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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实在是刺客来袭那一晚漫天飞溅的血花太过深刻,一时间两股战战,忙跪在地上请罪:“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滚出去。”

   外室的门很快被关上,千孚听得清楚,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道视线,但他仍是背对着,没有回头。

   这场沉默持续了很久,若非没听见动静,他都要以为容玉已经离开了。

   “你觉着我不择手段是不是?把脸皮被揉碎了扔在地上踩,上赶着求你要,像是多么不知廉耻一般。”

   容玉不知为何只出去了这一趟的功夫千孚便忽然变了态度,先前打闹时分明还怕的紧,发怒只是因为千孚总是独自委屈,甚至还用自个儿的身子来博弈,这是令他最难受的。

   但他更气自个儿,因为令千孚不安的一切缘由都归根于他:“本王从未这般想过你,你很好,胜过任何人。”

   “是么,可你还是不要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流出眼泪的双眼不想让人瞧见,“你问我是不是要孤注一掷,是啊,我就是孤注一掷,早在我对你动了心思之时便已经是孤注一掷了。”

   他又哭了,容玉想上前抱抱他,挪了一步又止住,叹息着:“怎么办呢,本王总是教你难过……”

   只是一句话,立刻又教他淌下泪来:“容玉,我害怕。”

   喉咙滚了滚:“本王知晓。”

   “不,你不知晓。”千孚呼了一口气,终于决定要一吐为快,“我有多么怕,你根本不知晓。”

   “你不知我最怕你说出‘人妖殊途’这四个字,先前其实许多人这般说过,我没听进耳中,总想着只要两人齐心协力,殊途又有何可怕,终是可以同归的,却偏偏没想到你也会说出这话。你可知那时你说出这句话,我的心都要裂开了,仿若一道晴天霹雳砸在脑袋上,懵的反应不来。”

   容玉便想起那夜他瞬间呆住的模样,原来那句话竟会令他这般难受,自个儿却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他一人在屋顶醉酒。

   他接着说:“我不怕等,滴水也有穿石的一日不是?可我最怕你连个机会也不给我,直接将我排除在外。的确,你放心不下我,瞧我这副模样没有远远躲开了去,反而还仔细着照顾,但这能证明什么?你依旧没有松口,拿一句天道将自己挡住,真情不假,却忽远忽近。”

   容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现无话可说,他说的没错,自个儿就是这般态度,说着要断,偏偏又断不了,于是便忽远忽近着,教两个都难受。

   他吸了吸鼻子,苦笑道:“现下你说要走了,那我又算什么?你的未来从未考虑过我,可我的未来却全是你。先前我还暗暗发誓,绝不要变成朗书那般,追着一个不爱自个儿的凡人几百年,满手杀孽,失去一切,最后还落了个魂飞魄散。如今我终于明白朗书那时的苦楚,他说的没错,‘情’之一字当真是半点不由人的。”

   “本王不会教你变成这般。”容玉忽的开口,“你我与他们不同,本王不是那个凡人,你也不会变成朗书,本王不会让你做下满手杀孽,也不会令你失去一切,更不会害你魂飞魄散。”

   “是啊,因为你直接将我赶走,再无未来的种种可能。”千孚转过头,脸上已经没有泪水,“这便是你所愿么?”

   容玉想说是,可面前这个他放在心尖儿尖儿上的人,正用一种平静的目光看着他,那平静像是一阵惊涛骇浪之后留下余韵被雾气遮掩,教他心口紧缩,一个‘是’字便有了千斤之重,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是一个苦涩的表情,千孚便什么都懂了,拿起一旁的袍子,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心如死灰:“我知晓了,这些时日的纠缠,对不住。”

   容玉的心口被重重一敲,忽然漫出恐惧,还未等有什么动作,下一瞬榻上的人便在眼前消失了。

   瞳孔紧缩,下意识的飞身上前,却只是更加确定人已经离去而已,真正的无影无踪。

   千孚是真的走了。他僵硬的坐在榻上,摁着胸膛努力呼吸,却仍是难受的上不来气。

   两株桃花孤零零的在花瓶里插着,本该欣赏它们的人却早已不在。

   数里之外。

   “什么?”正晃荡的脚丫子猛地顿住,瑶姬瞪大了眼重复一便,“千孚哥哥要跟咱们一块儿回谷去?”

   “传信的灵蝶上是这么说。”穆三将一颗鲜红的草莓递到她唇边,顺便用指尖揩去嘴角的汁水,“这颗甜么?”

   嚼吧两下:“甜。”又接着问,“可提到那个凡人?”

