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终于是忍无可忍的挥手打掉了晚凤歌手里的勺子,恼火道:“你有病吧,该被绑的人是你吧,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晚凤歌机械的转头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勺子,而后忽的起身将另一只手上的碗摔向了房门。
他一把扑倒江黎,面色难看道:“那你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好了,为什么你的注意力老是放在别人身上,从白若水到白展扇,再到苏幺儿,还有那什么易敬凡,现在甚至连二长老在你眼中的地位都那么的高,你是犯贱吗?不知道他们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吗?你换了一个身体把脑子也换了吗?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就想好好跟你过日子,为什么就是这么难?为了一个什么二长老,你竟然说我期待了这么久的婚礼,是一个破婚礼,凭什么?凭什么我们的婚礼就要被你这么说?”
江黎简直莫名其妙道:“他们怎么了?他们什么也没做,就算外公以前对我确实不好,那也不过是以前的事,你为何要为这些事耿耿于怀?”
晚凤歌冷笑道:“你真觉得那白若水,白展扇是什么好人吗?还有那苏幺儿,说的好听,是你妹妹,不过是同父异母,她来到圣修门有什么目的,你真的清楚吗?”
听到晚凤歌这话,江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一些不好,却还是强硬道:“不管有什么目的,都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幺儿已经死了,死了两年了。”
“如若不为我杀了她,那死了两年的就是你了。”晚凤歌盯着江黎,吼得有些歇斯底里。
大概是怕吓到江黎吧,晚凤歌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道:“江黎,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为自己想一想,你明明知道他们那一些人根本无足轻重,你为什么要在乎他们?那些人死了更好。”
江黎侧过脸,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道:“别说了,他们伤不到我,但不管是我妹妹的死,还是白展扇受的伤,都和我有关系,我应该为这些事负责。”
晚凤歌掰过江黎的脸,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还说,白展扇的伤是他自作自受,他嫉妒他哥哥,又想保护他哥哥,那一片紫铃花海根本就是白若水的杰作,那最后呢,又闹成什么样子,那两兄弟的事,又凭什么要扯上你啊,上一次拉上你不够,这一次还来,他们真的把你当朋友吗?”
江黎咬紧了嘴唇,忍住眼泪道:“我们是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文城的任务是靠了他们帮忙,我修魔的事他们也一直帮我保密,不过是一片紫铃花海的问题,这又有什么。”
晚凤歌简直对江黎任无可忍,他现在恨不得和少年打一架,才能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
江黎这人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喜欢冲在前面,只要有人说他们是朋友,他就会为了这所谓的朋友放弃很多自己的东西。
晚凤歌放开江黎道:“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不需要讨好那些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拿你当朋友,你还有我,你现在只需要记住,那些人都该死,全部都该死,不管是谁。”
“够了凤歌,这也不是你杀林宿的理由。”江黎爬起身来,垂着脑袋,不去看晚凤歌。
晚凤歌一愣,有些迟疑的问道:“你知道了?”
江黎抬起头来,揉揉额头道:“你都知道那么多事,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你可别忘了我是修什么的,这圣修门之中,还有哪一处不熟悉,应当是你们不知晓,在很多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面都藏着一些什么吧。”
对啊,江黎是器修,他做的灵器,怕是比圣修门中任何一位弟子,所拥有的灵器都多的多,要是江黎想的话,他在门中各个角落里藏一些监视的灵器,谁能够发现呢?
江黎道:“易敬凡是林宿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他这人虽然和我差不多都是隔夜仇,但你毕竟杀过他一次,还是应当提防着他点,还有外公这一件事绝对不是意外。”
晚凤歌问:“那你怀疑是谁?”
江黎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但是既然他们都已经把手伸到圣修门来了,怕是就隐藏在我们身边,我想引他们出来。”
晚凤歌看着江黎问:“怎么做?”
江湖好久不这么热闹了,坊间都说,自从血戟沟一战后,人们口口相传的都是关于这一场战役的,而随着神族生物的到来,八卦的方向又都朝着神魔联合,以及如何对付神族生物发展。
不过这一些话头全部都是一些比较重大的消息,而比较阶段性的,近期广为流传的言论,应当都是关于玄魔联姻的事。
圣修门外院的一弟子甲,对弟子乙说:“那苏子寻也真的是扫把星,和从前的那个江黎简直一模一样。”
弟子乙道:“不是都说那苏子寻就是从前的那个江黎吗?”
