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姐。”江黎喊了一声,却没回应。
他奇怪了一下,零姐怎么不理他?
江黎又叫了一声,那边的白衣女子还是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原本江黎忌惮紫铃花海底下的东西,不敢走上去,可是方才他也看到了,紫铃花海中的藤蔓已经跑出来了,虽然还有一些不放心,但是江黎为了零姐,还是试探性的踩上了那一片紫铃花海。
好在他走了好几步之后,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江黎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快速的向着白衣女子的方向跑去。
然而走到那女子背后的时候,江黎却又有些犹豫了,他突然之间有一点不确定这是不是零姐,虽然从背影上来看,非常的像,但是零姐怎么可能不理睬他?
江黎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女子的肩膀,轻声道:“零姐,是你吗?你在这儿做什么?”
女子没有任何反应,江黎心中疑惑。
突然之间,他仿佛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什么动物皮毛沾了水之后散发出的味道,江黎咬了咬牙,猛地将零姐的身体扳了过来。
和想象中不一样的是,江黎握上女子肩膀的手,感触到的却不是正常人体皮肉,而是一团像是肉球样的东西。
等女子转过身来之后,江黎大惊失色,喊了一句:“妈耶!”
好几只大约有成年男子拳头那么大的老鼠,从那衣襟之中跑出来,吓得江黎连连后退。
那些瘟鼠跑掉之后,方才一直站立着的衣服,就仿佛没了气的皮球,瞬间干瘪了下去,变为一摊破布衫。
而在那一堆破破烂烂的灰白色衣衫上,还有一团黑色的毛发,江黎把它拾了起来,仔细的瞧了瞧,确实是人身上的头发。
但不是零姐的,零姐本身就是一条蛇妖,死后被制作成为了蛇骨伞,蛇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毛发,只有细小的鳞片,所以如果仔细的去看零姐的发丝,便会发现,那一缕一缕的头发都是有生命的,全部是由一些小小的小蛇组成的。
江黎把那一团头发扔在地上,转身准备出去,既然零姐就不在这里,那他得赶紧和晚凤歌会合,不然晚凤歌在外头等久了要担心的。
然然江黎刚走没两步,地面突然又颤动起来,一条粗大的藤蔓猛的从地底窜上来,江黎躲闪不及,被那藤蔓缠住了脚踝,整个人都被拖着倒吊起来。
藤蔓直立而上,将江黎拉得与地面越来越远,就那高度,若是江黎毫无防备的被摔下去,肯定不死也得半残。
江黎一把摸出百宝袋之中的竹听,挥剑便斩断了缠住他脚踝的藤蔓。
他在半空之中翻了两个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然而江黎还没有站起来,却又有一条细细的藤蔓从地里窜出来,缠住了他的右脚踝,并且顺着他的右腿蜿蜒而上,勒住了他的整个腰身。
那条漫不粗,又紧紧的贴着江黎的肌肤,他没办法一下子挥剑斩掉,不然很有可能会伤到自己。
就在江黎犹豫的当口,又一条同样粗细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左腿,两条藤蔓交叉着一同缠上江黎的脖颈,并且拖住了江黎的双手。
那藤蔓就像蟒蛇一般,越缠越紧,江黎吃痛,不自觉松了手,竹听掉在了地上,他也没有办法去捡,那些藤蔓拽着江黎,将他扯得跪倒在地上。
这时候江黎才终于知道,当初易敬凡被这一些地底下的藤蔓缠上之后是什么感受?
每处藤蔓碰到的肌肤上都能感觉到一股由外向内的吸力,一点一点的将体内的魔气抽出来,这种被动的索取魔气可不像传输魔气一样轻松。
江黎感觉浑身发疼,就仿佛被抽筋扒骨,凌迟处死一般,那种痛在四肢百骸之中蔓延,异常的磨人。
江黎张大嘴,正想出声呼救,一条藤蔓突然横向封住了江黎的嘴巴,让他说不出话来。
体内的魔气在不受控制的流失,江黎一时有一些慌张,他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办法控制体内的魔气,更别说挣脱这一些藤蔓了,现如今又被这些狡猾的藤蔓封住了嘴,连呼救的能力都没有,怕是不久就要惨死在这里。
江黎心里正焦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一道白光闪过,缠着他的藤蔓尽数被那道白光斩断,江黎身上一轻,他立马呼出一口气,而后赶忙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向着紫铃花海边缘跑去。
等江黎跑出去之后,再回过头来看,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和那一些藤蔓纠缠在一起。
江黎一边从百宝袋中摸出一只药瓶,往嘴里倒了一些补充魔气和体力,一边拿起通讯镜联通了晚凤歌。
晚凤歌刚看到通讯镜中的景象,瞳孔猛的一缩,焦急道:“阿黎,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受伤了?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过去?”
