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徐归舟对这些人的近似诱导与威逼的行为,也很成功的让这些人防备的看着梅岸和徐归舟。
“你们是何人?出现在这里?”终于是出来一个有脑子的人,他的眼中带着浓浓的警惕和敌意,上下打量了一下梅岸和徐归舟,似是不耐烦极了,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徐归舟都被逗笑了。
“兄弟,在问别人前,应该先自报家门。”徐归舟饶有趣味的看着那个看起来便不怎么好糊弄的人,浓眉大眼的,眉目间的精明便与那些普通的老百姓不同。说起来,就算一个镇子再怎么的富裕,那也应该是老实巴交种田的老百姓比较多吧,毕竟,不管在哪里,有钱人永远只是少部分人。
“呸,谁是你兄弟啊,快走快走,再不走信不信我喊人揍你啊。”那人年纪也不大,也就二十刚出头的样子,年轻气盛的很,似是很不愿意与梅岸他们交谈与纠缠,便故作凶狠的说道。
梅岸眉头一皱,眼中冷气乍现。这人,居然敢这样对徐归舟说话?他想与徐归舟称兄道弟都小心翼翼的,这人倒好,不说语气恶劣,就冲他说的话,梅岸就有种想打他的冲动。
面对与徐归舟有关的事,梅岸几乎都不用理智与冷静去思考的,完全是出乎本能的处理的,有人欺负徐归舟,那就弄死他,不管是谁对谁错。明明是个那么冷静矜持的人,却可以为了徐归舟破了自己的规矩和底线。是该说他爱的太深了,还是该说他爱的太没有自我呢。
徐归舟是不知道梅岸在想什么的,现在的他,还无法猜到梅岸心里那可以说是执拗而低微的想法,等到他可以看清的时候,他才后悔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徐归舟只是觉得身旁的梅岸忽的一下子气息不对,徐归舟便一把揽过梅岸,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归舟的气息瞬间涌来,梅岸只觉得徐归舟的手搭上自己肩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徐归舟毫不知觉,梅岸却觉得自己或许都快脸红了。
平日里,梅岸也见过几次徐归舟揽奇楠的肩膀,他心中早已吃味,但奇楠和徐归舟之间太过坦坦然,他也不少说什么,难道他还要限制徐归舟的任何举动不成,就先别说他是以身份了,如果真的限制他的举动,肯定会被当做自己不信任他吧,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他也终于被揽肩膀了,原本不平的心瞬间平衡了。
徐归舟依旧不知道梅岸的那些小心思,反而突然感觉迟钝了,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大胆地揽了梅岸的肩膀,而且梅岸居然没有抗拒,反而是可以说是柔顺的任由他揽着,徐归舟微微低头,看到了梅岸隐藏在墨发下的红透了的耳尖。
徐归舟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手作拳头状,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倒也没有松开梅岸。
“……”对面看着这两个人的腻人互动,那个才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得眼睛发疼。“你们够了!快走快走!别搁这儿碍眼!”
梅岸有徐归舟安抚着,自然不会再甩什么冷眼了,他几乎是懒得听除了徐归舟之外的其他的人的话,所以,还是得徐归舟出面。徐归舟嘴角的浅浅的梨涡带着让人亲切的笑意,他仿佛丝毫没听到那小伙子的赶人的话,反而是笑容更甚。
“年轻人,别那么暴躁,这样不好,这样不好。”徐归舟的笑容里居然还带着几分慈祥,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后辈一样的看着小伙子,看得小伙子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好不好!”小伙子涨红了脸,被这样一对待,一时间也失了几分最初的冷静,倒也像极了那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梅岸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动人的宠溺的看着徐归舟。哪里是没大几岁,明明是小几岁才对呀。虽然徐归舟长得比较高,看起来比较成熟,可他还没到二十呀。
“呵呵。”虽然这一世徐归舟这具身体确实还没有满二十,可加上前世的年纪,他可是要足足的比这小伙子大两倍啊。徐归舟只是看着那小伙子,嘴角轻勾,简简单单的从嘴角溢出几声轻笑,而这笑,很成功的让那小伙子握紧了拳头。
“快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小伙子突然急了,如果他手里有棍子的话,怕是直接上赶着要赶他们走了。
而徐归舟恰巧是那种你硬是要让他走,他偏偏不走的那种人,小伙子这个表现,徐归舟便偏偏不打算走了。他和梅岸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是朝着大门走去,就站在大门口,不进去也不出来,对方也关不了门。
“是你们不肯走的。”那小伙子气急了,却也拿这两个死皮赖脸的家伙没有办法,只是跺了跺脚,然后甩给徐归舟和梅岸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后,便不理会他们俩了。
徐归舟挑眉,然后和同样若有所思的梅岸对视一眼后,徐归舟没有收回视线,而是给梅岸一个大大的笑容后,看着梅岸慢慢地耳朵变红,再快速的转过头后,他这才像是奸计得逞了一般的笑容越发的大。
所以说,调戏梅岸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徐归舟坏坏的想着,梅岸只是一眼看去,便瞬间读懂了,便红着耳朵,狠狠地瞪了徐归舟一眼,便把头偏向另一边,不再看徐归舟了。
徐归舟一直是揽着梅岸的,一直没松开,两个人的距离一直很近。见到梅岸似乎有些生气,便把另一只手也放到梅岸的肩上,作拥抱状,然后像只大狗狗一样,把头埋在梅岸的脖颈处,蹭了蹭。
徐归舟温热的鼻息轻轻的喷在梅岸的脖颈处,梅岸是瞬间愣住的。这般行为,太过亲密了,亲密的完全不符他们现在的关系,梅岸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样熟悉的动作,他看不到徐归舟的表情,也很难猜到徐归舟到底是为何而做出这样的举动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哄他开心?