弟子甲耸了耸肩道:“人家可没有承认,谁敢这么乱说,也不知道那魔族给大师兄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大师兄只听他的话,也只和他相处。”
弟子乙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近甲道:“哎,不过我听说最近好像因为二长老去世的事,那两位吵得厉害,先前我还听到角落院子里面的那一位在他的房间里面发疯呢,怕是再过不久,大师兄就要忍不下去了。”
弟子甲说:“估计是被刺激的吧,大师兄早应该狠狠心,不要再和那人有瓜葛了,怎么说也是魔族的,我们宗门是名门正派中的首席门派,竟然娶一个魔族,等玄魔联合结束后,还不落人把柄?”
弟子乙道:“我们俩管不了那么多,那都是他们的事情,反正我看那魔族也嚣张不了多久,就他那疯疯癫癫的样子,指不定哪天就把大师兄惹不高兴了。”
两人正说这话,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不远处似乎有什么建筑受到了重创,两名弟子面面相觑,慌忙都朝着响声的地方跑去。
圣修门的藏书阁坐落于门内中心偏南的地方,是很显眼的一处建筑,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倒也不算冷清,但是没有哪一天有今天这般热闹。
藏书阁的屋顶被掀了一个角,一面墙上破了一个大洞,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和这藏书阁有如此深仇大恨,以前那恢宏庞大的藏书阁,现如今竟是千疮百孔。
各位闻声而来的弟子们将藏书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好不热闹。
有弟子和其他弟子咬耳朵,悄悄地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应当是正好问了一个在现场的弟子。
那弟子拉下脸来道:“惨了惨了,完全闹翻了,大师兄刚娶回来的那魔族,简直就是疯了,那人突然间闯到藏书阁,和大师兄没有讲两句,就大打出手起来。”
其他人问:“那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那知道内情的弟子神秘兮兮的道:“我也只听到一点,你们别乱说啊。”
见周围几个人的胃口都被他吊足了,那弟子才压低了声音道:“我听到那魔族怀疑大师兄做了什么手脚,才害了二长老。”
众人都道:“怎么会?”
谁人不知圣修门的凤君最为正直,而且二长老又是最喜欢凤君的,凤君怎么可能会对二长老出手,这不是说笑吗?
那弟子道:“就是说啊,所以说那魔族是真的疯了,而且你知道我听到大师兄叫那魔族什么吗?江黎,大师兄喊他江黎。”
众人问:“是那个江黎吗?以前的那个江黎?”
弟子道:“我看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江黎回来了。”
有人问:“可是我听说那个江黎并不喜欢二长老啊,以前二长老老是对付江黎,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二长老的死来质问大师兄呢?”
又有人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之前不是一直有人说二长老是那江黎的外公吗?”
前面一个说话的摇头道:“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啊,二长老都没有把那什么江黎当自己的外孙,那江黎可是魔族,真会对二长老有什么感情?”
后一人一拍大腿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呀,魔族怎么可能会有感情,那一定是骗人的呀,他怎么去质问大师兄,铁定是想用二长老的死来挑事儿。”
众人摇头:“哎,真是一个……”
“白眼狼!”晚凤歌一掌拍在江黎的肩膀上,将他拍的连连后退了好多步。
江黎好不容易站稳脚步,盯住晚凤歌,冷笑道:“你说我?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什么玄门首席,正派人士的,狗屁,我真是后悔嫁给你了。”
晚凤歌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道:“你后悔,你当真后悔?”
江黎一字一句道:“对,我后悔,我非常后悔,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要不是嫁给你,外公也不会死。”
晚凤歌红着眼睛踉跄了一下,眼里全是痛苦,他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道:“好啊,江黎,好好,你真的是只能记住死人的好,对活人永远都这么刻薄,是不是等我死了,你才能了解到我到底有多好?”
江黎盯住晚凤歌不说话,他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冰冷又绝情。
晚凤歌用不着江黎说话,也懂他的意思,哈哈大笑着道:“好好好,既然是你的意思,那我当然要照着你的意思来,我明天就去寂窟,生死由天定,能不能活着回来全看运气。”
江黎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慌乱,但他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什么都没有说,甩袖而去。
坊间里,前几日关于圣修门办了红事,紧接着又办了白事的话头还没有过,圣修门首席晚凤歌要去闯寂窟的事又传的家喻户晓。
听说圣修门的长老都在劝说晚凤歌,他现在的阅历还不够,急着去寂窟就是送死,但晚凤歌去意已决,很快就准备好东西,进了那鬼见愁的寂窟。
那之后,就听说晚凤歌刚娶的新媳妇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