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着,夏文泽的影子在地上被拖得长长的,忽明忽暗。
暖黄色的光晕柔和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透过床幔映照在躺在床上林皓的脸上,墨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下,映的苍白的脸小小的。
两只骨节分明略带薄茧的手握住了一只白皙细腻的手,圆圆的手指甲红润的好看,夏文泽将额头轻轻的靠在了那只手上,阴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只能从轻动的睫毛知道他没有睡着。
林皓醒来的时候看到夏文泽就在眼前吓了一跳,他只觉昏昏沉沉的睡了好久,却不知是何年月,以为是在梦中。
不过,有他的梦是美好的。
“溪哥哥,我好想你。”林皓撑起身子,发现全身像散了架一样,却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是有点麻木没有知觉。
“你……”
夏文泽听到声音感觉到他紧握在手中的手抽离了出去,呆滞了下刚想抬起头说些什么,却被放大的俊脸和唇上温热的触感堵了回去。
“唔——”
绵长细密而温柔的吻中带着小心翼翼,甜的夏文泽几乎要窒息。
难道这几日林皓喝的药都是甜的?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夏文泽心中这样想着,却没想到一个走神牙关便被侵略。
一吻结束,夏文泽气喘吁吁,脸颊红润。
“为什么不辞而别。”林皓沙哑的声音里没有质问,只有深深的痛苦,说罢未等夏文泽解释便吻上了刚刚交缠半晌已经有些红肿的唇。
不同于刚刚的细密绵长,此刻的林皓仿佛一只愤怒的狮子,霸道的在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夏文泽自知理亏,拥住林皓的后背轻轻的安抚着,闭上眼睛承受着林皓的狂风暴雨。
林皓听着耳边夏文泽咿咿呀呀细碎的声音,愤怒过后就只剩下了心疼和不忍,似是一只炸毛的野猫被安抚下来,放慢了进攻的节奏,手也不老实的上下乱动起来。
夏文泽情动,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做下去。
林皓细细密密的吻从已经红肿的唇瓣离开,轻轻的落在刚刚冒出青茬的下巴上,夏文泽不满的哼了一声,林皓的眼睛一暗,含住那个上下滑动的喉结。
夏文泽下腹一紧,却是轻轻说道:“别闹,痒。”
声音是夏文泽都没想到的谙哑,带着百转千回的韵味。
林皓没有过多停留,温热的唇吮了下就离开了,轻轻的落在锁骨上,不老实的大手灵巧的解开了暗黑色腰带,一路畅通无阻的吻了下去。
夏文泽不知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上的床,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深深的律动中睡过去的,只知道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沉,很安心。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楣,白云锦悠悠转醒,推了推身旁还在熟睡的贾礼,唤他起床。
“快起来去看看吧,天都亮了。”
“嗯。”
贾礼一反常态,居然只是轻轻的答应了一声便坐起身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昨夜白云锦失眠了,因为贾礼一直待在外面,直到子时才归来。
白云锦没有多问,看着贾礼凝重的表情,心中有了答案。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一个人,贾礼不可能知道每一颗星宿都代表着谁,但是他对于代表整个大瑶国皇室中人的星宿,了如指掌。
白云锦很不安,脑子里面很乱,所以一晚上没有睡好。
贾礼带着一身寒露进了屋,待到他钻进被窝里,白云锦才侧头将身前的蜡烛吹灭,一切都恢复静谧,身旁的贾礼只有浅浅的呼吸声,白云锦知道他没睡,却想不到该怎样去安慰他。
贾礼很强大,白云锦知道。但是每一个强大的人都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贾礼自然也不例外,白云锦知道,心细如贾礼,此刻怕是在计划着若是明日林皓没有醒来该如何向皇上,向夏文泽交代。
人生总是不如意的,一直困扰着贾礼的,也不过就是最简单的东西——梦
其实也不算是失眠,就是总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梦中的主人公,都是他身边熟悉的人,他在这些人之间周旋着,睡醒之后却比睡醒之前还要累,身心俱疲的那种。
“你昨夜睡了吗?”白云锦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关切的问道。
“算是睡了吧,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希望不要梦乡成真。”贾礼淡淡的说着,快速的穿好衣服,先一步下地打来温水,二人匆匆洗漱之后,披着晨露闯进了主卧。
古彤穿着衣服起身,睡眼朦胧的看到贾礼和白云锦进来,也趿着鞋跟了进去。
三人一进屋就呆住了,雪白的床榻间隐隐能看到点点血迹,林皓裸着上身一只胳膊紧紧的将夏文泽搂在怀中,二人的青丝交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贾礼一看便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悬着的心落地的同时还有几分匪夷所思。
一个在床上躺了七天油米不进的人,居然还有力气折腾?看来身体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古彤揉了揉眼睛,在确定自己看见了什么之后,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没睡醒,就在这时突然觉着胳膊一痛,这才惊觉过来,自己看到的居然是真的。
为什么胳膊这么痛,古彤向痛源看去,就见白云锦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右手正掐着自己的左胳膊,口中还在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不痛?难道我是在做梦么……不对啊……”
“大学士,你掐错人了。”古彤说道。
“呃……对不起对不起。”白云锦连忙放手,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说道。
“没事没事。”古彤连忙摆手说道。
“嘘,让他们两个睡吧。”贾礼轻轻的说道,转身离开了内室,白云锦也跟着出去了,古彤深深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二人,轻轻的将内室的门合上了。
“唔……我去睡觉了,早饭就不吃了。”贾礼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然后侧过头向白云锦说道。
“好吧,我上早朝回来叫你。”白云锦说道,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用力的吸了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雾气在地上升腾着,最后凝结成白白的霜花,打在满地枯黄的树叶上。
白云锦踏着清晨的朝阳,一步一步离开外宫,向金銮殿走去。
例行公事以后已经日上三竿了,天气也没早晨那么冷了,转化成了舒适的凉爽,白云锦心情不错,一路哼着小调快步走回了林皓在外宫的住处。
皇宫分外宫和内宫,内宫是三千佳丽的天下,外宫则是王爷公主们的住处。
林皓所在的位置是最好的,步行到达金銮殿也不过一刻钟的事情,有点皇子住处到达金銮殿至少要一个时辰。
林皓醒了,这算是一个大好事,上早朝的时候白云锦自然不能在大殿上提起这件事情,现在林皓和夏文泽正在睡觉,所以这件事情也不能叫守在门外的璇玑阁众人知道。
若是皇上知道林皓醒来必定会第一时间过来,若是被撞见林皓和夏文泽的那幅光景,怕是会承受不住。
白云锦还特意告诉在吃早饭的古彤,不要将林皓已经醒了的消息告诉璇玑阁众人,古彤点了点头应下了,然后回了个我懂的表情。
于是白云锦就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偏房,看着熟睡中贾礼眼底的青黛色,还是没忍心叫他起床,打开窗透了透气,吃了点早饭,便就着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看着书。
纸张翻页时发出轻轻的声响,上午的时光就这样缓慢的流逝了。
正午的时候贾礼才醒来,却躺在床上懒懒的不想动。
“锦儿,八王爷起没?”贾礼的声线有些慵懒。
“不清楚,应该没醒,没见到出来。”贾礼将书签夹在他看到那页,随后将书合上,看向贾礼,说道:“要不我去看看?”
