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佛音萦绕的古寺坐落在半山腰上,吸引着各地而来的善男信女。
容若琴撑着油纸伞,身边只有一名绿衣丫鬟,她的双手合十,不知为谁而祷告。
“娘娘,我们进去吧。”丫鬟出声提醒,容若琴垂下藕臂,缓缓进入寺庙。
木鱼声声清脆,容若琴带着面纱,跪在蒲团上,对着金身佛像默默祷告,没有人知道她求的是什么,也不知她为谁而求。身边的丫鬟猜测,王妃如此诚心,定是求与王爷永结同心。
王爷与王妃恩爱,多年来都形影不离,王妃心里一定很想与王爷长相厮守。
寺中的方丈来到容若琴的身边,拨弄手中的佛珠,道一声阿弥陀佛。
“女施主,我见你眉间微蹙,可是有心结?”
“大师,若是有人一心为你好,是否该欣然接受?”
容若琴起身,对方丈行礼,眉头仍未舒展,身边的丫鬟听得云里雾里。
本以为王妃要求长久,可是这么一听,好像又不是。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好与不好,不在他人,在于女施主自己的判断。”
方丈说完,道一声善哉善哉,便转身离去。
容若琴看着方丈的背影,若有所思,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步子。
他总说为她好,到底是真心为她好,还是为他自己好?
“王妃,可要打道回府?”丫鬟轻声询问。
“此处清幽雅致,游赏一番再回去吧。”容若琴说完,自顾自往外走,融入自然气息中,丫鬟连忙跟上脚步,免得把王妃弄丢了,王爷可会要她的小命。
山间另一处,窦信远远看见容若琴的倩影,得想办法引开她身边的丫鬟。
容若琴是聪明人,暗示于她,定能达到目的。
窦信转过身,唇上忽然传来熟悉的温热,离殇出现在眼前,看着他满眼宠溺。
“离哥哥……”窦信红着脸,没想到离殇偷偷跟来了。
“阿信今天真好看。”离殇伸手将窦信揽入怀中,轻柔地抚摸他的青丝。
窦信的脸颊更加绯红,离哥哥每天都这么说,夸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两人沉浸在甜蜜里,窦信差点就忘了容若琴,幸亏他还能记得正事。
容若琴此刻在山涧中取泉水解渴,直起身时,感受到了有人跟踪她。
“云香,本宫的帕子好像落在大殿了,你去帮我寻来。”
“是,王妃稍等,奴婢去去就回。”
云香欠了欠身,转身往回走,容若琴微微扬起嘴角,似乎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窦丞相今日来若神山,可是为了求神拜佛?”容若琴轻启朱唇,莞尔一笑。
“求神拜佛,不如自己运筹帷幄。”窦信从树影中走出,来到容若琴的身前站定,对她微微一笑,以示亲近。容若琴能察觉出他躲在暗处,果然不是普通的官家千金。
容家大小姐习得一身好武艺,行动如风,身轻如燕,洞察力超出常人。
当年,她嫁给玉清笙乃是两位国主的天命,那她自己呢?
外人都说,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乍一看倒也像那么回事。
“丞相追我到山中,可是要为月明硕求情?”
“非也,在下想请王妃帮一个忙。”窦信说完,讳莫如深得笑了。
两人在林间密语许久,直到云香的脚步声近了,窦信才快步躲到山林之中。
云香回到容若琴身边,皱着眉告诉她,大殿那边没有帕子,会不会丢在别处了?
容若琴微微一笑,告诉云香,找不到就算了,或许是她和帕子的缘分已尽。
两人很快离开了若神山,窦信从暗处走出,抖开折扇,轻轻摇了摇,一脸自信。
“我的阿信好聪明,朕喜欢。”离殇从后方出现,将他紧紧拥住。
“离哥哥……”窦信秒变害羞,声音都软糯许多,与刚才判若两人。
只有在离殇面前,他才会表露出萌货小宠臣的害羞模样,与其他人相处,则是泰然自若的翩翩文臣,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令人佩服不已。
离殇牵着窦信的手回客栈,事情已经办完,接下来就看月明硕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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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法场。
城内百姓多聚集于此,今日玉清笙和玉清云亲自监斩,场面十分浩大。
百姓们纷纷交头接耳,想着一个刺客,能劳动两位王爷监斩,面子真大。
有人猜测,或许是刺客身份特殊,且武功高强,所以两位王爷想亲眼看着他死。
不远处的阁楼上,离殇居高临下,窦信站在他的身边,静观其变。
“离哥哥,莫邪已经准备好了。”窦信偷偷拉了拉离殇的手指。
“嗯,一会儿血雨腥风的辣眼睛,阿信陪朕喝茶去。”
离殇伸手揽住窦信的腰,将他往阁楼里面带,接下来的事情与他们无关。相信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事情便会扭转乾坤,新的斗智斗勇也将拉开序幕。
法场上,月明硕被带到斩台,令牌飞出监斩台,他却一脸淡然。
没等令牌落地,只听轰隆一声,忽然出现的黑衣人释放了大量的烟雾。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月明硕站立之处的地板忽然下翻,他就这样掉了下去。
“把逆贼全部拿下!”随着玉清笙的号令,两方的人交战在烟雾中。
刀光剑影交错,百姓们纷纷躲到安全的位置,伸着脑袋想要看到点什么。
场面混乱之际,有人从烟雾中穿梭而出,身形之快,几乎捕捉不到。
杀气直奔玉清笙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后方出手,与其対掌,瞬间将其打退几米。
来者一身侠客装扮,英姿飒爽,青丝在空中飞舞,身姿曼妙,令人失神。
烟雾渐渐散去,女侠与刚才出现的此刻交手,旁观的百姓这才看出,行刺玉清笙的人,不就是三邦的三皇子,玉清风吗?!月明硕此刻已经不见踪影,看来三皇子要有麻烦。
两人在斩台上交手,招式快如疾风,没有人能看得清。
数招之后,女侠长剑直行,将玉清风穿胸而过,剑法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不远处的玉清笙露出不易察觉的笑,这回,玉清风该死定了吧?
