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可让我好找。”易敬凡进到房里的时候,江黎正在桌子前写着什么。
他并没有因为易敬凡的到来,而有丝毫的惊讶,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易敬凡走到江黎背后,突然就把剑架在了江黎的脖子上道:“师兄,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
江黎放下了手中的笔,淡淡的道:“你要是觉得自己没有哪里做错了,尽管下手就可以。”
易敬凡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忍了忍才道:“你明知道我对你……我根本不可能下得了手的。”
江黎转过身,抬头看向易敬凡道:“你对我下不了手,为何就能对我的亲人下手?”
易敬凡道:“师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江黎摇头道:“林宿,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被瘟鼠感染,但是为了不传染给我,甚至想要放弃向我求救的机会,可是看看现在的你呢,你变厉害了不少,可是,已经不再是那个我想要保护的人了。”
易敬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师兄,我本来就不需要你的保护,一直以来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谁?我想要保护你,不想让你受到伤害,你知道晚凤歌是什么样的人吗?那个你拼尽所有也想要在一起的人,你觉得他和我有什么不同吗?他也是满手染血,你是最清楚不过的吧。”
江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你没有办法和他比较,他至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在我心中的位置也是你比不得的。”
“比不得?哈哈哈……”易敬凡疯了一般,笑着连连倒退,“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我先认识你吗?如若换做是我会做得比他更好,至少我不会让你受伤,也不会让你被那么多人诟病,使你过得那么痛苦。”
江黎垂下眼帘道:“你不懂的,你真的以为晚凤歌不想杀我外公吗?因为我不愿意,所以他没有动手,林宿,我问你,如果我想要这天下,你会为我打来吗?”
易敬凡想也不想,便道:“自然,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错了。”江黎道,“我想要这天下,那也不过是一时起意,如果我真的得到了天下,最后难过的还是我自己。”
易敬凡奇怪地看着江黎,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黎抬起眼,轻巧的笑着道:“不明白吗?人就是这样奇怪,这也是你和他的差距,我和他的默契,我和他的过往,我和他的一切,这种惺惺相惜,不仅仅是靠的时间,林宿,当年我救你,不过是因为一时的同情,如果说你想要还我,就和晚凤歌杀你的那次抵消吧。”
易敬凡扔了剑,掰住江黎的肩膀道:“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凭什么,凭什么他做的事要你来还,我凭什么要因为这件事来原谅他,我讨厌晚凤歌,我也……讨厌你。”
江黎道:“你该讨厌我的,当年如若不是因为我们的任务,也不会害得那些瘟鼠到处乱窜,你应该还是当年的那个你,普普通通,自由自在,不会为了这么多的琐事而伤神,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易敬凡道:“你总是这样,把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你是不是想要去萧氏?”
江黎一愣,明明一直在告诫自己要冷静,结果最后还是破功了。
实在是易敬凡的这一个问题,太过让江黎不知所措了,他确实是要去萧氏,但他不知道的是,易敬凡到底怎么知道的?
又有其他什么人知道了,会不会有人来阻止他。
易敬凡仿佛是看出了江黎的想法,轻笑着道:“师兄看吧,时间够久的话,我和你也能生出默契来,他们一直都在猜测晚凤歌是不是真的去了寂窟,我却从来没有怀疑过,晚凤歌的能力本来就不俗,怕是他从寂窟出来后,修为又会精进好几个档次,而那个时候,你已经为他抹平了一切阻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障碍,说什么你想得到天下,他不会为你打,那是因为正真想要天下的是他,而要打天下的人是你。”
江黎不置可否:“既然你都知道的话,就不要赖在我面前了,毕竟你也没有办法阻止我。”
易敬凡道:“师兄到现在为止还把我当成外人,真的是让人心寒,我想师兄想要消除萧氏,怕是还有不少阻碍,白展扇就是一个。”
说到白展扇的时候,江黎的目光暗了暗,他自然知道白展扇会成为他的一个阻碍。
白展扇不惜跟他最喜欢的哥哥闹别扭,也要想办法离间江黎和晚凤歌,甚至最后还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易敬凡。
江黎早该想到的,白展扇根本就不像他表面上那么的温和,这个人能和他们玩到一起,自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大概就是所谓的同类相吸吧,有心机的人和考虑的多的人,才能想到一块儿去。
易敬凡道:“师兄,二长老的事也是白展扇出的主意,就当是我最后为你做一件事吧,萧氏那边,你放心去对付,白展扇就交给我。”
江黎微微垂下了头。
说实话,他并不想把易敬凡牵扯进来这件事,江黎他们和萧氏的仇怨是从很早以前就有的,现在翻出来,不过是和晚凤歌计划好的,对于他们最有利的决定。
萧氏害了江黎身边不少人,他们的枝条伸展得太开了,触犯了不少人的逆鳞,只是没人敢,也没办法和他们作对,江黎不同,他狠的下心来。
然而其他人都不在计划中,就连对付白展扇也没有在计划之中,大家朋友一场,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易敬凡轻声道:“你不想把事情做绝,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师兄放心好了,你就当对付白展扇这一件事,你完全不知情,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他挑唆我杀死二长老,又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我,我自然有找他麻烦的理由。”
江黎想了想,点头道:“那麻烦你了,不过白展扇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何况还有一个白若水,白展扇体内的魔丹是我从前的,修为并不低,号令百鬼根本不成问题,而且前段时间,我听啸天说白展扇已经把玄子捞上来了,他的能力,再加上玄子的威力,那就算是你的话,也一时半会不好对付。”
易敬凡无所谓地笑笑道:“师兄在担心我吗?放心好了,怎么说我也在枯骸山呆了这么多些年,而且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师兄。”
江黎问:“什么?”
