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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和奸臣恋爱的正确方式

   亓宙低低的喘气了几下,额头那冷汗滴落得他眼前一片模糊了。从方才起,他就看不清这周围的一切了,只感觉眼前无论是什么,都是一片模糊,只有一团一团看不清形状的颜色块。

   但亓宙还是很快就试着抬起头了。

   他不愿让梅岸太担心他。虽然现在看来,不让担心是真的不可能了。

   亓宙抬头的时候,眼前依旧是模糊的,即便方才亓宙已经努力眨了好几下眼了,可就算他看不清梅岸脸上的神情,却也知道梅岸这时候的心情。

   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眨去眼底的那几分水光,也眨去眼前的模糊,如此这般,亓宙这才清楚的看到了梅岸。

   “别哭……我没事的。”亓宙是真的没了力气了,可见着梅岸脸上的泪痕与眼底还在酝酿着的风雨,他还是使劲儿的抬起手,想要擦去梅岸脸上的泪水,可他的手才抬到一半儿,力气便是不够用了,亓宙用了个巧劲,才避免了自己的手又一次无力的落在地上。

   亓宙的手是落在了梅岸的肩上的,而他的手放到的地方,那原本捆绑着梅岸的金光便随之散了几分。

   梅岸的脸上还带着方才见着亓宙骤然倒地时的轰然崩溃后的泪痕,他的眼已经是哭的很红了。他的眼底还带着深深的后怕和心疼。他刚才真的以为亓宙死了。

   当亓宙无力的跪倒在他的面前的时候,梅岸的心都停了一瞬,随即心口传来钝钝的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唤他的名字,他想求他起来,可是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一个字都没办法说出来。

   梅岸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是这般的弱小与无力,在天道面前他竟是丝毫没法反抗什么。

   他连动都不能动一下,他连话都不能说一句。到现在他还成了亓宙的累赘,他还狠狠地拖累着亓宙。

   可他即便心底在怎么心绪澎湃,他还是一动都不能动。

   他只能这样直直的瞧着亓宙,只能在内心万分期盼他能站起来,期盼他还活着。

   而那血滴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滴滴答答的在他耳边无限放大了,那血滴似乎是滴在了他的心底,每一滴都带来的灼伤般的炙热痛苦,也带来了如坠冰窖般的寒冷刺骨,一冷一热闹得梅岸觉着自己似是已经坠入地狱。

   不过,幸好,幸好亓宙还活着。

   幸好,幸好亓宙还活着。

   梅岸感觉到来自自己肩膀的重量,那重量,格外的令人安心。

   瞧着亓宙脸上那带着安抚的笑,梅岸也像是哭一般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原本还在眼角的泪骤然滑落,他的泪与亓宙的血在地上汇合了。

   “听,咳咳,听我说,我已经活不长了,你,咳咳,好好活着,知道吗?”亓宙硬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每说个几个字,就要大喘气好几次,但说完整段话,他的脸色又是苍白了好几分,嘴角的血又在往下滴了,亓宙却是连擦的力气都没有。

   梅岸无法说话,只能是睁着那双还在流泪的眼紧紧的看着亓宙,他的眼中全是拒绝。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样一个人独活?

   如果,如果这世上有人比亓宙还好,比亓宙还爱他,那梅岸觉着自己或许不会对亓宙这般的留恋,这般的爱。可这世上如何能有人比亓宙还要好,比亓宙还要爱他呢?他如何能在亓宙为他而死之后还一个独活,一个人抱着那些残守的温存与美好活着,那样,对他太残忍了。

