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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我一开始就不直了

   江黎摇了摇头,并不愿意多说什么。

   晚凤歌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门,打算先去给江黎找点吃的,至少不能让他一直这样坐在这里发呆,发呆的时间久了,想的事情也就多,越想越乱,头脑里面充斥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很容易让人陷入一中迷惘,最后导致神志不清。

   厨房里面并没有现成的东西,不过有不少食材,只是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并没有人在做饭,晚凤歌自己动手给江黎煮了一碗面,以前江黎和晚凤歌在一起的时候,就比较喜欢吃晚凤歌做的面,这么些年了,晚凤歌的手艺却没有生疏,明明已经有两年没有动过手了,但是面对这么一桌的食材,他却仿佛做了好几年的老手,技艺娴熟。

   从厨房一出来,晚凤歌便露出了一个微笑,希望江黎吃一点东西能变得好一点。

   就算不能完全对那件事释怀,但是至少日子还是要过的,都说吃饱了之后人比较满足,满足的话便会使人心情愉悦,至少能让人不对所有的事情都感到消极。

   只是晚凤歌端着面回到凤源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着叫你。

   晚凤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里里外外翻了很多遍,然而凤源就那么大,依旧没有见到江黎的身影,晚凤歌停在凤源的门口,细细的想江黎会去什么地方。

   凤源所占地的面积虽然不大,但是整个圣修门却并不小,江黎能去的地方太多了,毕竟他在这儿呆过许多年,几乎每一个地方都能看到江黎的影子,那些过往的影子。

   晚凤歌去后山找了一圈,又往厨房跑了一趟,最后还去演武场又转了一圈,甚至在藏书阁里上上下下的都翻遍了,还是不见江黎,他又跑到宗门的大门口,问守门的弟子有没有见到江黎?。

   魔族小王子的装束异常显眼,就只那一头火红的秀发便能轻易分辨出他的身份,所以他要是路过大门的话,肯定是有人注意到的,只不过门口的弟子却摇摇头,表示并没有见到过小王子,从大门出去。

   也就是说江黎还在圣修门里面,但是以前他常去的地方,晚凤歌都找过了,并没有找到他,晚凤歌实在想不到他还能去什么地方。

   就在六神无主的时候,晚凤歌突然一愣,他似乎又想到了一个地方,虽然要是在从前说出来并不可能,但是没准这会儿江黎就在那里。

   晚凤歌快步走到了圣修门一处偏僻的院子,那院子不大,刚走到院门口,便能看见从墙头高出来的一大截树枝,那是这所院子之中栽的一棵参天的古树,那棵树早就秃了,扭曲的枝条冲着天空,上面一片叶子也没有,树干极粗,却呈现出一片焦黑灰白之色,看着便知道,已经是死了不少年的树了。

   这是江黎的院子,只不过江黎平常并不喜欢待在这里,当年这地方是江黎母亲所居住的小别院,本身院子是好的,美丽又清静,院子的主人非常心细,将不大的一片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是自从六长老去世之后,也没有人再动这个地方了,所以这院子日益衰败。

   等到江黎拥有这片院子的时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最破败的一处院落了。

   本来晚凤歌想让江黎换一处院子的,只是那时候二长老就并不喜欢江黎,一定要坚持把这院子给江黎,而江黎那,又觉得毕竟是他母亲以前居住的院子,所以他还是愿意住在这里的。

   之后江黎把院子仔细的打理了一遍,就在院子里面种了一棵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棵树长得越发奇异,比别的树大出许多倍不止而且几乎遮盖了整个院落,使这地方更加的阴暗。

   因为这棵奇怪的树,圣修门的弟子都觉得这一片院落很是不详,基本没有人来过这里,江黎也乐得清静,他自己将屋子重新布置而后偷偷的改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倒是住的比较惬意。

   然而江黎那么闹腾的一个人,毕竟不是那种能耐得住性子的,他阳光开朗,受不住寂寞,所以在这么一个空空又寂静的院子里面住的,很是不舒服,加上晚凤歌的院子又与他相隔甚远。

   终于是在某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委委屈屈的跑到晚凤歌的院落来,想要和晚凤歌一起居住,晚凤歌自然是答应了,之后两个人便时常一起住在凤源里面。

