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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王爷心中既已有了人选,又何必执迷不悟?”

   无尘站起身,冲着他挺直的背影极力劝告:“王爷身份不同常人,行事更应小心谨慎,该知晓任由妖精陪于左右是何等的凶险,一旦被迷惑心智,早晚会酿成极为可怕的后果,还望王爷三思!”

   “原来大师还记着本王是王爷。”容玉侧过脸来,声音冷漠,“那么本王要做何事,何时轮得着你来置喙?妖精害不害人本王无从知晓,但他从未害过何人,反而还救下本王一命,便是从善恶来论,也足够当得上一个‘善’字,可见执迷不悟的不是本王,而是大师。”

   “王爷不信,老衲也无可奈何。”无尘叹了一口气,自袖中掏出一件物事来,“此符专与妖精相克,王爷可带于身上,必要时大约能保下一命。”

   容玉瞧了一眼那一纸黄符,没动弹:“不必。”

   无尘没理会他的拒绝,将黄符一把塞进他手里:“王爷若是不想要,出去将符扔了便是,老衲绝不拦你。”

   容玉目光沉沉,微微收拢掌心,没收下也没扔掉,数息后只说了一句:“大师只管念念经诵诵佛,清点清点香油钱,多余的事便不劳插手了。”

   “王爷三思而行。”无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道,“若有异常,只管来寻老衲,老衲随时恭候。”

   他脚步微微一顿,而后又抬脚继续走着:“本王不会再来。”

   身影很快走远,无尘叹了声痴儿,坐回蒲团继续敲着面前的木鱼,喃喃诵起经来。

   容玉脚步不停的匆匆走着,只觉脑子里乱的厉害。心里明明叫嚣着不要信,可脑中仍是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

   千孚年纪轻轻却本领超群、身法鬼魅,然而奇怪的是他却根本察觉不到内力的波动。最奇怪的是川水县二人初一相见,千孚便说要追随他,虽然之后解释说早年便有交集,可他的记忆里毫无印象,之后因为很快便被转移了话题,以至于现下也未解开疑惑。

   无尘说是狐妖,而他的确在府衙之中见过狐狸,且还是在深夜之中的房间里,即便到现在他也依旧会感叹那只银毛狐狸的漂亮,且一双眼睛饱含人性,当时他还深觉那狐狸的目光似曾相识,如今想想,这才恍觉与千孚像极了。

   没过两日他偶然与千孚提起此事,回想一番,当时的千孚大约是有些不自然的,还说了一句‘那狐狸想必与王爷有缘,日后自会相见’,他却只当是玩笑话,一笑置之。

   而这回他身受重伤,性命垂危,那千年墨莲连他都未曾听闻过,想想便知有多么难得,千孚却寻到了,还将他救了回来,连带着伤势都恢复的快到不可思议,就如此刻,不过才两日,他便足以外出行走。

   他还记着那时几次询问千年墨莲,千孚数次打断老大夫,对墨莲的由来三缄其口,他不得不怀疑事有蹊跷,是否墨莲的来历本就不可为人知?

   他们还说起黄泉路孟婆汤,千孚总说会去冥界寻他,他还当千孚是要跟着他寻死,如今想来,或许真相是千孚本就可以自行出入冥界罢了。

   还有其他许多地方,几乎与无尘说的分毫不差,若说是巧合,换成何人怕都是不会信的。

   他想停了自己的念头,可他没有办法,往日那些疑惑、不解、反常之处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他这才发觉他对千孚的往事一无所知,从头到尾,千孚都是神秘的,将自个儿的事掩饰的严严实实,包括瑶姬与穆三二人,同样也是什么也查不出。

   或许一开始他便弄错了,这三人的事查不出才是正常,因为本就查无可查。

   这边千孚正在寺门外百无聊赖的等着,转头瞧见正往外走来的容玉,站定了笑道:“总觉着一会儿瞧不见便像过了许久,大约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说罢,却见容玉定定瞧着他,目光有些奇怪。笑意减淡,上下瞧了自个儿一遍,并无什么不妥,疑惑问着:“怎的了,作何这般看我。”

   容玉垂下眼:“无事。”抬脚与他擦身而过,声音飘忽着悠悠传来:“回府衙罢。”

   千孚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疾行两步跟上去,稍稍凑近了些:“我怎么瞧你不大对劲,有人惹了你?”

