月氏的锐气,让本就强弩之末的月氏,更加衰败。离殇已经想好了,榕秋公主再作恶多端也是他亲姑姑,最坏也不过是囚禁,不会要她的命。
莫邪和容秀都觉得,离殇已经够仁慈了,榕秋公主手上的人命都可以组成一个小国家,就是让她死一万次都不冤!窦信明白离殇的想法,离哥哥其实并没有人们说得那么雷厉风行,他也有恻隐之心,也会宽恕。月氏和离氏这么多年的争斗,也该有个结局了。
马车在宽阔的大路上疾驰,离殇握着窦信的手,看着车帘外一闪而过的景色。榕秋公主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她要强的个性,总以为自己应该当王者,不甘自己只是个公主。离殇叹口气,他的姑姑啊,即便是个男儿身,也不适合当君主,她的胜负心太重了。
离殇看到烨城的城门楼时,忽然感慨万千,这次能够平安归来真不容易。四人的内心都十分复杂,谁都不知道帝宫里面是什么情形,离殇现在最担心的是他的母亲和叔父。马车来到了帝宫前面,车夫拿了钱之后便离开了。门口的守卫看见离殇,连忙跪拜行礼。
周围的百姓被吸引,纷纷对离殇叩拜,离殇让大家赶紧起身。四人没在宫门口多做停留,直接进入了帝宫,经过外道,穿过月亮门,一路往内宫而去。离殇回宫,惊动了所有的宫人,离殇立即召见了离旭,可是等到的人,却是榕秋公主。她还是那么趾高气昂,容光焕发。
“殇儿,姑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姑姑费心了,我的命硬得很,不是随便什么江湖混混就可以拿走的。”
榕秋公主表面仍旧对离殇十分热络,说起话来笑容满面,离殇话里有话,气得榕秋公主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不过,榕秋公主的气度,这么多年已经被离殇给练出来了,现在主动权在她的手上,她还有最后的王牌和离殇谈判,若是被一两句话打败了,就不是她了。
“哟,窦丞相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怪不得殇儿越来越喜欢。”
“公主殿下谬赞了,阿信只关心越国和国主,并未在乎自己的容貌。”
窦信的话让榕秋公主刚消下去的火又冒了起来,不愧是离殇身边的人,和离殇一个德性,都那么讨人厌!天德殿外忽然传来许多的脚步声,莫邪和容秀立刻变得警惕,一群的士兵将天德殿围得水泄不通,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离殇这会儿看出来了,他的姑姑这是要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