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荣之将药粉全都交给了明华门,公孙陌便吩咐众弟子将这些药粉撒在这一片区域,不得落下任何一处。
“还有这几个人,先给我暂时关押住,好生看管。”公孙陌吩咐着,“别出了什么岔子。”
“是。”两名弟子领命,带着那四个人退下。
公孙陌见他们退下,这才展露笑颜道:“这次可真要好好的感谢你们,若不是你们及时出手相助,恐怕这场劫难可就要搅得整个城不得安宁了,这次不仅帮我们制作了药粉,还抓到了如此紧要之人,当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们了。”
“这本就是举手之劳的事,也算报答了当年你对我的救命之恩。”苏郎笑嘻嘻道,“不知那些药粉够不够,不够的话,你给我们说便是。”
“那公孙陌就先谢过两位了。”公孙陌辑手一礼,“若两位不嫌弃,便留在此地用晚膳可好?”
“好……”苏郎正当兴高采烈的同意,就被白荣之打断。
“这就不必了,你们门派尚有事情还需处理,我们在这里确实不太方便,等以后有机会了,定会来此地好好聚上一聚。”白荣之说的不容公孙陌再反驳,也只得同意。
苏郎表面上笑着,可却实乃不高兴,之前被宋迁拒绝,此刻又被白荣之拒绝,当真不知是他们有默契还是商议好的来针对公孙陌,苏郎默不作声,任由白荣之将他拖走。
白荣之御剑带着他,苏郎在后边微微拽着他的衣裳,在后边也看不清白荣之此刻是什么表情,这四下只有他俩,倒是个说话的好时机,苏郎在后面扯了扯他的衣裳问他:“你现在心情可好?”
“嗯?为何这般问?”白荣之不明所以,但转念一想也只有一个可能,“你该不会是闯什么祸不敢说吧?”
“怎么会,我想跟你说件正经的事。”苏郎将自己的语调放的平缓,尽可能的让这句话显得很严肃,并非开玩笑。
“好啊,你说啊。”白荣之可并不认为他能有什么正经事,虽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多多少少对苏郎来说的正经事便是银子,除了银子他还能对什么事上心。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苏郎一吞唾沫,倒是有些紧张,话到嘴边,磕磕绊绊才终于吐了出来,“你是当真喜欢我,是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
白荣之未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一向十分抵触的他突然主动说道这个上面倒让白荣之感到不安,脸上浅淡的笑容也逐渐消失,“这是自然,为何要这样问,莫不是你突然开窍终于发现其实是喜欢我的?”
苏郎绕开这个问题不回答反而说道:“以后我叫你哥吧,我从小就想有个哥哥,可惜无奈啊,不仅是个独子还是个孤儿,若你做我哥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白荣之脸上的表情已是僵硬,绷着脸却始终没有回话,苏郎见他不说,只好自己继续说道:“我从小便没有家人,也没有一个亲戚朋友,若你能做我的哥哥,当我的家人,我定会很欢喜。”
“我自是知道你在变相的拒绝我,这便是你要与我说的?”白荣之胸口起伏有些微快。
“我只想要与你说的明白,你若能懂,自然是好,你若不愿意做我哥,我也绝非强迫你,只是对于你的喜欢,我恐怕没有办法回赠与你。”苏郎自是觉得自己已经说的相当明白了,他深知被拒绝的滋味并不好受,可拒绝别人也并不容易,尤其是面对自己最不想伤害的人的时候。
“那是因为你还不是他,如果是他,他自会明白到底谁才是对他最好,最应该去喜欢的人。”白荣之眼神暗淡。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可我知道,谁对他好并不能够用喜欢来做回报,而且,如果那个他当真喜欢你,便会从一开始就会喜欢你,如若不喜欢,他变成了谁,心都是一样的。”苏郎抓紧了他的衣裳,“你若当真介怀,我们大可连朋友的关系也可以断掉。”
“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擅自做主!”白荣之终于克制不住内心压抑的怒火,朝着苏郎吼着,“你说断便断,可是有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做主让我当你的哥。”
“我并非擅自做主,只是不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越陷越深,你若看开了,对我们都好。”苏郎知道这事已经说破,便一说到底,绝对不能拖泥带水的耗下去。
“呵……”白荣之冷笑一声,“对我们都好,我看你的意思分明便是对你和宋迁都好!你还是对他产生感情了是不是,而你说这些话,不过是在给你找借口罢了,哈哈,我已经陷进去了,你要我如何看开?!”最后这一句已是咆哮而出。
