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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和奸臣恋爱的正确方式

   当梅岸穿着了一身白衣后,他看着自己的模样,他自己都不由得愣了愣。

   他其实是不喜白色的,在他看来,白色最是伪善,也最是脆弱,稍不注意就会染上其他的颜色。所以,梅岸看到自己竟是不自觉地穿上了一身白衣,才最如此的讶然。

   他这是……在做什么?

   抛却那些杂念,梅岸开始在首辅女儿到来前先探寻了一下周围。他发现,这无量海中好似只有这一个镇子,镇子就像是得天独厚所生的一般,绕着一汪湖水而建。而镇子周边,就全是漫天黄沙了,一眼便是如何也望不到边。

   梅岸已经是沿着地图到了曾有幸目睹命盘书的人所说的洞口了,只是在洞口徘徊了几下,便回客栈里等人了。

   第二天首辅女儿以及她带的人就都要到了,他静默坐在角落,酌一杯茶水,默默地等着。

   如果真的要去找命盘书,他就要确定自己的队友到底是不是个蠢的。若真的太蠢了,为了所有人好,那是绝对不能带上的。即便与首辅约定好了,拿回命盘书再安全带回首辅女儿,那也不一定要带上首辅女儿。

   梅岸不过才浅尝一口微涩的口感不是很好的茶水,便猛然发觉门口走来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那,好像是……亓宙?

   这一别也大概有大半个月了,梅岸的记性很好,倒也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他瞧着自己这一身白衣,就是觉着没对方那身好看。

   怎么就有人把白衣穿的如此好看呢?一身白衣恍若谪仙般高贵,又眉目冷冽疏离,气场强大而摄人。梅岸都要觉着那时候的所谓带了几分温柔的亓宙或许是他的错觉了。

   亓宙好似也是来住宿的,在掌柜那儿领了钥匙,便朝楼上走去。

   梅岸有几分失落的,他失落亓宙竟然没有看到他。但他也不奇怪亓宙看不到他,他不仅是刻意的压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还坐在了个偏远极了的角落地带,若亓宙能看见,这才奇怪呢。

   可话虽如此,说到底,还是会让梅岸心头闪过几丝黯然。

   他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他便看到了首辅女儿一队也来了。

   梅岸依旧没有动作,他缓缓地小啜着茶水,静静地看着那娇蛮任性的首辅女儿与冷冽漠然的亓宙对上。

   亓宙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还是冷冷的,一个“滚”字,便瞬间让这整个大厅都如坠冰窖。

   梅岸静默的看着这一出好戏,倒是不觉什么寒冷。

   “这位公子,月儿毕竟是女子,如有冒犯,还希望公子不要计较。”

   说话的,是大将军的次女沈湘,梅岸见过几面。

   亓宙淡淡的点了点头,便没有再搭理她们,走了上去。

   大厅因为亓宙而引起的如同死亡一般的寂静在他进房间后才消失。

   “去,去和有房间的人买两间房,无论出多少钱。”沈湘吩咐那站在她们身后的三个侍卫打扮的人,然后语气温和的小声劝着:“月儿,咱们这是在外面,你可要收敛一下你的脾气,不然,我可不带你了啊。”

   “嗯。”月儿,也就是白月,那个首辅女儿含糊不清胡乱‘嗯’了一声,眼底明显是闪过几丝不甘心。

   而在那白月没有看到但是梅岸可以清楚看到的地方,沈湘的眼中明显是闪过几丝不屑。

   梅岸的嘴角扬起一抹带着戏谑的笑。这还真是,两个女人也要一台戏了啊。

   他放下茶杯,掩去其余的情绪,嘴角轻勾,带起淡却不会让人觉着疏离的笑,他在白月一队人上楼前,拦住了他们。

   “白小姐,首辅大人吩咐在下再次等候多时。”梅岸的声音淡淡的,细细听来好似带了一层触不可及的笑,再细细品味,却又好像只是一片淡漠。他的目光丝毫不闪躲的任由五个人一起打量。

   “父亲?父亲让你在这里等我做什么?”

