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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门外传来侍卫的回答:“没听见动静,大约还睡着。怎的就你一人回了,还带了个大夫,大牢那处还未结束?”

   “暂时告一段落,离不了人,我这趟回来与王爷禀事后还得过去……”

   外头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千孚咽了口唾沫,干巴巴的提醒:“暗二有事要禀呢……”

   “本王不聋,听得见。”

   容玉的眼神像是能吃了他,他慌乱避开视线,紧张的头皮发麻。

   许久之后,头顶上传来一声叹气:“罢了,这回便放了你,再有下回,骨头渣也别想剩。”

   他猛地松了一口气,其中还伴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总归是复杂的,紧着扯住锦被将自个儿盖上,而后看着容玉坐起身来披上外袍,又将两侧的帐子放下来阻隔住外头的视线,唤了一声:“暗二。”

   对话声戛然而止。

   暗二推开门进了屋来,视线不着痕迹的掠过被帐子掩盖严实的床榻,目不斜视的单膝跪地:“参见王爷。”

   “查出了什么?”

   “属下昨夜请了大夫为裴熊把了脉,又查看了下体,不出王爷所料,果真查出了些事情来,现下大夫已在门外等候。”

   “唤他进来。”

   年轻的大夫被传话,今日之前还好奇传说中温润如玉的青平王是何模样,可如今,他是一点也不好奇了。心里的忐忑掩饰不住,面上显露出了些,一进门便跪下磕头:“小人参见王爷!”

   暗二早已是见怪不怪,催促着:“将裴雄的具体细况明白说说,一字也不要漏。”

   年轻大夫垂着眼细细禀告:“小人为裴家主把了脉,只探出内有邪火,应是心气不通所致……”

   容玉淡淡打断他:“你知本王问的不是此事。”

   那大夫一噎,讪讪道:“对了,小人还查看了别的,发现裴老爷其实身患恶疾,下头那物事虽还能使,却是无法令女子怀上身子。”

   容玉微微眯了眼:“是生来如此,还是服药所致?”

   “是服药所致,极为烈性的药,此生怕是医不好。”

   “何时?”

   “这……小人不敢妄下定论,不过按着情况来看,至少是十年之前了。”

   说完这话,屋里便静了,他垂着头不敢动,腿也抖得厉害,一想到昨日之事,心下更是后悔极了。

   初见这黑衣大人时,只觉虽是个属下装扮,却是通身的气宇轩昂,还以为是富贵人家请他去诊脉,当即便收拾了药箱欣然前往。

   可走至一半时便发现方向不对,这明明是去往大牢的路。他满心疑惑,莫不是给犯人看病?哪个犯人值得官老爷这般花心思?

   不过他只是个大夫,只要付银子,给谁诊脉都一样,便不再想了。

   直至进了大牢见了人,他才知是裴老爷,狱卒将他二人单独安排了牢房,说是以便诊脉。裴老爷倒是气哼哼的,看着虽是有些不愿,却不知是怕了还是怎的,倒也没说什么反对之言。

   他看着活蹦乱跳的裴老爷,除了衣裳脏一些,其他真看不出是得了病的模样,可该诊的还是得诊。反复把了几次脉,他确定裴老爷身子健康的很,很自然的告知了在一旁守着的人。

   哪知却说让他给裴老爷看下身,他还未说话,一旁的裴老爷已是暴跳如雷,说什么也不应。

   他正被这吼声震得直懵,只见这位黑衣大人忽然闪身至裴老爷身前,手臂起落间,吼声戛然而止,裴老爷便歪着身子昏了过去。

   事出突然,甚是将他吓了一跳,这才知晓这侍卫竟是个高手,当下不敢耽误,忙上前给裴老爷看身子去。

   这一看可将他吓得不轻,常人许是觉不出什么怪异,可懂医术的一看便能看出不对来。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如实告知实情,哪知黑衣大人得知后竟说天亮时要带他去见王爷。

   他大惊,这才隐约觉出不对来,只怕自己是知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如今看这模样,果真是如此。

   正想着,上座之人忽的出声:“这事便当没发生过,你回去只管过你的日子,若是被本王听到什么谣言,‘祸从口出’四字你应是听过的。”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听这话腿立时就软了,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凉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时间如芒在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抖着嗓子磕头道:“王爷放心,小人定不会泄露一字一句!”

   容玉敛下眸子,笑了笑:“如此甚好,”说罢转眼看向侍卫,“将诊金付了。”

   这话简直要教他吓破胆了,他不过是一介小民,现下已是知晓了不该知晓之事,哪能再要王爷的银子!这不是烫手的山芋吗?!

