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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容玉合着眼皮感受着头上触摸,大约按穴的确有些作用,疼痛正在渐渐缓解,还有了些舒适之感。恍惚时,鼻尖传来一丝幽幽的香气,不似一般男子熏的麝香,也不似果木香,味道淡淡的,有些惑人。

   闻着闻着竟有些上瘾,凝神细细分辨:“身上熏了香?”

   千孚正专心给他按穴,听闻这话愣了一下,觉着有些难以启齿:“啊……娘胎里带的,天生而来。”

   他不大喜欢提起此事。

   自古身带异香的多是女子,成人后求偶会多有便利,可还没听过几个男子甫一出生身子便带了香的,故而总觉着女气,好像他本就该是个女子,只是生错了男儿身。

   “先前听闻世间有身带异香者,只是万里挑一,极难遇见,没想到你便是其中之一。”

   言语淡淡的,千孚听不出这话里究竟是喜还是不喜,迟疑了一下;“王爷觉着是好事?”

   容玉笑出声来:“旁人求都求不到的事,为何不好。”

   千孚这才松了一口气,若是他不喜这味道,以后便不好近身了,即便法术再精深,这香味也不能凭空变没了去:“不曾想我还能算的上是幸运之人。”

   “世间万物皆是独一无二,正因其有所不同才能发挥所长,又何尝不是幸运呢?”容玉声音淡淡的,仿佛意有所指。

   千孚垂眸思索,默了两息,重重点头:“此言有理。”

   窗外传来一阵鸟儿的喳喳声,日头渐渐升的高了,在窗前铺了一片温暖的光。

   屋中安静许久,久到千孚都以为他已经睡去。

   “上回你说曾见过一只狐狸,本王瞧见了。”他冷不丁的出声。

   千孚手上动作一滞:“是么?长得什么模样?”

   容玉仔细回忆了一下:“皮毛银白,眸子湛蓝,浑身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极是好看。”

   他掩饰住心中那点子忐忑,笑了笑:“王爷倒是瞧的仔细。”

   也怪他那时慌了阵脚,没在灯亮之前离开了去,否则怎会暴露于人前,被瞧了个明白。后来他也细想过,大约是没漏出什么马脚的,现在只盼容玉别怀疑到他头上。

   “说来也是奇怪,”言语中带着些惊叹,“本在屋中好好睡着,忽觉不妥,睁眼便瞧见那只小家伙门趴在房梁之上,滴溜着一双眸子盯着本王瞧。分明门窗关的好好地,也不知它是如何进了屋。”

   自然是用法术穿门而过了,千孚腹诽。

   咳了一下干巴巴的问道:“王爷抓住了它?”

   容玉摇头:“并无,本王放了它。”

   “为何?”

   “为何?”笑了一下,眉眼带了温柔,“本王也不知,大约是因了生的漂亮,教人舍不得伤了它罢。”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赞美。

   千孚瞧着这人眉宇间的柔色,觉着自个儿安静的心仿佛被撞了一下,突然就发了热,砰砰的乱跳。觉着同是夸他相貌好看,从旁人嘴中说出来时他能面不改色,可从这人嘴中说出来却是大不相同。

   稳了稳心神:“王爷喜欢它?”

   容玉没有犹豫:“自是喜欢的。”

   那狐狸颇有灵性,不比寻常的虫兽,若能抓来放在身边,日子定会有趣得多。只是这等灵物不该入这污浊尘世,那山野密林才是它的安家之所啊!

   ‘喜欢’二字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直教千孚心口上下乱跳,比揣了一只兔子还不安生。定了定神:“那狐狸想必与王爷有缘,想来不久自会相见。”

   容玉只当这话是在哄他开心,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

   于是自这时开始,千孚昨日便开始动荡的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可还没等摇曳多久,有下人匆匆来报,说是徐老爷前来求见。

   容玉不慌不忙的站起身:“今日便先到这,按了这般久,你也该累了,歇歇。”

   “是。”千孚温声应下。

   容玉整了整衣裳,带着人慢慢悠悠去见登门的徐老爷,这一去便是许久,之后千孚便听下人说王爷又出门去了,还道午时不回府用饭,听这意思,怕是要晚时才回。

   千孚知晓这人平日里忙得很,自个儿不大懂人族这些弯弯绕绕,去了怕是还得添乱,一时间倒生出无用武之地的感慨来。

   日头慢慢西斜,夜色笼罩了大地。

   眼瞅着时间越来越晚,下人算着时辰来送晚膳,外头却还是没容玉回来的消息。他戳着颗颗分明的白饭,想着容玉只晨时喝了一碗汤药,午间大约是没法儿喝的,不禁有些担心未好的头痛之症,也没什么进食的心思。

   直到快要入睡时,远远地传来人的言语声,听着像是容玉,竖着耳朵再细听,却又没了声响,暗夜恢复寂静。

   他在榻上睁着双眼,纠结了许久终于坐起身,告诫自己只去看一眼,只一眼便回,这才化出原形奔出门去。

   轻车熟路的找到那间屋子,里头果然亮着灯,四下看看,没人,这才垫着爪子靠上门凝神去听。

   “……来说,那徐老爷所言的确句句属实。”

   容玉声音淡漠:“知晓本王早晚会查到他头上,不如自个儿坦白了,还能卖个好儿,倒是识时务。”

   “不过暗二找遍了裴家的书房,没寻出账本来。”

   “裴雄生性谨慎,这般重要的东西定不会放在明面上,命暗二盯紧了大牢,莫让旁人接近。”

   “裴雄还能有法子与外头传信?”