   “保护小姐安危。”梅岸丝毫不意外自己不会被瞬间相信,他淡淡的勾着嘴角,很耐心的解释着。“这是首辅大人给白小姐的信。”

   “啧,父亲还真是。”白月将信将疑的接过信,随手拆开看了看。“那行吧,明天跟我们一起。”

   梅岸淡笑,目送这一队人上楼。

   明天啊……

   梅岸一向起得很早,早早地开始慢慢吃早饭,这样等人倒也是舒服极了的。

   清晨的时候,一碗粥,足以温暖整个人。

   梅岸细细的舀起一勺白粥,稍稍吹了吹,还未入口,他不经意间的一个抬眸,便瞧见了正缓步下楼的亓宙。

   亓宙今日依旧一身白衣,面色淡漠却是气色很好。他坐在了离他大概几个桌子远的地方,好像也是点了粥,梅岸看不清,只能是看个背影。

   梅岸瞬间便没了吃早饭的心情,一勺白粥吹凉了却没有了胃口,便随手又放回碗里,漫不经心的搅拌着。

   而亓宙吃完了,朝着门外走去了。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的一顿,目光往他这边一扫。梅岸下意识的避开视线,假装自己很专心的在吃早饭一般的看着那已经被自己搅拌的烂的不许了的白粥。

   亓宙的目光很快就略过了他,梅岸心中一松又心中莫名的失落着。

   他再抬眸的时候,便看到了阳光轻撒在亓宙的还未转过去的半张脸上,轻轻扬扬又带着清晨独有的轻松气味的阳光照在亓宙的身上,他那一身白衣竟似染上了温柔极了的金光,少了好几分淡漠疏离。

   亓宙就像是失了什么宝贝一样伤感极了的垂下眼皮,如鸦青一般浓重的长长睫毛在他脸上打下了淡淡的阴影。

   然后亓宙便走了。

   梅岸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他期待亓宙认出他,认出如今光鲜亮丽的他,却也不期望亓宙认出他,认出如今无法以真心相交的他。

   可当亓宙真的没有认出他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心头涌起强烈到他根本无法忽略的失落与黯然。他甚至觉着自己好似是被一层灰云笼罩住了,他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委屈极了的感觉。

   什么要一起游历山河,到最后根本就认不出他。真是过分。他不就是换了个衣裳换了个肤色嘛!这就认不出了……梅岸越想越觉着委屈。

   可是他把这一切的情绪都很好的死死的全部压在自己垂下眼帘的眼中,丝毫不外泄,一旁的人根本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情绪,只是觉着好似越发额深不可测。

   “我出去一下。”梅岸到最后还是顺从自己的内心的真实想法了,站起身,与沈湘等人淡淡的说了一声,便丝毫不顾身后沈湘的什么‘待会就要走了你要去哪’的话。

   他要出去做什么呢?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就只是心里有一股冲动,让他出去看看,看看……亓宙。

   所幸,亓宙没有走远。梅岸一出门便看到站在不远处湖边一棵树的亓宙。

   亓宙倚着树干,双眸微闭,倒是在树影斑驳中减了几分冷漠。

   梅岸敛去自己的情绪,嘴角扬起一抹自认为完美极了的淡笑,走了过去。

   没等他走进,亓宙便已经发现了。但梅岸也发现了,亓宙不抗拒他的靠近。

   “在下梅岸,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梅岸直直的看着亓宙。

   “亓宙。”

   “方才,不知在下是否哪里得罪公子了?”梅岸的目光停留在亓宙的眉间。

   “没有。”亓宙眨了眨眼,偏过头看了眼梅岸一眼,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仅是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

   “呵呵,这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吧。”梅岸心中一惊,带着几分心虚带着几分欣喜的避开了亓宙的目光,他微垂眼帘轻轻地笑了笑。

   亓宙认出他了?应该没有吧……若是认出来了,应该不是这个反应的。但就算是认出来了,他又心虚什么呢?有什么可心虚的。梅与梅岸,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不是一个人。

