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好,窦信躲在客栈里偷闲,他就喜欢午后坐在长廊上,靠着离哥哥小憩。
这么慵懒的天气,不拿来睡觉觉太可惜了,也不知道月明硕救出来了没有。
客栈后院此刻无人,说来也奇怪,从昨天到现在,客栈除了他们居住以外,就没有再接其他的客人,不知道蕙香公主放着生意不做,是什么原因。
“离哥哥,你说蕙香公主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想,她应该什么都知道。”离殇勾唇一笑,玉清妍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
她能提前知道他和莫邪去玉清云的府邸,特地做了点心,让莫邪辨认。
而且,这些年莫邪的所有经历,身边有什么人,她都知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公主,绝对做不到如此,所以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好在玉清妍心地善良,否则又是一个红颜祸水,莫邪该庆幸呢。
离殇伸手将窦信往怀里带了带,只要有阿信,岁月便静好。
客栈的后门忽然开了,两道人影进入,窦信想要直起身,却被离殇扣紧。
来人了就来人了,又不妨碍他们亲密,反正都是自己人。
“国主,丞相!”来者正是脱困的月明硕,看他的样子,重见天日的感觉很不错。
“回来就好。”离殇微微一笑,伸手轻柔窦信的青丝。
月明硕身后的丫鬟上前,对离殇和窦信行越国的拜礼,并告诉他们,她的主人说,此地不宜久留,玉清笙的人很快便会找到这里,最好尽快离开,主人已经安排好了避难所。
三人看向丫鬟,月明硕到此刻都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的主人又是谁?
窦信离开离殇的怀抱,起身来到丫鬟面前,离殇见怀里空了,微微皱眉。
“姑娘的主人,可是蕙香公主?”
“丞相聪慧,奴婢正是公主身边的侍婢木棉。”
离殇微微扬眉,他就说嘛,玉清妍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果然不容小觑。
法场上发生的事情,连玉清笙和玉清云都瞒过了,没想到还是没有瞒过玉清妍。
莫邪能得到如此聪慧的贤妻,往后必定顺遂,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么好的福气。
月明硕欲言又止,离殇看出他有想说的话,便让他但说无妨。
“国主,不瞒您说,救我出来的人,是榕秋公主。”
“姑姑?”离殇听了有些意外,没想到此事会牵扯到姑姑。
姑姑自从被月宏毅带走,就杳无音讯,她竟然在玄灵城,而且还知道他们的事。
离殇勾唇一笑,到底是姑姑,即便默默离开,也会暗中关心他的动向,或许是这么多年,监视他已经习惯成自然。不过,这次能够救出月明硕,的确得感谢她。
只是,月明硕被姑姑和木棉带出来,容若琴那边岂不是要扑空了?
按照原计划,容若琴会从玉清笙处偷出牢门钥匙,然后夜里暗中救出月明硕。
现在好了,不劳烦她大驾,免得她被玉清笙识破,惹上麻烦。
“时辰不早了,快随奴婢走吧!”木棉催促三人,三人当即随她离开。
另一边,容若琴为玉清笙更衣更到一半,就听外面的人传来天牢被劫狱的消息。
玉清笙眉头紧锁,而后又变得淡然,跑就跑了吧,反正玉清风都死了。
容若琴则是一脸懵圈,她都还没拿走天牢的钥匙,谁救了月明硕?
“王爷,可要去天牢看看?”容若琴微微抬头,看着玉清笙的眼眸。
“不必了,本王想与琴儿多待一会儿。”玉清笙伸手将容若琴扣在怀里,声线低沉柔情。
平时容若琴总是有意无意避开与他亲密,今天难得她柔情似水,怎能放过?
玉清风死了,她只能依靠他,从今往后,他可以不追究那些过去,只要容若琴好好留在他的身边,他可以把所有的爱都给她,等他登上皇位,立刻就封她为皇后。
容若琴眼波流转,依偎在玉清笙怀里,若有所思。
既然月明硕已经救出,玉清风应该很快会进城,用生死门控制大局。
不过,玉清风向来对权谋没有兴趣,最后他会把皇位交给谁呢?
“王爷,琴儿去给您拿些鲜果吧?”