“噗……”玉清风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女侠拔出剑,冷笑一声。
剑刃上有涓涓鲜血流淌,滴落在地上,留下痕迹。
玉清云哎呀一声,大喊三弟之后,快步来到玉清风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脉搏没有跳动,心脏也没有反应,呼吸也已经停止。
生死阁的阎罗君,就这样死了,死在自己人的剑下,真可悲。
玉清笙走上前,拿过女侠手中的剑,就要给玉清风补一剑,却被玉清云阻止。
“哥,现场都是百姓,我已确认,真的死了!”玉清云看着玉清笙,目光笃定。
“你以为本王要做什么?三弟啊,你执迷不悟,与逆贼为伍,唉……”
玉清笙说完,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长叹一声,装作悲痛惋惜的模样,转身步履艰难得离去。临走之前还宣布,明日午时,还是在这里,监斩月明硕。
至于玉清风的尸体,带回去,过几日举行丧礼,一定让他风风光光葬入皇陵。
墓室就设在老国主的旁边,让他们父子俩说说话,互相解解闷。
围观的百姓陆续散了,不远处的阁楼里,茶壶已空,窦信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这会儿,应该结束了,是时候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戏可不能白演。
“离哥哥,我们走吧。”窦信起身,对离殇伸出手。
“好。”
离殇抬眼,温柔一笑,握住他的手起身,两人一同离开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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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容若琴脱下外套,将长剑横于架子上。
房间的门开了,玉清笙负手走入,来到她的身后,轻轻拥住她。
“琴儿,本王想与你再生一个郡主,可好?”绵软的话语,却没有打动她的心。
“好,臣妾服侍王爷沐浴更衣。”容若琴将玉手覆在玉清笙的手背上,温婉一笑,转身去准备浴桶和热水。玉清笙勾唇一笑,这么多年,他终于赢得了她的芳心。
热水涓涓倒入宽大的浴桶,容若琴亲手为玉清笙解开腰带,褪去紫金蟒袍。
容若琴将衣服拿到屏风后面,然后回到室内,服侍玉清笙沐浴。
玉清笙看着朦胧雾气中,容若琴姣好的容颜,她还是如花一般,就像初见时一样。
花瓣撒入浴桶,芳香怡人,玉清笙忽然将容若琴拽入,溅起一阵水花。
春风得意,鸟儿落在枝桠上,叽叽喳喳叫着,室内一片旖旎。
另一边,月明硕被关回牢内,看着上方的小铁窗,眉间微蹙。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狱卒们的谈话,好像是玉清风出事了。
那么,若画呢,若画是否安全?
月明硕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信任离殇和窦信,但是玉清笙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若画还怀着宝宝,即便此刻安好,也会为他而担忧。
窗外飘进一片绿叶,生机勃勃,吸引了月明硕的注意。
他拾起叶子,放在眼前,对着阳光,一点点绿意让他的眉头渐渐舒展。或许是他想多了,离殇和窦信一定会照顾好若画,也会安排好一切,他不该自寻烦恼。
牢里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其之快。
月明硕能感觉出来,对方的武功上乘,出手狠绝,也不知是来杀他,还是救他。
眼前忽而出现一道黑色的倩影,月明硕眯了眯眼,觉得来者有些熟悉。
牢门的铁链被瞬间斩断,穿着黑色披风的女人没有开口,而是站在他的面前。
月明硕看着女人手中的剑,那是炽火流萤剑,她是……
“月公子,月公子!”一个丫鬟从外面跑进来,月明硕并不认得她。
“带他走。”女人收了剑,转过身,从始至终没有摘下披风的大帽子。
丫鬟点点头,将手中带来的黑色披风给月明硕系上,让他随她离开,越快越好,否则被玉清笙的人发现,就麻烦了。这里毕竟是天牢,出了事情,很快就会传出风声。
月明硕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背对着他的女人,女人此刻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公主!”月明硕的喊声,拉住了女人的脚步,她的嘴角微微扬起,而后径直离开。
月明硕沉了一口气,心中默默道了声谢谢,没想到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