   忽然。亓宙一声轻笑,亓宙下意识的抬眸,却一眼望进亓宙带了几分惊艳的令人沉醉的眼中。

   梅岸的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亓宙从来是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好看。

   他原本是眉目凛然的的,只需淡淡一眼,便足以刺的人肝肠寸断,冷漠而矜贵,如万年不化的冰刃。可偏偏方才他笑了一下,眼中的冷漠便是骤然崩裂,露出似是原本就有的温软,阳光也斜斜的透过斑驳的树叶漏了几许进他的眼中,梅岸恍若间只觉这人眼中的神色似是深情,而那一眼,几乎可以称为完美的眼中还带着几分戏谑与促狭,倒还真的破了那几分恍若神帝般的气质。

   也是梅岸先回了神,轻咳一声后,目光从亓宙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湖泊。

   梅岸觉着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耳朵怕也是红的不行了。

   “待会……大家打算去找找那本书的下落,你要不要一起?”梅岸看了眼客栈方向,心中稍稍思量,便开口建议道。

   这无量海地处偏僻,几乎除了某些必经这里的商旅以外,基本不会有外人,这次,这不算小的客栈里几乎塞满了人,怕都是为了那什么命盘书来的。他身旁的人,怕是为此而来的。

   “好啊。”亓宙很爽快的答应了。

   “你的琴呢?”梅岸记得的,那时候在破庙里他见到的亓宙怀中的琴,那琴的样式很独特的,想来也是个宝贵的,一时好奇,他看了眼亓宙的后背,发现没有琴,便出声问道。

   “在房间里。”亓宙眼中明显是闪过几丝讶然,却没有闪过怀疑。

   梅岸知道,亓宙肯定是觉着是因为昨天他应该也是在,所以才知道那琴。

   梅岸掩去眼底的几丝笑意,目光看向客栈门口,看到了从客栈门口出来的一队人。

   “走吧,大家要出发了。”那群人还在冲他挥手,梅岸便不得不出声说道了。

   “嗯。”

   梅岸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亓宙,便不快不慢的走到口。

   那昨日与亓宙算是接下仇怨的白月一看到亓宙,瞬间整张小脸都涨红了,一双杏眸狠狠地瞪着亓宙。

   而亓宙,就像是故意吓唬那大小姐一样的,他完全不带感情的勾了勾唇,白月瞬间便抖了抖身子。

   “这是亓宙。”梅岸看到了,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般,他率先介绍着说道。

   而白月等人丝毫不想与亓宙客气什么,很是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不要继续介绍下去了。梅岸便停住了话头。

   “这是白月,白大小姐。那是沈湘,沈小姐。那是……”梅岸在这一路人稍稍走远一点后,特意挤到亓宙身旁,出于一种隐晦极了的心情,他轻声的在他耳边介绍着所有人。

   这回,梅岸是真的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亓宙丝毫不抗拒他的靠近,他的气息怕是已经轻触到了亓宙的耳朵了,而亓宙依旧没什么反应,就像是习以为常了一般。

   他还看到了,亓宙的耳朵尖在慢慢的变红,在他说完了所有以后,那耳朵尖已经是红透了。

   亓宙的面色依旧淡漠自然,只是那耳朵尖儿是红的不行了。倒有几分假模假样的意味了。

   梅岸见此,心中忽然升起几分奇异的满足感。他似乎,又见到了亓宙的不一样的一面,他似乎又见到了亓宙很少或者几乎不在其他人面前表露的一面。

   真好。

   亓宙啊……若是再这么的对他不一样了,他怕是真的要忍不住了。忍不住的,想用尽一切的办法把亓宙留在身旁,一双眼只能看着他,一双手只能抱着他,身和心都要是他的……这才行啊。

   梅岸知道这样的想法很是恶劣可耻,可他本来就不是个好人,说他是个心思狠毒的坏人都是可以的。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梅岸的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晦暗极了的颜色,只是亓宙快他一步,没有注意到,发觉了他没跟上再回头的时候,梅岸已经是冷静下来了。

   但这冷静,也不过是把所有的情绪理智化,并不代表着那些情绪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