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郎回到南曲阁的时候,正碰到夏挽正在大堂内忙碌,“诶?你今天不用去学堂啊?”
“苏郎哥你会来了啊。”夏挽恭敬的喊上一声才回答道,“教书老先生病的厉害,得听课几天,让我们自己在家好好学习。”
“哦,这样啊,你哥呢,在不在,我找他有事。”苏郎问道。
“出去了,好像等会就回来了,等他回来了我告诉他一声。”
苏郎想了想,“算了,你直接告诉他一声,我要离开川夏一段时间,让他不要担心。”
“啊,你又要出门啊,你之前好几天都不在南曲阁,我哥还担心着你呢,还有宋迁哥呢,怎么也不见了。”夏挽问道。
“他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你就告诉你哥我要去都城,我得回去收拾些东西,时间迫切就不跟你说了。”苏郎快速上楼。
夏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怎么这么风风火火的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都城?去都城做什么啊。”夏挽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多想,继续忙碌起来。
苏郎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衣物,又拿上了自己仅有的财物,贴身放着才安心,苏郎拉开抽屉,将匕首也藏于身上,有个防身的武器也是好的。
苏郎奔下楼去,朝着夏挽一喊:“夏挽,我走了,你记得跟你哥说一声。”
“啊,那你要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怎么跟我哥说啊?”夏挽为难了,“对了,是你一个去还是跟谁去啊?”夏挽必须问清楚,免得白荣之问起来他都答不上来。
苏郎愣了愣,“……朋友,跟朋友去,大概十多天吧,如果快的话应该也就几天时间,哦,对了,如果你宋迁哥回来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他我去了哪里知道吗。”
“为什么啊?”夏挽不解。
“不为什么,你别告诉他就成。”
“哦。”夏挽点了点头,见苏郎已经跑没了影,夏挽叹息一声,“怎么这么着急啊,该不会是去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都城啊,来回也都得五六天吧。”
苏郎能不急嘛,季舒然就给了他半个时辰回来收拾东西,他可不想得罪朝廷上的人,免得以后染上那些纠纷,苏郎也告诫自己只要解决了季舒然府邸的问题就回来,中途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给予理睬。
苏郎还原本以为他会坐着马车去都城,结果却要自个骑马,需要一路快马加鞭,可苏郎哪骑过马啊,要去哪直接御剑飞行,又快又不颠簸,季舒然见他不会骑,只好让他跟自己同坐一匹马。
路程很赶,几乎一天只休息那么一两次,苏郎苦叫连连,被颠簸的头晕目眩,还呕吐了好几次,季舒然皱着眉头,实在有些懊恼苏郎的体质竟然这么差,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上这么一个累赘。
苏郎自然也不想,可被办法啊,生平第一次骑马,这季舒然还想给他来个一日千里,不仅没能休息,好不容易吃了点东西也都全吐了出来,哪怕他是仙人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白荣之回来已是当天的下午,一回到房间见夏挽在用功学习,实在欣慰。
夏挽见他终于回来放下了书本,起身过去,给他倒了杯这才说道:“哥,晌午那会苏郎哥回来了。”
“是吗,正好我去找他。”白荣之放下茶杯准备出去,就被夏挽叫住了。
“哥,苏郎哥说他要去都城一段时间,让你不要担心他。”
“什么?”白荣之一惊,“什么时候走的?”
