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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千孚如往日一样,含了口药轻轻伏下身去,两唇相触,干涩的触感磨得人有些疼,撬开牙关将药缓缓渡进去,尽力不浪费一滴一毫。

   如此反复喂着,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算结束,又喂了杯温水润喉,如此一番,容玉苍白干涩的唇瓣瞧着终于湿润了些。

   他有些紧张的坐在一旁,边时不时的揉搓容玉温凉的手,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容玉的脸,期待下一瞬间便能看见睁开的双眼。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容玉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

   莫非墨莲还未起效?千孚狐疑的猜想。而后又忍不住有些失落,果然是他太过心急了吗?

   究竟是否是他太过心急暂且还说不好,不过外头的瑶姬倒是挺心急的。

   “怎的还没动静……”瑶姬探着脖子往屋里瞧,但是门窗关的紧,什么也瞧不见,“一个时辰了吧,喂个药需要这般久吗,睡着了不成?”

   况且喂个药罢了,作何还要把门窗关的这般紧,仿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盘算一样,总觉着怪怪的。

   穆三没接这话,只是说起旁的:“旁边院子里的梨花开的甚好,属下可以陪小姐去瞧瞧。”

   瑶姬的心思已经飞去了里头,头也不回:“没瞧见我正忙着,哪里有心思看什么梨花。真是搞不懂,千孚哥哥到底在里头做什么……”

   “属下陪小姐去看。”穆三强自打断。

   瑶姬有些气了,这人今日怎的回事,先是擅自帮着千孚哥哥说话,将他们都赶了出来,现下又跟她的意思别着干,莫不是仗着近日里她态度近亲了些便长了胆子管东管西不成?

   转过头就要瞪他:“说了不想看不想看,你这只蠢木头……”

   她忽的噎住嗓子,一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面前的人正直直盯着她,目光竟然是哀伤难过的,冷硬的脸上头一回在她面前出现类似于难过的神情。

   他此刻表现的一切都是一反常态的,糅合在一起组合成复杂,巨大的反差感让瑶姬做不出跋扈的恶言相对,只能无措的看着他,结结巴巴的哄:“诶,你不会要哭罢,我……我也就随口一说,那什么,日后再也不骂你蠢木头了,你别难过成不成……”

   穆三就清浅的说道:“属下听见了,小姐不想去瞧梨花。”

   这语气若是闭上眼睛听,也并没有什么不对,可此时配上他那副难过的神情,便莫名教人觉着有种委屈夹带着控诉的意味。

   瑶姬一个头两个大,八尺余高的冷硬大汉画风突变,就这么杵在面前因着你一句话而委屈,你能不愧疚?不心软?

   咬了咬牙:“可是木头,我是真没心思瞧什么桃花,咱们再稍微等一等,好不好?等明日,明日你再陪我……”说到后头又渐渐没了底气,声音愈来愈小。

   穆三仍是那般语气:“可是属下想陪小姐去看。”

   他的目光实在太有杀伤力,柔软的让人想狠狠欺负一顿,瑶姬心里那点子愧疚感再度冒了出来,好好儿的一个大汉,竟让她生出了想摸摸头顶以示安慰的冲动。

   意识到自个儿有了这般怪异的念头,瑶姬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心中无声哀嚎,这个时候的穆三根本无法让人狠心拒绝啊!

   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去就去嘛,摆出这幅样子做什么。”

   穆三朝她伸出手,这只手有多么温暖,她最是知晓不过,有那么一瞬间她产生了迟疑,但也只是一瞬间罢了,最后到底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穆三唇角微不可见的弯了一下,而后很好的掩饰住险些泄露的欢喜,牵着她去旁边的院子看盛开的梨花。

   直到走出院子,瑶姬都没能相信自个儿竟然这般快便妥协了,这人是突然开了窍吗?竟然这般游刃有余的将她牵着鼻子走,从始至终。

   二人一走,院中彻底冷清了。

   这种冷清一直持续到日头西落,被千孚唤人的声音打破:“来人,去请老大夫。”

   于是偏院歇息的老大夫还未睁开眼便被侍卫拖了起来,好不容易穿戴好,又被拽着到了王爷的屋里。

   千孚面有焦急:“老先生快瞧瞧,为何这般久了,王爷却依旧毫无反应?”

   “公子稍安勿躁,容小老儿先把脉。”老大夫还算镇定,有条不紊的把完脉,不急不缓道,“王爷的脉象已趋渐于平稳,应是药效发挥了作用,不过由于昏睡太久,醒来还要些时候。”

   千孚蹙眉:“已经半日了,还不够?”