   两个相爱的人,无论留下了谁,对那个人都是一种残忍,一种堪比凌迟的残忍。

   所以……梅岸在祈求亓宙,祈求亓宙不要那般的残忍。他宁愿一起赴死,也不愿一个人独活。

   可是他的拒绝完全没有用,亓宙的眼中已经漫上了伤感与不舍。

   这时候的亓宙几乎是褪去了原本对着‘长老’时的所有的锋利与狠厉,这时候的他是柔软的不可思议。

   那是只有对着梅岸才有的模样。

   只是这副模样曾经多让梅岸觉着心软与眷恋,现在便是多么的憎恨。

   是的,梅岸的眼底染上了恨意,他恨亓宙。恨亓宙对他那么的好,现在又是对他那么的残忍。如果没有之前的温存,便不会有如今的心如刀割了。

   亓宙放在梅岸肩上的那只手微微弹动了一下手指,然后缓缓收回,放到自己的心口的位置。他好似没有瞧见梅岸眼底的那抹歇斯底里的恨意。他现在只愿梅岸能好好地活着。

   那‘长老’本是最不屑于这般所谓情爱的,便偏过头自顾自的半闭眼自我疗伤去了,但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亓宙的身上。毕竟亓宙现在对他还是很重要的。

   而当他注意到亓宙的手放到了心口处的时候,‘长老’的心底忽的升起了一丝不安,那丝不安还在无限蔓延无限生长。

   只见亓宙轻扯着一抹苍白无力极了的笑,他的手轻轻地触在心口处,随之他的笑也越来越大。他的手还在心口处继续往下,竟像是入了一个类似水泊一样的地方,不见血,却更加的令人吃惊。

   “你,你在做什么!给我住手!”‘长老’急了,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浓重,他隐约间猜到了些什么,却是一下子捉摸不到亓宙到底是要做什么,他只是下意识的出声阻止。

   只见亓宙理都没理会‘长老’一下,反而是双眸温柔极了的看着梅岸,那眼中有愧疚,有温存,有爱意,有眷恋,有不舍。即便他是真的瞧见了梅岸眼底的那抹狠厉极了的恨意,即便那恨意瞧的他的心也开始痛了起来,但亓宙面色不变着,只是那只手越发的快的一把戳入了他自己的心口。

   依旧不见血,却莫名的让梅岸与‘长老’心生慌张。

   亓宙的手停了,然后一把又快速抽了出来。他的手里多了几分泛着金光的东西。

   冷汗出得亓宙已经整个人都如同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了,他的脸色格外的难看,不仅是苍白,还泛着几分死色。

   “你,你,你……”‘长老’骤然明了了亓宙在做什么,他的手指着亓宙,不住地颤抖着,他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只是一直指着亓宙,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气死了一样。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就这样抽出自己的魂魄,若非他不是个寻常人,那般的疼痛与折磨,足以让他活生生的疼死,死了还不能成鬼。他的魂魄还不是凡物啊!他到底要干嘛啊!

   亓宙即便脸色已经是苍白与灰败的不行了,可他的眼还是那般的温柔深情。他静静的看着梅岸,他拿着那泛着金光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的手在颤抖,却坚定不移的朝着梅岸那边伸去。

   梅岸想后退,他几乎是看清了亓宙取这东西的全过程,又见着亓宙的手往自己这边伸来,便如何不知亓宙取那东西是为了他。但亓宙那副鬼样子了,梅岸如何能这般坦然的接受?他避都来不及呢。

   可他如何能动啊,他只能是眼睁睁的瞧着亓宙的手触到了他的肩上,又触到了他的眼角。

   最后,亓宙的手无力的滑落了。

   “住手啊!”‘长老’从气愤与震惊中醒过来,一个残影便闪到了亓宙的身旁,一把抓住亓宙的手,却发觉自己抓住的手已经是冷的不行了,就如同是抓了一块冰一般。

   ‘长老’这不过一抓,便瞬间知晓了亓宙的情况。

   亓宙竟然生生的扯出自己的一魂三魄,还塞给了梅岸!