“他只回来了一会就走了,看样子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夏挽回答道。
“你知道他跟谁去的吗,去做什么?”白荣之心中焦急。
“他只说跟他朋友,没有说去做什么。”
白荣之懊恼万分,“他怎么能一声不说就走了,这个白痴,不行,我也得去一趟都城。”白荣之怎么可能放心的下,就苏郎那样手无寸铁的样子,指不定被谁给坑蒙拐骗了。
夏挽心中一颤,“哥,你也要去,可是苏郎哥说让你不用担心他,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就他还不想让人担心,他又不会武功,出了事又在那么远的地方,谁能帮得了他。”白荣之说着转眼又要出去。
夏挽一把将他拉住,“哥,你走了的话我怎么办,你们都不在,就……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吗?”夏挽心生妒意,每个人都对苏郎那么好,所有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唯独把自己排在最后,甚至可以忽略,夏挽怎么受得了这样。
白荣之愣住,是啊,如果连自己都走了,确实没有人照看夏挽,可他确实又放心不下苏郎,夏挽一脸委屈,“哥,苏郎已经是大人了,他能够照顾自己的,但是……但是若哥还是想去的话,就去吧,我不想成为哥的累赘,不想因为我而改变哥的想法。”
白荣之叹息一声,转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哥不去了,你别多想。”
“哥会不会觉得我很多余?”夏挽低着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冒出一点泪水。
“没有,别乱想,好了,你去念书吧。”白荣之无心再说下去。
夏挽只好不再多说什么,坐在案桌前也无心学习,盯着书籍发呆,就连白荣之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待他回过神来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离家出走这件事,夏挽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不想就这么离开白荣之,可直到后来,他听到了白荣之与启元说的话,他才知道,或许对于白荣之来说,他确实有些多余。
那时夏挽刚从后厨端着一盘点心,这点心还是他特意学来的,尝试了好久才终于做的有模有样,正准备让白荣之尝尝,可就在楼梯转角处,他听见了白荣之的声音,他的脚步也就停了下来。
“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你也知道苏郎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思来想去了很久,还是决定去一趟。”白荣之说道。
启元叹息一声,“确实苏郎走的有些着急了,若不是你说我都还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川夏,可是你走了的话夏挽怎么办,虽然我可以帮你照顾他,可你也知道这南曲阁有多忙,我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他啊。”
“是,我明白,这也是我正担心的,夏挽那孩子,有什么心事也都憋着,不肯轻易说出来,是我还好些,就怕他什么也不肯对你说。”白荣之两头为难。
“嗯……”启元想了想,“不如这样吧,我倒认识一家人,那家人的儿子参军去了,两老口格外喜欢孩子,人也和蔼可亲,我可以去说说看,看他们同意不同意夏挽在他们家里住上一段时间。”
“可以吗?”白荣之燃起希望。
“我先去帮你问问。”
夏挽垂着头,原路返回,将手中的点心放进了厨房,一股无力感向他袭来,好似对所有的事都提不起兴趣来了。
夏挽明白,虽然自己称白荣之为哥,可始终不是亲的,相对于白荣之来说,自然是苏郎更为重要,自己半路杀出来,“死缠烂打”的留在白荣之身边,他能为自己做到现在这样已经超出了所有情分。
“看来真的得走了。”夏挽抬起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夏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他确实不能再给白荣之添任何的麻烦了,夏挽回到屋内,见白荣之不在,当机立断的清点了自己的衣物,又将自己存的钱留了一半给白荣之,一半自己拿走,夏挽将包裹放好,趁着夜里南曲阁忙碌起来之后再走,谁也不会注意到他。
苏郎很不争气的染了风寒,而且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上吐下泻不止,实在让季舒然狠狠的嫌弃了一把。
苏郎那里还管的了那么多,整个人都趴在季舒然的背上,昏昏沉沉,要死不活的求季舒然赶快带他去看大夫,再不看大夫,再不吃药他就要死在这路上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上哪给你找大夫去,再忍忍,还有半日就到都城了,到时自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给你看病,别再哼哼了,耳朵都快起茧了。”季舒然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还有,你最好小心别吐在我的身上,不然我非得把你整个嘴都割下来。”
苏郎不敢再哼,脑袋头痛欲裂,想睡却又颠簸得根本睡不着,实在备受煎熬,早知如此,他还不如自己雇一辆马车慢悠悠的前往都城多好。
夏挽劳作到中途,便返回了屋内,夏挽拿出包袱从着后门溜了出去,夏挽站在门口,前面烛灯摇曳,身后一片漆黑,而他,将踏上这一片漆黑之地。
“哥,以后你在也不用为我的事烦心了,你本就只有苏郎这么一个牵挂,根本没有道理为我伤神,很抱歉我的不辞而别,再见了。”
夏挽一抹眼角流下来的眼泪,头也不回的朝着身后走去,这后门一片漆黑,也没有一盏灯,只有万里长空之中那躲藏在薄雾云层里的一弯月牙替他投来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