白荣之此刻无心御剑,停在了一处浅水滩便,已经泛红的眼眶却又强忍着那一份痛处,本就是破碎的心瞬间瓦解成粉末,只需轻轻那么一吹,便可随风飘散,荡然无存,他的心只痛过两次,一次在得知楚嘉彧死去的时候,一次是现在,而这两次,皆是来自同一个人。
栽在他的手里,已早是他能够预料到的。
地狱之火、蚀骨之虫、剥皮换血,绝非是常人所能承受得住,哪一样都足以折磨致人飞灰湮灭,无尽的痛处一一施加在了白荣之的身上,他都熬过来了,却承受不住眼前这人的一字半句。
一口气血涌上喉口,腥甜的味道弥漫整个嘴里,白荣之拼命抵制住这一口血不吐出来,他不想在苏郎的面前表现出柔弱的一面,尤其是这副已经残损的不成样的身子一点也不想让苏郎知晓。
气血下沉,终是收敛住了气息,白荣之才终于用着十分平稳的语调开口道:“好,我答应你便是。”
苏郎一听他这话并不出于本心,“你,你没事吧?”苏郎见他转过来的脸庞煞白得很,肩头也在轻颤。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便是。”白荣之极力想要露出笑容,可嘴角一咧,实在比哭还要难看。
“你这个样子,让我如何放心的下,即便我们成不了,也大可做一辈子的家人,这和在不在一起都是差不多的。”苏郎想要极力劝慰他。
可白荣之只回给了他一个微笑,想要表现的极为洒落,“不必了,本就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又怎敢强加于你的身上。”
苏郎想要长篇大论的去开导他,他这话说的虽轻松,可脸上的表情却怎么也没有藏住,一览无余的全暴露在了苏郎的眼底,便只能住了嘴,也才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去安慰他。
“今日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吧,我自会不再去打扰你,可你若有何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回去吧。”白荣之御剑,胸口传来的剧烈刺痛让他一个酿跄,白荣之紧握拳头,指甲陷入肉里,以此处的疼痛来缓解胸口的疼痛。
一回到南曲阁,白荣之便匆匆回了屋,胸口沉闷住的气血也瞬间崩塌,一口皆一口的鲜血从他嘴里吐出,白荣之跪倒在地,连连点了身上几处穴位,才让他稍微好受一些,也才有些力气去找了些药丸吃下去,稍作运气,才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白荣之才拿了块布将地上的血迹差掉,将花瓶中的插花取出,把染了血迹的布块塞了进去,才将花瓶放回了原处。
苏郎心有不安,终日心不在焉,接连好几日都做错事,被各个管事的领头骂了个狗血淋头,可苏郎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站就站着,管事骂就骂着,好似两个处在各自世界里一般。
苏郎也无胃口,成日沮丧这脸,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来,宋迁见他这般,却是一次也没有来问过他,淡淡的瞥了几眼,全当他定是在为了银子而这般垂丧。
每每遇见白荣之,苏郎很想上去与他说上几句话,可白荣之只是对他一笑二点头三走开,就真的好像成了点头之交,之前的种种在一夜之间全都被他扼杀掉了。
启元时常在南曲阁内走动,对他俩的变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这好奇的心再次勾起了他想要知晓此事的欲望,连忙寻了个空抓住苏郎找了个角落坐下,将这经过全都问了去。
启元惊愕,实在惋惜道:“我本挺看好白荣之的,你之前不是说不捅破的吗,这也变得太快了,还是你当真看上的宋迁,不过若是这样,早点说透也好。”
“至于其他的,我一点也没想过,只当十万个百万个的对不起白荣之,可他现在却直接连话都不与我说了,见了面也只是点头稍作示意,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可我总觉得心有愧疚。”苏郎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启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想这么多,白荣之都在开始适应这样的方式,你又为何还要如此纠结呢,你想来想去,也改变不了现在的状况,徒增烦恼又何必呢,他们两个,必有一伤,而你,也别想着什么两个都不想伤害之类的愚蠢想法,那只会让他们两败俱伤懂吗?”
“你现在要做的便是放宽心,让白荣之彻底的明白,这是你们两个最好的相处方式,若不然,你这般纠纠结结的做给谁看,还想让白荣之保有最后的希望不成,得了吧,哥可是过来人,你这样吊着他的胃口只会让他更加伤害他,听哥的吧。”
苏郎咧嘴一笑,好似被他的话讲通,心里的愧疚也确实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