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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和奸臣恋爱的正确方式

   而无论是哪个理由,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对徐归舟所要达成的目的都是好的。

   徐归舟压下心底那几分莫名的情绪,面上依旧漠然而疏离。

   “这便是你的房间。”梅岸一路领着他走到了一间房间前,轻轻推开门,像是寻求他的几分不同情绪似的静静看着他。

   “嗯。”徐归舟扫视了一眼那房间,一双眼依旧是不带任何情绪的点了点头,他似是失了该有的所有情绪波动,像是灵魂出了窍一般的看着自己完美的扮演着那个什么亓宙,明明心中是带着几分嘲讽的,可带到面上的时候,竟更加的高高在上。

   梅岸的眼中似是染上了几分惶恐和不安,那样子的情绪,让梅岸本该有的傲气瞬间湮灭,在徐归舟看来,梅岸竟有几分可怜。

   徐归舟抬眼看了看那从廊檐上照射下来的温煦阳光,他轻轻地勾了勾嘴角,也不再是压着嘴角了,只是他的那原本是想安抚一下梅岸的轻笑,看起来却像是嘲讽一样的冷笑。或许是他这张脸太不适合笑了,一旦笑起来,便带着狠厉和冷讽,看得人周身一冷。

   但梅岸却是看愣了,然后眼中的不安渐渐释染,再一眨眼,他的眼中便也带着几分笑意了。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带你出去玩一玩,好不好?”梅岸定定的看着眼前这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人,看着他明明照进了阳光却依旧冷冽的眼,看着那眼中自始至终就没有他的影子,看着他轻压着嘴角而显得格外难以接近的脸色,梅岸心中酸涩,话语中便也不由带着几分涩然。

   “……好。”徐归舟的目光从那廊檐上的阳光上移开,移到梅岸身后那棵大树翩然落下的败叶上,他张了张口,半天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最终,他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听到自己冷冷的回应了一声好。

   梅岸走了,徐归舟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便利落的转身回了房间,关好了门。

   方才徐归舟确实是不敢与梅岸有任何的目光接触的,他只好把目光到处乱移,他试图以这种方式,让梅岸察觉到他的疏离,而梅岸也确实察觉到了,只是那梅岸几乎是要变成实质的悲伤,还是让他心上一疼。

   徐归舟静静地坐在那桌子旁,他的手放在桌面上,而他的目光看似认真实则毫无焦距的看着他的前方。

   他在思考,却也是在放空自己。

   房间里的光线也随着徐归舟不顾时间的思考而渐渐变化,窗外的光渐渐黯然,待到徐归舟终于是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依旧半明半暗的状态了。

   已经是傍晚了吗?徐归舟动了动已经僵硬到有些疼痛的肩膀,有些恍然的看向窗户,他动了动放在桌面上的手,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那现在的他不该有的茫然情绪便被收敛起来了,只余下似是看破世间的漠然。

   “阿……亓宙,该吃晚饭了。”门外传来梅岸的声音,只是徐归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没有立马回应。

   阿舟,该吃晚饭了……

   那似是产生了一种幻觉,却又好像过分的真实了,他好像听到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唤他阿舟,也有个声音在唤他去吃晚饭,但那个声音不过转瞬即逝,便如同那日在青天白日下他看到的白衣人一样,消失的太快了,他都来不及回味,那种奇异的感觉便瞬间消失了。

   徐归舟闭了闭眼,又压了压嘴角,等到彻底的压下那再次升起的酸涩,他才睁开眼,又是那一副冷然的样子。

   他站起身,打开门,便看到梅岸还站在门口,眼中似是闪烁着期待的对他轻然一笑。

   “走吧。”

   徐归舟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梅岸眼中欢喜和欣然,他的目光就像是永远都是那么的冷凝一样,冻得梅岸嘴角的笑都是一顿。