   穆三认真的拨拉着碗里的草莓,在剩下的草莓里找最红的那颗:“只字未提。少主不大对劲,许是碰壁了。”

   “你先前不是说他二人定会和好吗?现在怎么会闹成这般。”

   瑶姬不满的拍了一把他的肩,言语控诉,却被结实的肌肉震得手心疼,立刻又苦兮兮的皱起眉头。

   这点子力气对穆三来说只是挠挠痒罢了,但耐不住娇小的人儿娇气,无奈的拉过她的手吹着,然后用拇指的指腹小心地揉:“属下又不是窥探未来的大能者,那会儿瞧着的确是有和好之前兆,容玉的眼神出不了错,所以才做出猜测罢了。”

   顿了顿,若有所思:“不过才三日便出了这档子事,的确有些突然,估摸着是出了什么岔子。”

   “管他甚么岔子,总归肯定是容玉的错,千孚哥哥都这般退让了,还不够么?”瑶姬攥紧拳头气愤道,若是有两撇胡子,这会儿怕是要气的撅起来了,“哎呀,千孚哥哥铁定要伤心死了,咱们去寻他罢。”

   穆三摇头:“少主没透露身在何处,只说两日后来寻咱们,大约是想独自待会儿的意思。”

   “那可怎么行,不要咱们去寻,不会是又藏在哪里喝酒了罢,人世哪里都没有安全的地界儿,万一碰上什么道士和尚可怎么好……”

   说到这儿忽的顿住,她想到刚出谷时因为贪玩儿总是乱跑,穆三总是说要小心行事,可她总觉着这些凡人不都脆弱得很,能有何可怕,便没将穆三那许多次的叮嘱放在心上,后来终是因为她太过张扬,二人被几个光头和尚给盯上。

   若只有穆三一人,几个和尚定是伤不了他的,可就是因为护着她,她毫发无伤,穆三却被打伤,纠缠许久才脱身,如今已经这般久了,佛器打出的伤口也没能痊愈。

   她越想越觉着穆三对她真心是好的不得了,若是从前千孚哥哥总在她面前念叨容玉,她心里定是要难受死的,可她却总是在他面前千孚哥哥长、千孚哥哥短,穆三心中又该作何感想呢?

   垂下眼,高大冷硬的男子一脸温柔又怜惜的给她揉着手心,黑色的眸子里像是盛了一汪柔软的湖水,

   就这般还不忘安抚她:“不必太过担心,少主心中有自个儿的盘算,不会将自己置身险境的,你该相信他。属下也会给少主去个信儿,问问在何处,若是少主愿意了,咱们再去寻,好不好?”

   看,即便她的心思挂在旁的男子身上,穆三也是不气不怒的模样。他定是欢喜极了她,才压着心里的难受不愿在她面前透露一丝一毫,只是想法子教她舒坦。

   张了张嘴:“穆三……”

   “嗯?”他抬起头,安静听着她说话。

   “我想去寻容玉。”

   他面上没什么波动,似是早已料到她会这般说,习惯性的应下:“好,属下陪你去。”

   瑶姬紧紧盯着他:“你是不是很生气?”

   穆三垂下眼皮,继续揉着她的手心:“属下不气,你挂念少主是人之常情,少主被容玉伤了心,你气不过想帮着讨公道,也是人之常情,只要小姐心里舒坦,不论做什么,属下都是会陪着的。”

   口是心非,既然不气,为何要移开视线呢?瑶姬在心里默默道。

   她看着面前的男子,心里想着,这世间能比父亲母亲对她还要好的,除了穆三怕是再也寻不出第二个了。

   抿了抿唇,握住按在掌心轻揉着的手指:“穆三,这是最后一回,日后我再也不管他们了,我保证。”

   手指被柔软的掌心包裹,这是她第一回握住他的手。黑眸颤了颤,反握住,薄唇勾出一个浅笑来:“好。”

   府衙里这几日并不好过,只因最大的那位主子忽然开始阴晴不定,有时犯上一个小错便能被训上几句,而且每晚都要在房中喝酒,听守夜的下人说屋里的烛火总是要到很晚才会熄灭,这不得不令众人小心翼翼起来。

   这日,一场宿醉转醒的容玉躺在榻上不愿起身,其实脑袋疼得厉害,但他一点也不想管。

   锦被上的的味道已经变得很浅,提醒他千孚已经离开了三日,估摸着快到千里之外了罢,他画的那副画像也没能带走,不过也没什么理由可带了,妖的一生那般长,留着念想并不是好事,早些将他忘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