“不,本王不想吃。”玉清笙轻吻容若琴的额头,现在他就想抱着她。
屋内恢复静谧,容若琴的思绪飘远,不知玉清风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她的长剑穿过他的胸口,疼在他身,痛在她心。
其实那一剑,并非她所刺,是玉清风自己撞到剑上,至今她都没明白是为何。
遥想她第一次进入生死门,见到玉清风的情形,真是一眼万年。
只因为那天,他对她的一抹浅笑,便让她万劫不复。
容若琴心中暗暗叹口气,女人呐,就是容易为情所困,玉清风那个薄情的,这么多年就知道利用她,看似无情又有情,实在弄不懂他的心,真令人头大。
一想到很快就要见到他,心里就七上八下,嘴角都不自觉上扬。
******
木棉将三人一路带到一处府邸,此处是玉清妍安排的地方,窦信十分放心。
玉清妍这是爱屋及乌,若不是有莫邪,她也不一定趟这趟浑水。
“此处偏僻,委屈国主,委屈两位大人。”木棉欠了欠身,礼数周到。
“木棉姑娘客气了,替我们向公主道谢。”离殇回以淡笑,木棉脸颊微微绯红。
窦信心中暗笑,离哥哥魅力好大,小丫鬟看了都害羞呢。
月明硕环顾四周,此处虽然地处偏僻,倒也清幽雅致,是一个好住处。
玉清妍这么做,要是被她的两个哥哥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惹上麻烦。
天边的彤色渐渐褪去,窦信抬起头,看了看云雾中显现的新月。
莫邪在法场上假扮玉清风,被容若琴点了穴道,造成假死状态,骗过了玉清笙和玉清云,这会儿应该从皇陵那边逃出来了,可能等会儿就会到客栈去,得通知他过来才行。
“木棉姑娘,莫将军还不知我们在此处,劳烦姑娘代为告知。”
“丞相无需担心,公主自有安排。”木棉莞尔一笑,窦信了然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就等着莫邪回来,不知南笙和七星那边怎么样了。
此时的南笙和七星,与玉清风待在一起,明天他们就会进城。
当然,在进城之前,需要召集生死门所有的死士,明天把玄灵城给拿下!
玉清风立于山坡之上,遥望万家灯火的玄灵城,独自沉思。
“君子在想什么?”若画从不远处走来,站在玉清风的身边。
“没什么,这里风大,进去吧。”玉清风收回目光,转身往破庙走去。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虽然没有痊愈,但是对付城中的人绰绰有余。
只要,不是遇上容若琴,他都能对付。
回到破庙之后,若画告诉他,生死门所有的人都集结完毕,此刻埋伏在玄灵城外,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控制城中所有的军队。朝臣那边,也得到了半数以上的支持。
至于周边几个城池的军队,南笙和七星已经去谈,一会儿就能知道结果。
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太阳爬上山头,就可以启事。
“嗯,还有别的吗?”玉清风随手将木柴丢入火盆中,让火烧得更旺。
“生死门所有人都在,除了判官令主。”
若画说完,玉清风手中的木条瞬间折成了两段,微微垂下眼帘,她不来也好。
南笙和七星此刻从外面回来,有说有笑着进门,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玉清风看向两人,询问他们此行的收获,七星笑着说,有南笙出马当然水到渠成。
南笙看向七星,满眼宠溺,直言不全是他的功劳,也靠星儿巧舌如簧。
一旁的若画语塞,让他们回报情况,怎么秀起恩爱来了?
现在,周边几座城池的将军,都表示不会出手帮助玉清笙和玉清云。
他们很聪明,决定隔岸观火,谁也不支持,坐看最后的结果。
玉清风点点头,他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几位将军久经官场,也知道审时度势,自然是谁更得人心,他们就会支持谁。况且,他们也知道,生死门在谁的手上。
南笙坐在炭火前面,没有再说什么,看到三邦的现状,他想到了琉国。
即便南恪死了,他也没法重建琉国,这也是大势所趋吧?
“王爷相公,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啦。”七星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就你聪明。”南笙捏了捏七星的鼻子,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他们这般心意相通,两情相悦,定能长长久久,就像离殇和窦信一样。
月色渐浓,七星靠着南笙的肩膀睡着了,玉清风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的起事他有九成把握,唯一的一成变数在于容若琴,他不想与她交锋。
上次撞到她的剑上,就是为了保护她,免得她被玉清笙怀疑。
当初她选择嫁给玉清笙,是他的主意,只是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
既然爱的人是玉清笙,又要管他的死活,关心他的一举一动。
她的心意,实在太难琢磨,他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恨也不得,爱也不是。
玉清风长长叹口气,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此话一点也不假,这些年容若琴变成了他的心魔,每到夜里都令他辗转难眠,明天入城,或许就有答案了。
难眠的夜悄然而逝,天空泛起鱼肚白之时,玉清风骑上战马,领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