   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想到无尘和尚说的话,容玉只觉心里更是堵的慌。面上只作无事的模样,双眸直直看着前方:“并无,你莫要多想。”

   千孚细细观察了一会儿,并瞧不出什么,便疑问抛去了脑后,分享起方才在外头等着时见着的趣事。

   其实这些事并不是很好笑,但他就是想与容玉说些什么,无关案子,无关将来,只有一些鸡毛蒜皮,这样也足够他欢喜的。

   容玉便默默听着,很是认真的模样,偶尔还会接上两句,说到有意思的地方也会跟着千孚一起笑,但那些笑容……怎么说呢,总觉着有些心不在焉。

   渐渐的,千孚大约觉察出他兴致并不是很高,便渐渐消了声不再说话,至此之后一路无言。

   府中的下人已经手脚麻利的做出了午膳,两人自然是同席而食,但气氛一直有些压抑,千孚数次想开口打破沉默,可一看到对面那张神色淡漠的脸,嘴里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般煎熬着,一顿饭也没吃下多少,而容玉已经放下筷子,推开碗正要起身。

   他终是忍不住了:“你……”

   “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不必跟来。”容玉打断他,垂着眼皮看不出丝毫情绪。

   “……好。”看着那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千孚蹙紧了眉头。

   便是再如何,也该瞧出来了,容玉这模样委实不大对,到底在那寺庙里碰到了何人何事?

   本想着待人心情好些再好生问问,可眼看日头慢慢偏斜,也没等来那边的传话,问了下人,却得知容玉回去后,房门竟是再未打开过。

   他心下有些担心,想了想,起身出了门。

   提了壶热茶匆匆行来门外,抬手敲了敲门唤道:“王爷?”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静的直教人发慌。他有些不安,复又唤道:“王爷?”

   里面终于有了响动,传来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何事。”

   他松了一口气,站于门外缓声道:“王爷累了一日,连口热茶也未喝上,我这儿正给送了来。”

   “不必了,本王不渴。”

   他一怔,若是往日,容玉定会当即应声开门,温言而对,可今日却拒了他。

   顿了顿又道:“已经到了晚膳的时辰,王爷便是不喝茶,也该出来吃口吃食罢,还是我差人将饭菜送来?”

   里头静了会儿,而后才传来一句:“本王想歇歇,你自去吃罢。”

   千孚蹙眉,有心想要询问,但又怕将人惹得更不高兴,在门外站了片刻,终是抬脚离开了。

   守在不远处的下人见他出来,安安分分的低了头恭送,走到身前时,可那双脚忽的停了下来,头也不敢抬的低着头行礼:“千孚公子。”

   “王爷若有动静,及时来知会我。”

   “是。”

   容玉听着门外愈来愈远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看着黑漆漆的房梁有些恍惚。

   往日不起眼的小细节一个个揪出,怀疑的种子便开始生根发芽,如同坚硬的疙瘩一般,梗的他心口发疼。

   千孚或许真的瞒的很好,至少到现在才教他从别人口中知晓真相来,但越是如此,也越是证明千孚有所顾忌。能瞒一件事,便能再瞒第二件,他已经不能确定千孚在盘算什么,或者说,为何要选择与他在一处,是真的欢喜他吗?还是另有所图?

   但大约是不会害他性命的,那双清澈见底的桃花眼里,曾露出过真实的心疼与喜悦,他不会看错,况且在他临近死亡之时,是千孚费尽力气才将他救回的,不是么?

   但他也问了自己无数遍,若千孚说,真的只是因为欢喜他呢?

   谁都知晓人妖殊途,他二人本就不该有交集,千孚定也知晓这些,否则便不会说出“被世人反对,被万物生灵反对,被天道反对”的话来,未来还不知有多少难关要闯,千孚他,真的做好了准备吗?

   书房紧闭的门终于打开,守在不远处的下人忙疾步迎上前来,还未行礼便听到主子吩咐:“送两壶烈酒来。”

   略带焦躁的语气令下人有些恐慌,应了声‘是’便一路跑远了,脚下半刻不敢停。

   千孚自书房回来后便一直有些焦躁,喝了两杯茶水也定不了神,正待喝第三杯时,忽的听见有脚步声传来。

   “公子。”是守在书房外的下人。

   千孚立刻从椅中弹起,疾行两步:“可是王爷有了动静?”

   下人忙不迭的点头:“王爷适才出门唤小的送去两壶烈酒。”

   千孚蹙眉:“他还伤着,如何能喝烈酒。”转眼看向下人,“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