   “不怕一万,但怕万一。”

   “是。”

   门开了个缝子,千孚闪去暗处,屏息凝神。

   一道黑色人影掠出院子,眨眼消失不见,门渐渐关上,大约过了一刻,里头黑了光亮,再无动静。

   千孚等了小半个时辰,估摸着里头的人大约该睡着了,才捏了个诀身形一闪进了屋。

   黑夜沉沉伸手不见五指,于他却是半点都不妨碍,轻手轻脚的绕过暗卫,一跃又跳到了那房梁之上。

   上回偷看被抓了个正着,他涨了记性,将自己的呼吸尽数泯去,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如此总不会被发现了吧!

   仔细地在房梁上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这才光明正大的去看下面那人。

   白日里温润柔软的看着他的眸子紧闭着,薄唇轻抿,睡着的样子也是温润君子的模样。只是不知是因了头痛之症,还是被未破的案子所扰,平日舒展的眉间此刻在睡梦中也是蹙着的,像波澜不惊的湖水被风吹皱了。

   千孚趴在房梁上用爪子支着头,有些苦恼的想着: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他开怀呢?

   去牢里套那三人的供词?可连容玉都问不出来,他又哪里能问得出来。

   用摄魂术?接着又摇摇头。摄魂术虽能让人说出实话,可一旦法术消失,被施法者就会变为痴傻之人,着实不可行。

   正想着,突然脑中灵光乍现。

   现下不是正在找什么账本么,大约是极其重要的吧,本就如星星一般熠熠生辉的双眼此时光芒更胜,他若是找着了,想必容玉会高兴些吧。

   想罢顿觉可行,低下头深深的看了那人一眼,飞身遁出门外。

   寂寂深夜中万家灯火早已熄灭,百姓各自沉入梦乡,月光下一道白色身影跳跃在房檐上,若是有人看到这景象,怕还以为是鬼魅出没。

   化为人形的千孚仔细的嗅着那几个裴府家丁残余的气味,不多时便已出现在裴府前。

   千孚站在房檐上看着裴府的门匾,嗤了一声:“果然是富户,这‘裴府’二字都是用金子镀的,生怕谁人不知他府上财大气粗似的,也不怕贼人偷了去。”

   足尖一点,轻轻跃入院内。

   那暗卫说书房遍寻不到,那就不必去了,不过除了书房,还有什么地方能放心的藏这般要紧的东西呢?

   千孚转动着脑筋思索,身形急速在院中游走着。裴府人多,院子也是极多,一间一间看下来,寻到的第一个无人的屋子竟是书房。

   院墙外头忽的想起脚步声,他顿住身形,捏了个决闪进屋内。

   边悄声听着外头的动静,便上上下下环视着周遭。

   啧啧,这裴熊还真是个会享受的主,花瓶名画不要钱似的往外挂。

   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一瞧就不似凡品,估计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还有那刻着‘裴雄’二字的碧玉印鉴,成色着实好的没话说,若是拿出去卖,怕是万两都不止了。

   随手翻着桌案上的纸张,净是些田地房产收支明细,其他的却是没什么发现。转而去看书架上的书,仁义道德修身养性的书倒是不少。千孚撇撇嘴,嘁,装模作样!

   光亮一晃一晃的映在窗上,有人提着灯笼往这边来,小声说着话。

   “三姨太的气性最近是愈发的大了,动不动就拿身边的人出气,阿梅不过洒了一滴水,便要生生受她一个耳光。”

   “心疼了?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谁让咱们是奴才,受着吧。”

   “这府中没了老爷少爷,倒成了一个姨娘作威作福了,呸!”

   二人悄声说着,声音已经近在门前。

   “还不是有管家撑腰?听老哥一句劝,你若真想着娶小梅,不如包些钱财去跟管家求情,兴许还能……”

   “怎么了?”

   外头的灯笼往门上凑了凑:“嘘!我怎么觉着里头有人。”

   “看花眼了吧,深更半夜的,能有什么人?”

   “忘了三姨娘的话了?若真有人,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进去瞧瞧!”

   门被自外推开,一柄灯笼探进来,将书房照亮了些,千孚贴在门后的阴影里隐去身形。

   二人提着灯笼前后踏进来,上上下下找了一圈,稍高些的捅了捅前头的人:“就说瞧错了不是?哪里有什么人。走吧走吧……”

   稍矮些的搔搔脑袋,嘟囔了一句什么,提着灯笼转身回去,经过门口的时候忽的顿了一下,狐疑的朝门后照了照。

   空无一物。

   “还瞧什么呢?困死个人,回去睡了!”外头的人忍不住催促。

   “来了!”稍矮的人应了一声,提着灯笼跨出门,又仔细地锁好,“催命啊!又困不死,走了走了!”

   “唉!日日睡不够,啥时候是个头……”

   二人渐渐走远,原本还空空如也的书房门口忽的现出个暗色玄衣的人影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轻轻一跃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