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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容玉却对这说法深表怀疑,如千孚这般长相出色的人,走到何处都是焦点一般的存在,若是见过一回,那定是终身难忘的:“本王毫无印象。”

   你当然毫无印象,若是有印象,我哪里还需费这般大的力气。千孚心中碎碎念,嘴上打个哈哈:“贵人多忘事,你是王爷之尊,公务繁忙的,记不得也是正常。”

   “本王并不繁忙。年幼时在宫中吃喝玩乐,无人管束,年长些出宫入府,日日闲赋。”

   千孚嘴角抽了抽:“……那便是记性不好。”

   容玉认真的反驳:“本王记性极好,三岁时偷听小宫女与宦官打情骂俏的话如今还记的一清二楚,旁的更是如此。”

   千孚简直是无语凝噎。何人要问你是否偷听过小宫女与宦官打情骂俏了,况且你当年不过是个三岁的娃娃,还分辨不清是何种程度的打情骂俏法儿,万一是“坦诚相对”那种,一个小娃娃偷听人家这般私密的事真的好吗?

   真是难以想象当年的容玉究竟是如何的活泼自在,以这般聪明的脑袋,大约是能教整个皇宫都为之头疼的存在罢!

   心里头碎碎念,嘴上依旧得一本正经的胡扯:“记性好便没有忘记的时候吗?许多年过去,我的相貌早于当年大不相同,你不一定是将我给忘了个干净,也许只是对不上脸罢了。”

   他搬出这种说法来,的确也是有些道理的,容玉不禁要怀疑自个儿是否真的是遗忘了某些场景与对话,导致如今与千孚的脸对不上号,略一沉思:“这般,你与本王讲讲当年的事,本王定能分辨明白。”

   这话题怎么就绕不过去了呢?总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他若是真的将这几百年的曲折说个清楚,常人能信?

   千孚觉着脑袋上要冒火,一挥手:“别再管那些。”俯身靠近,极其认真的说着,“若我说,我就是对你一眼钟情,你待如何?”他直直盯着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期待能瞧出些什么来,哪怕只是一丝丝动容、一点裂缝也好,至少证明这人心里多少是有他的。

   可里头除了深不见底的平静,再没有旁的。

   “本王不能如何。”容玉不躲不闪,“但本王要提醒你,在本王身上花这些心思,不会有丝毫的好处。”

   千孚简直要被气笑了:“什么才算是好处,银钱?官途?权势?你到此刻还依旧觉着我跟着你是有利所图,你便不想一想,我自始至终可曾开口与你要过一物?”

   “的确,那些皆是本王巴巴送与你的。”容玉的语气毫无波动,眼神虚虚的落在前方,“你既能被称为少主,身份大约不比寻常,普通物件自是瞧不上的。”

   “你!你不可理喻!”千孚抓狂。他这些时日的纠结苦恼和披荆斩棘是都喂了狗么?这人怎么一根筋的不开窍呢,是不是非要将人气死才成?

   一把掏出怀里那些银票摔在榻上:“我若是想要,有什么得不到,值得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费尽心机?”

   容玉抬了抬眼皮:“瞧不上这些,那么你所图为何。”

   “你啊!”千孚暴躁的揪住容玉的衣襟,强迫对方与他双目相对,几乎是恶狠狠的说着,一字一句,“我只想要你。天上人间,只你一人。”

   从当年这人从天而降拔出长剑那一刻开始,这念头便在他心中种下了,可他不敢想,不敢说。那时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义,便将其归类于恩情,修炼遇至瓶颈也想着是挂念报恩之故,便也这般对父亲说。

   后来入了雪山,失忆的计策被识破,他与司寒战了一场,司寒那时问,你这般急切离去,是为了破心魔瓶颈,还是为了当年凡人?

   他那时其实是心慌的,因为司寒好像瞧出了他隐秘的、不确定的心思,于是他强硬的打断,意图阻止司寒要说出口的话。

   可司寒仍是说了出来,一针见血:“你也不明白心中所想为何,这才是你的心魔。”

   他恼羞成怒,却不敢承认,而后继续自欺欺人。

   直到遇见容玉,只是这般短的时间,他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生根发芽,而后极为迅速的成长成参天大树,待到醒悟时,已经是不可逆转了。