   老大夫这般事见的多了,多少也能体会一些他迫不及待的心情,安抚的笑:“这一朝病痛,哪里有眨眼便好的道理,伤筋动骨还要百日呢,更何况王爷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莫说半日,便是再睡上两日也是正常,公子且耐心等等,也许明日王爷便能醒也说不定。”

   “两日?”他眉头蹙的死紧,两日也太久了些。

   老大夫宽慰:“此事是万万急不得的,公子只管放心,王爷将墨莲吸收的极好,身体内里正在自行修复,至于醒来与否,不过是时候早晚罢了。”

   千孚侧过头看了一眼昏睡的容玉。治病的大夫都这般说了,他再心急也是没辙,除了等,也就只能等。

   老大夫还困着,打了个哈欠便跟他告辞,准备回家吃个晚饭,然后抱着自家老婆子睡大觉。

   这般关键的时候怎么能放人离去?府衙里也没个会医术的,老大夫一走便只剩下两眼一抹黑。

   他伸手拦住:“老先生可不能走。”

   “啊?”哈欠打了一半戛然而止,“还有何事?”

   他指着容玉的方向,以作提醒:“王爷说不得今夜便会醒,未免延误最佳时机,老先生还需留在府中,也好随时有个准备。”

   老大夫张了张口,想与他说这个几率不大,便是明晚能醒也算是早的。但治病行医者最忌讳的便是一个万一,就如他所说,若是真有个万一,那岂不是要延误最佳时机?

   于是略一思索,点头:“好,小老儿便暂且留下,待王爷醒来再走也不迟。”

   二人自顾自的讨论,而榻上的容玉正昏昏沉沉着,觉着自个儿时轻时重的上下漂浮,虽然不知在何处,但隐约能听见人的谈话声传来。

   是谁?

   这声音分明及其熟悉,他努力回想,可脑海里偏偏一片模糊,任凭如何努力,也回忆不起是何人。

   老大夫已经离去,屋中复又安静下来。

   怎么没了声音?容玉努力的挣脱黑暗,想动一动身子,怎奈连一只手指头都不受自个儿的控制,仿佛灵魂是被禁锢在躯体里,诡异的使不上力。

   脚步声传来,有人正在走近,他停止挣扎。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而后芳香的味道涌进鼻间,一双手轻轻抚上额头。

   那手的触感温暖柔软,仿若无数次出现在梦中一般的熟悉感。有奇怪的感觉穿过身体,束缚已久的灵魂也被颤动,与僵硬的躯体生出共鸣。

   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睁开双眼,这次奇异的顺利,视线里的一切由模糊变为清晰。

   眉间愁绪也掩盖不住明媚眸子的波光流转,墨发白衣,肌肤如玉,唇红齿白。

   而这般好看的人儿此刻正直直盯着他,似是愣了。

   他张开口,唤出那声在舌尖上转了千百遍的名字:“千孚。”

   声音嘶哑粗粝,难听至极。

   却教千孚瞬间红了眼眶:“王爷醒了?”四个字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含着十足的小心翼翼,生怕是一场幻觉。

   “醒了。”容玉勉力笑了笑。喉咙痛的厉害,但奇怪的是,心口也疼得厉害,是伤口在痛么?

   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千孚睁大了双眼眨也不敢眨,只觉似是经过了前世今生一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偏偏一句也说不出来。

   容玉看着双泛红的桃花眼里簌簌落下的泪珠子,一颗接着一颗,那般重,似是砸到了心上。他从未想过会有这般情境的一天,只是因为自个儿受了伤,便能教千孚如此难过。

   想抬手去擦那些晶莹,奈何实在使不上力气,无奈只能扯着嘴角笑:“不是好好儿的么,哭什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不得了:“哪门子的好好儿的,好好儿的能将自个儿弄成这般模样么?”边说着,泪珠子掉的愈发厉害,“你可知你此番究竟多么凶险,几乎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若是这回没能将你拉回来,我……”

   若是没拉回来,这个后果他是根本不想都敢想的。可就在今日,他守在榻前等着容玉睁眼,等啊,等啊,仿佛等了一百年那般久,他就想着,这回是真的没有法子了,若是还救不回容玉,他还能怎么做呢?

   容玉还是头一回被千孚发这般大的火,尤其是句句皆是关心之意,实在是稀罕的紧。

   可是话头忽的在紧要时打住,勾的人不上不下,心中可耻的升腾起一股子好奇,接住他的话:“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