   天骤然黑了,惊天的黑云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所有的光,那黑云越积越厚,厚的几乎是要骤然崩塌了一般。随着一道惊亮天地的响雷猛然划破天际,刺目的光又点亮了一瞬这茫然天地,却也悄然逝去。

   那声音如同是来自天际的崩塌,又似是就在耳旁的炸裂,让人不由惶恐是不是下一秒天就会塌了一般。

   雷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似是即将要下大雨了,又似是仅仅是夏天的雷。只是那雷的光几乎是照亮的天地,下一道雷又继续接着,这天地便是被雷的光骤然点亮了的,亮的苍白,亮的刺目极了。

   又是一道雷,那雷似乎是劈到了大地上,那雷似乎是上天的愤怒,一道雷骤然划破天际,划得那天都被分成了两半,划得让人心惊胆颤。那道雷亮了很久,久到那雷如同是镶在了黑云上一般,再慢慢地变暗,慢慢的与黑云同样的黑了,然后便又是一道惊天的雷。

   世人不知为何会如此,明明方才月亮也很是亮的,怎么突然间便换了天气。

   愚昧的人已经开始祈祷了,所有人都不敢出门了,连烛火都是不敢点了的。所有人只能是瞧着窗外那雷一道又一道的亮了,又暗了,似乎是响在耳边,又似乎是响在天边的雷声轰然炸裂,炸的所有人都是一颤身子。

   而在看亓宙这边,亓宙已经彻底的失了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地,眼皮已经半合了,脸上带着不喜不悲的冷漠极了神情。

   而那‘长老’站在原地像是困兽一般的踱步了几圈后,焦急和愤怒不言而喻。

   若是其他人,他可以方才就彻底的扯回那亓宙硬塞给梅岸的魂魄,可不行啊,那个人是梅岸啊。亓宙对梅岸丝毫不抗拒,甚至是格外的亲近与眷恋,亓宙的魂魄更很是愿意与梅岸的魂魄亲近,带着本体的愿望的那几分魂魄更是一进入梅岸的体内,便瞬间与梅岸的魂魄混为一体,还在维护与修补着梅岸受的伤。

   ‘长老’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能在不伤到亓宙魂魄的前提下夺回那几分魂魄。而且,他现在还不能动梅岸,亓宙的那几分魂魄肯定是要拼了命的护着梅岸啊,那到最后还不是要伤了亓宙啊……

   ‘长老’即便是眼神很凶狠的瞪着梅岸了,可他还是对梅岸束手无措,动也不得,不动也不得。

   这也是亓宙的目的。

   亓宙深知自己恐怕是真的活不久了,却担心着若自己死了,梅岸会被天道为难,会落得比之前命盘书上记载的命运还要悲惨的命运,他念着自己是天命之子,便也知道自己的命运是注定与旁人不同的,或许自己可以改变梅岸的命运。

   亓宙也是知晓了自己的魂魄似是可以改变梅岸的命运的。

   梅岸有了他的魂魄,天道再怎么愤怒,也是不敢轻易动梅岸的。而梅岸得了他的魂魄,命运便会被他所影响,也就不至于落得那般的凄惨结局了。

   亓宙已经是在半昏迷的状态了,即便他多么的想抬起眼皮,想再看梅岸一眼,却是连抬眼的力气都是没了的。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的某种力量在流逝,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慢慢的变凉,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而梅岸呢?从方才亓宙把那金色的东西塞入了他的体内后,他倒不觉什么异样,倒觉体内忽的暖洋洋了,那就如同往日亓宙的怀抱一般温暖的气流渐渐充满了他的全身,他方才还疼痛不已的伤似乎也在满满的变好了。

   梅岸不知道亓宙到底是在他体内放了什么,他甚至是不敢深想,不敢去猜。

   可是,他瞧着那‘长老’的神情,隐约间也是知晓了那东西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方才还对他丝毫不留情狠下杀手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对他动手,即便他的目光多么的狠厉与冷漠,但梅岸大概也知晓了自己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可这是用亓宙的命换来的。

   他看到亓宙倒地了,看到亓宙的眼在慢慢的闭上了,看到亓宙即便已经半闭双眸了还在努力朝着他这边看的样子了,他都看到了……

   可他,能做什么呢?

   始终是一动都动不了,始终是连句话都说不了,就连一个恨字,都只能是压在心底,完全出不来口。

   梅岸的脸上已经是无悲无喜了,只是眼角的泪还在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