   “嗯。”梅岸明明察觉到走在身旁这人的疏离与冷漠,却好像不会疲倦一样,眼中就是一直带着轻松极了的笑。

   梅岸领着他走到大厅里,那大厅里的仆人早就退下了,桌上放着不少热腾腾的饭菜,而看那菜色,也应该都是出自大厨之手的,而徐归舟的目光触到那些菜的时候,又是一顿。

   只因为那些菜,都是他喜爱的菜。

   “若是不合胃口,我让他们再做。”梅岸注意到身旁人的眼中带了几分异样,他以为是菜色不合胃口,便赶忙开口说道。

   “……”徐归舟没有说话,而是淡淡的瞥了眼梅岸。

   “你吃吃看这个。”梅岸没有拿筷子夹给身旁人,而是把盛着那菜的碗往一旁推了推,眼中又闪烁着几分期待,那样子,是真的丝毫不见所谓的丞相该有的威仪。

   徐归舟默然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他看着梅岸,缓缓的点了点头。

   不过是简单极了的点头,连句话都没有说,可梅岸却满足极了的瞬间眉开眼笑,那原本还剩着的几分清冷也消散了,若说眉目间的原本的清冷瞬间融化成春水了,那也是丝毫不为过的。

   徐归舟咀嚼的动作微顿,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皮,嘴角也有几分微微上翘,而待他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上翘了之后,便更为压抑的压下了嘴角。

   这一顿饭吃的徐归舟是食不知味。

   而梅岸对他这张脸的原本的主人的热情更是超乎徐归舟的想象,他还记得那时候在马车上看到的梅岸是那么的高傲冷清,就连眉间眼梢都是与世隔离,那可都是疏离与难以接近啊,现如今,这完全打破了他对梅岸的第一印象。

   徐归舟何曾想过梅岸会如此?梅岸怎么会一大早的候在一个人的门口?又怎么会看到他推门而出时,转身间迸发了强烈的比阳光还刺眼的喜悦,看得徐归舟差点怀疑这眼前的梅岸是不是人假扮的了。

   “咳,该吃早饭了。”梅岸轻咳一声,不光是冷清不复,那就连眼梢都写满了欢喜啊,似乎生怕对面人察觉到他的心情一样的,明明背对着阳光,那双好看极了的眼却闪烁着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光,流转顾盼间,那真情实感的流露的情意,是做不了假的。

   “嗯。”徐归舟眸色微沉,淡淡的应和了一声。他承认,在看到梅岸的那一瞬间,他是有几分意乱情迷和沉醉的,但也就是梅岸的眼过于清湛,他瞬间便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这份情意,不是给他的。

   一向敏锐的梅岸竟似丝毫未察的弯了弯唇角,璀璨如繁星坠落其间的眼也有几分弯弯,他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全部没入眼中那闪烁着的情意之中。

   早饭过后,梅岸便如同前一日说的那般,带着徐归舟要四处游玩了。

   而这天,阳光也不过炙热,仅以温煦照着大地。

   徐归舟是穿着梅岸放在他房间里的衣裳的,那一身白衣让他显得更加淡漠疏离。

   已经是初秋了,西风渐起,悄然卷起几许尘土,又悄然消散于阳光之下,蓦然骤吹起,又吹起的人不由紧了衣衫,再感叹一句秋风张狂。

   但这到底是都城,人来人往的热闹的很,无论是塞外宝物,还是海外珍宝,几乎是随处可见。

   可这说是要闲逛的徐归舟和梅岸,却偏偏是一个人都没有心情环顾这热闹的周遭,这时候的两个人又格外的默契的只关心着身旁人的情绪波动。

   这两个人那可都是带着难掩的贵气和不同寻常的,周围人几乎都是下意识的避开这两人的。

   两个人一路闲逛下来,是什么也没买,就连在铺子前停留一会儿都是没有的,看得那些在暗中怀着不同目的观察这两人的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才不过是走了几段路,前面便是一阵喧哗,便又是一堆人拥挤在一起,似乎是在看什么热闹似的。

   徐归舟与梅岸都不是那种爱管闲事或爱看热闹的人,但奈何如果要继续往前走,就必须经过前面那段喧哗之地,待到他俩想穿过那处的时候,人群又是一阵拥挤喧哗,他们受着人潮的作用力,一时间也都朝着那喧哗传来的源头走去。