梅岸这下子是连整个脸颊都是红的,粉红粉红的,看起来煞是秀色可餐,完全不见之前的冷静的冰山样儿,反而像是个待嫁的小姑娘被人调戏了之后的样子。
徐归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就像是潜意识里的梅岸生气后他会做成的行为,明明以前他从来不会也不敢对梅岸做这样的事,更关键的是,梅岸居然没有抗拒,而是默默的红了脸。徐归舟这才惊觉这些日子里,他做了许多他潜意识或者下意识去做的行为,有些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是现在的他敢做的。
可,当他看到梅岸红透了的耳垂,还有粉扑扑的脸颊的时候,所有的感到奇怪的念头便被全部抛之脑后。徐归舟像是发现玩具的小孩一样,盯着那个红的几乎有些透明的耳垂,忽的便轻轻地吹了一下。
梅岸瞬间睁大眼。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个大煞风景的假咳声突然出现,咳两声没人理会,便硬是咳了好几声,徐归舟和梅岸这才看向来人。
那咳嗽的人,便是之前拦他们马车的大嗓门。徐归舟现在还记得那个大嗓门和所谓的二老大的故事……
“两位兄弟,就算你们很恩爱,也不能再这里就这么秀吧,我身后这哥几个可都是没媳妇儿的呢,看着刺眼的很啊。”那大嗓门说话很逗,操着一口粗粗的东北腔,虽然是直接挑明了,却不让人厌恶。但这大嗓门一出现,徐归舟便收到那小伙子送过来的‘祝你们好运’的眼神。
“但大哥你看着不刺眼就行啦。”徐归舟捏了捏梅岸的手,止住了梅岸想说话的冲动,笑眯眯的接过大嗓门的话茬。
那大嗓门一愣,随即颇为不好意思的乐呵呵的挠了挠后脑勺,笑容憨憨的,一眼看去,特别能让人失了防备。
徐归舟是谁,自然是笑得比大嗓门还人畜无害,笑得比大嗓门还能让认失了防备。
梅岸便默不作声的静静地依旧被徐归舟半抱着,看着徐归舟如鱼得水似的与那个大嗓门交涉。这样的徐归舟,是他没见过的,他见过冷静的他,见过疯狂的他,见过天真的他,见过慵懒的他,但他没有见过这般的他。
梅岸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算是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了。从来都是他当别人的天,从来都是他护着别人,没想到,至始至终,护着他的人,永远是他啊。梅岸恍惚间有记起曾经那个人,也是这样的护着他,替他挡下了九重天雷……
许是因为梅岸与徐归舟这般的关系,引得那大嗓门感同身受,再加上徐归舟的爽朗与善谈,不过三言两句,这大嗓门竟就毫无心机的要与徐归舟结为兄弟了。
这古代的人,都这么喜欢结为兄弟吗?徐归舟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是越发的灿烂,他像是求表扬似的看了眼梅岸。
“诶,诶,诶,老大,这两个人来路不明的,这样不好吧。”那小伙子原本是打算看好戏,谁知道徐归舟的那张嘴这么会说,说的大嗓门是心花怒放的,直接就要结拜了,便赶紧开口阻止道,得到大嗓门一个很不爽的眼神后,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老大,你这样,二当家会不高兴的。”
很显然,只是提起了那个二当家,这大嗓门便很明显的散了几分自己刚才的念头,也似是冷静了许多。
“你这小伙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针对我们,是我们哪里的得罪你了吗?”徐归舟转了转眼珠,脸上便失了几分笑意,有几分疑惑和无辜的看向小伙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梅岸听了徐归舟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也看向小伙子。
那大嗓门也跟着一起看过去。
那小伙子又一次的涨红了脸,吞吞吐吐了半天,硬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然后又是一跺脚,头一偏,狠狠地冷哼了一声后,便不再看他们了。
徐归舟强忍着自己的想笑的冲动,笑眯着眼,一副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样子。
那大嗓门见没人再敢来阻止自己结拜了,便硬是拉着徐归舟往院子后面走去。徐归舟被拉了个猝不及防,有些趔趄的跟着大嗓门的步伐,但他也不忘回过头准确的拉住梅岸的手,拉着他一起走。
徐归舟之所以这么配合,完全是看到当大嗓门出来之后,这院子里的人几乎都安静了,更别提刚才那个趾高气扬的小伙子对着大嗓门一口一个老大了,这些都足以让徐归舟老老实实的跟着大嗓门,虽然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
他们穿过院子,走到了似乎是后院的地方。后院也很大,但比起前院来说,后院要干净整洁的多。后院的院内有一把躺椅,躺椅上躺着个人,似乎正在晒太阳。那人一身白衣,与梅岸穿着白衣给人清冷的感觉不同,这人给人一种温润儒雅的感觉,但似是与梅岸也是一样的人,一样的高傲,一样的难以接近。
这两个人的区别就是:一个是以冷漠驱除他人,一个便是以温润伪装自己吧。这是徐归舟第一眼看到那人时,便下意识的与同样一身白衣的梅岸进行比较。当然,在徐归舟眼里,谁也没有梅岸穿白衣好看。
那原本是颇为慵懒的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的人,听到这边的脚步声,也没有坐起身,只是侧过头,看了眼他们这边,便继续眯着眼晒太阳了。
而梅岸看到那人的正脸后,却是一愣。
是他?
徐归舟注意到梅岸一瞬间的怔然,便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人。一身白衣,绣着淡淡的青竹,身形颇为消瘦,刚才转过头的那一瞬间,徐归舟看到他的脸色较为苍白,似是久病缠身。
梅岸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