   因得晚凤歌在门中的地位,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闲话。

   晚凤歌走到晓隅前,那院子还是江黎走时的样子,寻常晚凤歌经常会派人过去打扫,但不会进到屋子里。而且院门上会上一把锁,打扫完了便从外面锁上。

   这会儿院门上的锁已经落在了地上,院子的门大开着,晚凤歌原本急促的步伐顿了顿,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进了院落里。

   院子里的古树早在江黎离开的时候便枯萎了,晚凤歌想定是江黎的离去,使得这棵树不再被人呵护,从而导致它生命的消亡。

   江黎房间的门是连成一片的,他的屋子里面并没有前厅以及内室,只有单一的一整间屋子,屋子中央是床,四周的墙上有展示柜,也有书架。

   晚凤歌走进去,发现江黎正躺在床上,仰面对着空了一半的屋顶,兀自瞪着那一双大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床的上方本来立着纱帐,但是之前晚凤歌见纱帐有些蒙灰了,便拿出去让人洗了。

   后来他们就出门去做任务,到这时候才回来,也没有来得及将纱帐重新装回去。

   现在看来房梁上面只垂着几条吊纱帐的绳子,看起来诡异的很,就仿佛上吊的白绫。

   晚凤歌走近了才发现江黎根本就不是在盯着那一片洁净的天空看,而是瞧着房梁上掉下来的那几条绳子。

   江黎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晚凤歌慌忙走上前,捂住江黎的眼睛道:“别看了,我一会把它拆下来,现在天气凉了,用不着纱帐了。”

   江黎倒是没什么动作,不过似乎回了神,晚凤歌能感觉到他的手心下,江黎长长的睫毛刮在掌中,有些痒痒的。

   江黎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抓住晚凤歌的手,将他的手拉开,定住晚凤歌的双眼问道:“他……怎么样了?”

   晚凤歌知道江黎是在问二长老的事,只是现如今晚凤歌其实也并不了解二长老的伤势如何,就算休整了这么些年,二长老却依旧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可想而知,当年他受伤到底是有多重。

   想了想,晚凤歌还是道:“我不知道,近两年来二长老的脾气越发不好,现在整日里是阴晴不定的,一般的是没有人能靠近他的,送饭和送药的人都是趁着他睡着了,才进房间,把东西放在他床旁边之后就退出来了,没人知道他到底怎么样。”

   晚凤歌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之前我趁着二长老睡着,进去给他检查过,他的气海受损,金丹上有好几条裂缝,怕是也比较危险。”

   说到这里,晚凤歌抬眼看了向江黎,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口道:“其实二长老每天晚上睡着了,喊的多是你的名字。”

   江黎垂下眼帘,他不相信晚凤歌说的这话,就算他从来没有觉得晚凤歌会骗过他,但是唯独这件事江黎不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

   说任何一个人惦记他都可能,但是这二长老,江黎觉得他不可能惦记他的。

   江黎突然裂开了嘴,无声的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道:“也不完全是吧,二长老大概也会惦记着我,从前不就是吗?他时刻惦记着让我去死。”

   晚凤歌的心猛的一疼,他看着江黎那几近疯狂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可是江黎这想法,也不完全是无凭无据,至少从前二长老对江黎的态度就是那样,瞧不起之中,透着深恶痛绝,恨不得江黎立马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晚凤歌不知道该说什么,江黎笑得说不出话来,原本幽静的房间里,这充斥着江黎那诡异的笑声,听起来异常的瘆人。

   晚凤歌无奈地抱住江黎道:“阿黎,别笑了,我知道你不好过,但那都过去了,你之前不也想放下仇恨吗?那就放下吧。”

   晚凤歌没办法让江黎对从前的事无所谓,他只是想让江黎放在那些事上的感情少一点,或者不要再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江黎没听晚凤歌的,他还是笑着,只是声音弱了不少,不知过了多久,他大概是笑累了,终于停了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有些沙哑道:“凤歌,我好害怕,我讨厌那些人的眼神,我讨厌他们说的话,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就因为我父亲是魔族,我是天命孤星?我不明白。”

   世间之事,又有几人能完全明白?晚凤歌也不知道。

   江黎把头靠在了晚凤歌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不过一会儿,晚凤歌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一天之内这么大的打击,江黎也确实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