   如若那清寒眉目之人露出半分不耐,梅岸便是伤到人了,也要劈开一道路让那人可以过去,但自始至终,他的眼中丝毫不见任何波澜,明明是清湛的眼,却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霜,那也是梅岸见过的记忆里的最初的他。

   徐归舟顺着人潮走去,轻轻吹拂而来的风忽的剧烈了一阵,吹得他的衣袖猎猎作响,而梅岸始终默然跟在他的身后。

   徐归舟就这样走到了最前面,见着眼前那熟悉极了的场面,他的眼中终是闪过几丝笑意,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层忽的裂了一丝缝隙,那便是如同昙花一现般,仅是看了一眼,却觉得缱绻。

   梅岸见身旁人的眼中闪过几丝轻不可见的笑意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有半分的开心,反而是沉了眸色,一直带着的淡笑也散了几分,也压下了嘴角,那模样,是与身旁人如出一辙的冷漠。

   能让徐归舟裂了冷漠的面具的,便是他记忆里穿越的人一般都会遇到的,所谓的清秀佳人卖身葬父的戏码。

   徐归舟还真的是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刚刚走到前面,那清秀佳人的目光便盯紧了自己。

   就算徐归舟再笨,他也是知道这肯定是有什么不对的,再别说徐归舟现在因为许多事而变得理智和冷静了,他一眼便看到那清秀佳人眼底的算计和贪婪。

   但徐归舟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也就只有一直紧紧关注他的梅岸才注意到那一瞬间的又闪的飞快的一丝流光。

   梅岸一时间也摸不准那丝流光到底意味着什么,却也知道那流光是因为眼前这目的险恶的女子身上的,梅岸不知道这扔到人群中就丝毫看不见的女子有何特殊的,足以让从昨天开始便一直对所有事物和所有人都冷漠的身旁人凝视的,明明就连他都好似丝毫不在乎了,却对着陌生女子……

   梅岸不敢想下去了。

   原来他梅岸,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也是有所惧的。

   他用了半生的心血换来的这半刻的温存,现在,也就只有他知道,这一刻的肩并肩到底对他意味着什么。

   望着身旁人被风吹动的衣角,他却连碰触都是不能的。他只能故作清淡的轻叹,再用尽他所有的缱绻,用尽他所有的温存,把一切掩在他悠长的一次凝视之间,却是就连换身旁人的不经意间的一个回眸,那都是奢侈。

   徐归舟看似目光冷寒实则带着几分茫然的侧过头看了眼梅岸,而这一眼,他差点被梅岸眼中闪过的所有情绪击败,只是他稳住了,他缓缓收起自己眼中的还残存的几分余温,再次冷住了眉目。

   差一点,差一点他便忍不住投降了,差一点,他就忍不住在梅岸充满情意却带着悲伤和黯然的眼神中投降了,差一点,他的伪装就要被自己给撕碎了。

   梅岸到底是梅岸,徐归舟再次提高了自己对梅岸的防备之心,他再次忽略了自己内心的浓浓的悲伤和心酸。

   他的心就像是浸在了寒极了的水里,那股子寒意让他整个人都精神着,却也让他的心饱受摧折。

   徐归舟暗暗的想着,待事情完了,他一定要回到他的小村子,过那闲云野鹤的悠闲日子,再也不与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有任何纠葛,只是一想到以后会见不到梅岸了,徐归舟还是有几分空落落的感觉。

   风又吹起来了,乍然吹动徐归舟仅仅是束着发带的长发,吹得几缕黑发轻轻拂过梅岸的面前,也吹得徐归舟的衣袖与梅岸的衣袖有几分纠缠。

   徐归舟微微皱眉。

   却不是为了其他,仅仅是因为眼前那跪在地上一身素白衣裳的女子已经彻底朝着他这边了。

   “这位公子,求求您,求求您帮帮奴吧,奴是做牛做马都一定会报答您的。”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惹得周围不少人越发的同情,原本想着出声劝一下那女子口中的公子的,只是目光所致,见徐归舟冷冽矜贵的挺拔身姿,再见他目光所致皆是不由胆颤,这原本熙攘的人群,竟是几乎是没有人敢说话了。

   而那女子还在哭泣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滑落,即使仅仅是清秀之姿,却也哭的梨花带雨,颇为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