易敬凡道:“师兄打算什么时候回圣修门?你不可能一直呆在公子景这儿。”
易敬凡知道公子景的驻地其实还算是安全,他之所以进来得这么顺利,大概也是因为江黎已经和公子景打过招呼了,不然就算是他的话,贸然进来也很可能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但这里并不是长久之计,公子景也不过只有一人,如若白展扇真的使坏,挑起新的人魔大战,江黎和公子景他们在这里,怕是很不安全的。
江黎道:“暂时还没办法回去,现在正好有不少人都觉得晚凤歌是被我逼进寂窟的,等我灭了萧氏的时候,也不会给圣修门带去麻烦,等晚凤歌从寂窟出来,还需要一个有能力,又可靠的后盾,我不想他从寂窟出来的时候孤立无援,独自一人。”
易敬凡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果然在江黎心中,晚凤歌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怕是江黎自己,在他在心里面都比不上晚凤歌的地位,易敬凡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江黎愿意为了晚凤歌付出这么多,他才不相信什么从小长到大,就必然会生出这种感情。
他想知道他到底是在哪一点上输给了晚凤歌,不过现在这样子,易敬凡也没有办法细究。
江黎办事很是迅速,江湖之中,前一天还在讨论魔族王子和玄门首席成亲而后吵架的事情,第二天关于魔王苏子寻灭了整个萧氏,魔族新势力想要再次掀起玄魔之战的消息便不胫而走,这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传到北边雪地去了。
那灭人满门的大魔头,由原本的公子景,变成了他和江黎两个人。
江黎回枯骸山的时候,受了极重的伤,易敬凡也好不到哪里去,江黎醒的时候,易敬凡还没有恢复意识。
听说百鸟宗的人都在通缉易敬凡,白展扇重伤,白若水身亡,这在江黎听来,并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
这表示,他和白展扇彻底撕破脸皮,完完全全决裂了。
而从易敬凡的任务失败,也可以看出,白家兄弟比想象中还要厉害。
坊间现在都传闻,什么玄魔联合全部都是骗人的,魔族现在频繁的活动,根本就是想要趁着对付神族生物的时候,趁机攻打玄门。
江黎在枯骸山呆了一段时间,能自由活动以后,也没有等到易敬凡醒过来,便向白王请辞,打算去绿水绕自立门户。
白王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你想好了吗?如若现在过去,没有谁能保护你。”
江黎点头道:“想好了,人生是自己的,没有多少人能保护得了别人,我们本就已经不是活在父母羽翼之下的小鸟了,世界这么大,是时候该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了。”
白王没有多说什么,点头道:“若是决定好的话就去吧,易敬凡在这里你放心,要是他醒了我会问问他到底是去你那,还是留在这里。”
奖励点头道:“谢谢您,爹。”
转身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江黎突然顿住了脚步,他并没有转过身,而是背对着白王道:“对了,还差你一声对不起,白姨的事情,是我没有做好,我没能够好好保护她。”
身后传来了白王的一声轻笑:“魔族无情,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该来的命运总归会到的。”
江黎抬头看着远方的那一片夕阳道:“错了,如果真是这样,当年你也不会和母亲在一起,我都听外公说了,你其实比谁都爱的多,不然我怕是也活不到现在吧。”
江黎扭过头,对着白王露出一个微笑,而后坚定的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出了枯骸山。
坊间都说,今年占星官推测,家和万事兴,没有什么天灾人祸,只不过凡事都有意外,神族生物是其一,还有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便是,前段时间刚和玄门联姻的中原最大魔族,白王宗室的小王子背出夫家,灭了萧氏,占绿水绕为王。
而百鸟宗从前那位废公子,正在集结人去讨伐江黎。
团子刚从外头回来,大概是听到了一些什么,一路嘀嘀咕咕的抱怨:“那白展扇真不是个东西,黎黎之前那么帮他,他现在反倒恩将仇报,什么讨伐,说的好像他用的不是魔气一样。”
啸天到是比团子沉稳不少,不过也忍不住担心:“小主,虽说白展扇的人都是临时拉过去的,但也不完全是充数,都还有一些真材实料。”
江黎没什么慌张,坐在窗户口,向窗下的水里扔馒头。
啸天等了一会儿,江黎才转过头来道:“这有什么关系,本来我们也不会和他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