“不用,先陪为夫吃饭再说,御膳房的午膳应该送来了吧。”贾礼说道,左手支起脑袋,三千墨发垂落在床上,眼波流转之间竟有几分妩媚。
好,白云锦起身,笑吟吟的走向贾礼,贾礼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白云锦蜻蜓点水般的蹭了下飞快的离开,贾礼眼睁睁的看着白云锦撩完就跑,心中三分甜蜜三分宠溺三分无奈,还有一分是冲动,无法抑制的冲动。
御膳房拿来的午膳很丰富,皇上特意嘱咐要精心准备,又有哪个厨子敢怠慢了。
白云锦似是没有什么心思,一直在专注于给贾礼挑鱼刺。
“怎么了?不和胃口?”贾礼看了看眼前的八个菜,轻轻的问道。
“嗯,不想吃。”白云锦点了点头,他想吃贾礼做的鱼了。
“今晚为夫给你露一手。”贾礼笑眯眯的将白云锦夹到他碗里的鱼肉吃掉,说道。
“好,今天就回家。”白云锦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御膳房的厨子做鱼也很好吃,但是白云锦却对此并不感冒,他只爱吃贾礼做的鱼,其他的人做的鱼看着都没有胃口。
床幔摇曳着,林皓低着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夏文泽,目光中是满溢出来的占有,幸福之中还带着隐隐的不安。
贾礼敲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林皓微微抬头看到是贾礼,说道:“国师今日怎么有空到寒舍来。”
“你中了鬼美人的毒,昏迷了七天了。”贾礼看着他轻轻的将门关上,说道。
白云锦没有跟着进来,只有贾礼一个人,这屋子内的都是自家人,贾礼随意的走到床前,然后坐在了对面的软塌上。
“怪不得。”林皓喃喃了一句。
“感觉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贾礼问道。
“就刚醒的时候觉得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现在还好。”林皓说道,随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对了,还有点感觉不真实。”
“嗯?”贾礼说道。
“没想到他会来。”林皓垂眸,目光温柔的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熟睡的人儿,声音轻轻的。
“你是说文泽?”贾礼疑惑。
“你认识他?”林皓更觉得疑惑。
“嗯,要不然你觉得他怎么留下来的。”贾礼回道。
“我们出去说。”林皓轻手轻脚的起身,把夏文泽身上的被子掖的严严实实的才开始穿衣服,一点也不避讳贾礼还在。
林皓和贾礼出了内室,坐到了书房椅子上。
“你和他什么关系?”刚刚进门林皓便问道。
“师徒。”贾礼轻轻一笑,继续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锦儿的事情。”
“就是知道才不放心,现在放心了。”林皓浅笑着说道,这是林皓回来这些日子贾礼第一次见到他笑,虽然只是浅浅的。
“你很开心。”贾礼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算是。”林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桃花眼如水般莹润,继续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昏迷的第一晚就来了。”贾礼如实说道。
“算他还有点良心。”林皓嘴角自觉咧开,笑容满面的继续说道:“本王昏迷的这段时间外面是不是都乱了套了。”
“嗯,算是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贾礼轻笑着说道。
“坏消息吧。”林皓平淡的说道,似乎对于贾礼的消息并不感兴趣。
“啧……这点你们两个倒是真像。”贾礼说道。
“文泽么?”林皓平淡的表情出现了裂隙,往外不断的涌出殷切来。
“坏消息是林远杰被立储了。”贾礼却故意转移话题。
“哦。”林皓淡淡的应道,似乎并不感冒。
“好消息是,你现在是摄政王。”贾礼继续说道。
“哦。”林皓继续淡淡的。
“文泽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高兴坏了。”贾礼算是间接的回答了林皓的问题。
“果然。”林皓嘿嘿一笑,然后笑容在脸上凝固,疑惑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本王变成摄政王了?”
“怎么样?惊喜吧!”贾礼说道。
林皓脸上的表情一丝丝的碎裂,有一点一点的被拼合,一半喜悦一般哀愁。
“这不是好事情嘛!想开点。”贾礼自然知道林皓在担心什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