   司寒说得不错,万物众生,不过都是‘情’之一字的棋子而已。

   他只想要容玉,除非容玉已经心有所属,否则,他绝不会放手。

   容玉看着他凶狠又倔强的眸子,忽的笑了起来,唇角是罕见的薄凉:“你看清楚本王——一个落魄王爷,日日走在刀刃儿上,就如这回,指不定哪日便被谁取了性命,待不久之后还要丢掉这王爷的位子,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声音轻快而冷漠,仿佛不是拿着刀往自个儿心上割:“意味着本王已经是众矢之的,皇兄与丞相若知晓你与本王的特殊关系,必会将矛头指向你,此乃其一。其二,若丞相倒台,按着约定,本王会辞去王爷之位,同时失去皇室子孙的光环,再也不是天之骄子,如世间所有拼命奔活的百姓一样,没有锦衣玉食,没有金银珠宝,只有粗布衣裳、柴米油盐,过着普通再不能普通的人生。”

   心口一抽一抽的疼,面上却是漫不经心的笑着:“如此,你还要我?”

   原以为这话能教千孚有那么些迟疑,甚至是知难而退,可对方却是毫不犹豫的便回答了出来:“为何不要?不是皇室子孙又如何,不是天之骄子又如何,一个身份罢了,你依旧是你不就成了?至于锦衣玉食、金银珠宝,你想要,我便想法子弄来给你,你不想要,我便将它们通通丢出去,但你要知晓,任是金山银山摆在我眼前,也不会有你一根头发丝儿来得重要。”

   这些话不论是说给谁听,怕都是能颤抖人的心肝的。容玉避开他认真的眸子,似乎毫不在意:“呵,自讨苦吃。”

   “对!我就是自讨苦吃,若情能自控,我又何至于如此?”他咬牙切齿,鼻子酸的厉害,连带着眼眶中也蓄起热泪,模糊了视线。

   努力的睁大双眼去看近在咫尺的人:“自当年见了你的第一眼,便注定了我要自讨苦吃,这许多年来,除了日复一日的寻你,我再没有心思做旁的事。他们道我痴、骂我傻,可又能如何,那些逆耳之言我尽可皆数不在意,但只有你,只有你不行!”

   眼眶已经含不住这许多的泪水,簌簌的掉落在容玉的衣襟上,又迅速渗透无踪。

   他支撑不住一般将额头抵着容玉的胸膛,双手还紧紧攥着领口,已经用力到苍白,一边痛苦的呢喃着:“你分明相信的,你分明相信我的情意,为何却要一次次的矢口否认,一次次的将我拒之门外,你不能如此……”

   话音才落,手臂忽的被大力握住,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已经躺在榻上,而容玉正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距离撑在上方,琉璃色的长眸牢牢将他锁住:“本王再问你一回,当真想清楚了?”

   这些时日的相处,说对千孚毫无所觉,那是假话,即便反复警告自个儿这是个亦弟亦友的存在,不该动旁的心思,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人早已不知不觉的进了他的心。

   千孚不愿动用那些银票,他会不悦,觉着千孚是在与他见外;千孚喜爱酸甜口与一切荤食,尤其是糖葫芦与兔肉;喜穿白衣,不喜束发,笑起来会眉眼弯弯,心虚时会目光游移……还有许多许多的小习惯,他下意识的皆记在心上;更甚的是,看到瑶姬与千孚举止亲近,他会嫉妒,甚至下意识用隐秘的行为来宣告千孚的所属权,以证明自个儿在千孚心中的地位,种种种种。

   可有意是一回事,应不应又是另外一回事。

   两人皆是男子不说,他的身份也在明面儿上摆着,世人皆知晓他够不上皇兄待见,身份不上不下,行走维艰,况且目下还卷入了朝党之争,成了丞相的眼中钉,若带着一身的麻烦跨出这一步,岂不是害了千孚?

   况且千孚还是少主一般的身份,又在他身有光环时相遇,待不久后他褪去目下拥有的一切,成为他本真的自己,如此巨大的落差感,千孚还是否会将目光聚在他身上?

   这个想法在脑中徘徊不去,搅的他心神不宁。他惧怕这个设想,这些年皇兄的态度已经像一根刺一般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他惧怕再重新承受一根。

   于是这人便成了心头的一颗朱砂痣,想一想便会锥心的疼,可他又清晰的明白,只有强行拔掉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他现在动摇了,他分明只想看到这人开怀的笑,但说出的话却总是惹人流泪,那泪水又烫又重,砸在他胸口上,似是能砸出一个深坑,凹进心里去,疼得他锥心刺骨,比承受一根刺还要痛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