   忙将头贴于地上,惶恐道:“不不,能为王爷做事乃是小人的福气,银子万万收不得……”

   “好歹是劳烦了你一趟,给你你便拿着。”

   这话虽说的淡淡的,可字里行间上位者的威严还是将他没说完的话噎了回去,抖着手接过了黑衣大人递来的银子,磕头谢恩。

   “下去罢。”

   “是。”他心下微松,攥着手心里硌手的银子,行完礼软着腿起身退下了。

   待大夫出了门,暗二自衣襟里掏出一封信来:“还有一事,今晨属下收到一封京城寄来的书信,请王爷过目。”

   容玉接过来看了两眼,信封的样式倒是普通的很,瞧不出什么来。开了封口将里头的信拿出来,越看眼中越是兴味满满,看到后面竟还笑出声来,手里写满字的纸也随着笑声微微抖动着。

   他这副开怀至极的模样令一旁守着的暗二满心疑惑,不知王爷为何突然如此高兴。

   笑声慢慢止了,容玉唇角勾着笑,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信复又叠好放入信封内,拇指与食指捏着薄薄的黄皮书信反复看了两眼,眸中深沉似海。

   蓦地嗤笑了一声:“果真是‘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丞相这回可是算错了。”

   暗二正听的一头雾水,只听他又道:“你先下去,在书房等候本王。”

   “是。”

   关门声响过之后,帐子后头的千孚探出头来,好奇地盯着那封信:“出了何事?”

   容玉眼中深沉微拢,朝他晃了晃信纸:“你猜这信是何人所写。”

   千孚凝眉思索,不确定的猜测:“圣上?”

   容玉摇头。

   “总不能是丞相罢。”

   容玉轻笑,忍不住捏了捏娇俏柔软的狐耳:“对了。信上虽无落款,但本王生于皇家、长于朝廷,朝中大多官员的字迹早已记了个七七八八,为人如何也是琢磨个八九不离十的,这信件,的确是出自丞相之手。”

   说到这儿,目中带了些讥诮:“丞相在朝中摸爬滚打了二十余载,又图谋了这般久,却在这最后之时被本王抓住了软肋,只一个裴宣便教他乱了阵脚。见劫狱不成,现又欲以‘上位’之言与我相谈,以求换出裴宣。呵,本王若如他所愿上了钩,只怕待到事成之时,他马上便会反咬一口将恶名推于本王,欺我势单力薄,好自己登位。”

   千孚被摸得舒服,面上露出享受的神色。

   这慵懒又乖顺的模样令容玉情绪稍缓,轻抚着银耳继续道:“本王与皇兄不和已是人尽皆知,丞相向来自大,想当然认为本王对皇兄怀恨在心,定会与他同流造反。他被权势迷了眼,以为人人都如他一般稀罕那位子,可他万万没料到本王志不在此,这次,可要失算了。”

   “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

   “是这意思。”他笑了一下,继续道,“只是经年已久,丞相生性谨慎,除了那个忠心于他的刺客,能证明他二人是父子关系的人证物证只怕早已被毁了个干净。可京城那处又正胶着着,已是耽误不得了。”

   说罢,站起身:“你在此处安生等着,莫要出门走动,本王即刻休书一封传于皇兄,不久咱们便可离开此地了。”

   离开此地?千孚一惊。

   那他呢?他该去何处?

   容玉并未发现他的异常,紧着起身前去书房。

   铺纸研墨,盖上私章,又细细装于信封内,招手唤来在门口处守候的暗二:“你即刻悄悄回京,将这两封书信交于大理寺卿付仲然付大人,此事事关重大,万不能出了岔子。”

   他手中正是丞相所写的结盟信与他的亲笔信,亲笔信中所写之事自是‘丞相多年前与即将入宫之义女有染,不仅欺瞒先皇偷偷将其义女送出京外诞下子嗣,还手眼通天任其子于川水县为非作歹,残害百姓,实在有愧皇恩’之言。

   大理寺卿付仲然乃朝中鲜有的忠臣,为人忠肝义胆,刚正不阿,只要得了这两封信,定会马不停蹄的进宫禀于圣前。

   皇兄养精蓄锐多年,早已不愿再被丞相压着,即便裴宣与丞相之事是假的,也定会想尽办法将其变成真的。

   侮辱先皇,再加上丞相这封意图谋反的结盟信,分量已是足了,只要皇兄能将丞相拿下,丞相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