江黎看了看手臂上被勒出的一条条红杠,很随意的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道:“不用了凤歌,我没事,我找到了零姐。”
江黎把镜头转向那一片紫铃花海。
那一道和藤蔓纠缠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几零的本体,一条极粗的巨大白蛇。
在文城对付那一些水道中的泥手的时候,零姐的本体就暴露过,不过当时并没有人能想到,这么一条庞然大物,竟然只是一把蛇骨伞。
江黎冲着和藤蔓纠缠的白衣女子道:“零姐你当心一点,不要被那藤蔓缠上,它会吸收魔气。”
伞灵体内肯定不会有魔气的,但也有灵气啊,江黎不确定那些灵气和他体内的魔气是不是一样的,也会被那些藤蔓吸收,不过当心一点总是好的。
零姐一边挥手震开她身边的藤蔓,一边转头对江黎道:“快出去,这东西你对付不了。”
就在江黎要回答的时候,地底又冒出来一条细长的黑影,不同于那些藤蔓,江黎能够清晰的看到那新生出来的东西上面附着一层浓郁的死气,如若仔细去看的话,便会发现,那像触角一样的东西,既然是由一根一根的骨头组成的。
江黎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零姐又是一道掌风,将那刚生出来的骨手打开,回头又瞧了眼江黎,江黎这才反应过来,慌忙顺着方才他进入这里面的通道往外面而去。
晚凤歌已经等在外头了,江黎刚从通道出去,便被晚凤歌抱了个满怀。
晚凤歌慌张的抓住江黎的手臂举起来,一点一点仔细的检查,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江黎见晚凤歌这样子,慌忙安慰道:“不要紧的,就是被那藤蔓缠到的时候留下了点印子,零姐赶来的及时,我伤的没有易敬凡那时候重。”
晚凤歌不放心,还是要坚持给江黎治疗。
江黎摆了摆手道:“别了别了,凤歌,你体内都是灵力,和我的魔气相冲,就算渡到我体内也对我没有什么用处,别浪费你的灵力了。”
两人正拉拉扯扯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先前那被堵了一大半的通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炸裂开来,竟然是比之前的通道口还要大个好几倍。
没过一会儿,一道白色的人影跌跌撞撞的从通道之内跑出来,江黎和晚凤歌急忙上前搀扶住零姐。
然而零姐却突然一把推开了江黎和晚凤歌。
白色的骨手不知何时,从零姐的背后钻入,再从前胸穿出。
“零姐!”江黎喊得声嘶力竭,爬起来就要冲过去,却是被之后的晚凤歌拦腰抱住。
江黎扯住晚凤歌的衣袖道:“凤歌,凤歌,你快去救零姐,快点去啊!”
晚凤歌没有说话,却是打横抱起江黎,便向着血戟沟之外冲去。
江黎扯住晚凤歌的衣领,奋力挣扎着,眼睛通红的道:“凤歌,你在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快回去救零姐,零姐会死的。”
晚凤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压着声音,凶狠道:“你也会死的,你根本就打不过那东西,我们只能先走,之后再想办法。”
江黎还要再挣扎,晚凤歌却是突然按在他脖颈旁的一处,江黎只感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江黎发现他自己已经躺在了客栈的床上。
江黎一骨碌爬了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便向着房门跑去,刚拉开房间的门,便和正要进门的晚凤歌撞了个满怀。
晚凤歌扶住江黎的肩膀,皱着眉头问道:“你要去哪里?”
江黎扯住晚凤歌的衣服,颤抖着嘴唇问:“零姐呢?零姐在哪里?”
晚凤歌注意到江黎光着的双脚,立马一把抱起少年,将他重新抱回了床上,而后才道:“我不知道,门里长老已经来了,各大门派都派了人手,现在血戟沟之内一片混乱,我们这些人根本进不去。”
晚凤歌顿了一下,虽然有一些犹豫,却还是说道:“至于零姐,她并没有出来,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情况。”
江黎听到这里,又要起身冲出去。
晚凤歌死死的按住江黎的肩膀道:“你先别急,没有消息不一定就是坏消息,说不定零姐没事。”
江黎知道晚凤歌在哄他,他可是亲眼看见零姐被一条骨手给刺穿了。
虽然说零姐是蛇骨伞的伞灵,但伞灵如果受了很重的伤,将会直接反应在本体之上,而本体上的伤,很有可能是不可逆转的。
正在两人僵持之际,突然听到客栈门口有人喊:“哎!有人回来了!”
江黎躲开晚凤歌,急急忙忙地下了床,打开房间门,下了楼。
回来的是公子景,他的衣袍上占满了泥土和血迹,公子景抬头就看到人群之后的江黎,微微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