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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按着千孚的性子,其实他更愿意钝刀慢磨,最后再一击毙命,这般才够享受过招之时的乐趣,奈何当下的情形不允许他如此,对着这个总是坏他好事的老和尚,速战速决才是正理,免得“祸害遗千年”,把他的容玉给拐跑了去。

   如此一来二去战了几十个来回,周围的草木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二人依旧没分出个胜负来,几乎是不相上下。

   无尘到底是年纪大了,即便的确身怀本事,也耐不住体力跟不上,手臂酸痛不说,握着禅杖的手更是止不住的发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思考着智取之法。

   千孚仗着五成的妖力一直撑着,此时亦是脸色发白,额冒冷汗,可脑袋却是亢奋不已,甚至是愈战愈勇。这种虚脱的感觉令实在是久违,他已经许久没有打得这般痛快了,没给无尘喘息的机会,大喝一声又直逼上前。

   不经意一瞥,隐约瞧见远处有一道靛蓝色的身影朝这处飞奔而来,待瞧清楚那张脸,他身形一滞,有些不可置信。

   无尘敏锐的抓住他走神的这一瞬间,反守为攻,禅杖顶着重逾千斤的力道狠狠撞过来,若真的打在身上,怕是不死也得重伤。

   他猛然回神,身体下意识要避开这一击,余光里是那道愈来愈近的靛蓝色的身影,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想法在脑中闪过。他止住动作,暗地里以妖力在身前形成一个无形的缓冲屏障,默默承下这一招。

   无尘眼睁睁看着他忽然顿住身子直愣愣的站着,像是傻了一般,任凭禅杖向他撞过去,心里头莫名觉着不大对。

   这狐妖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自寻死路的,方才的反应瞧着明明是可以避开,为何却不躲?

   还没等想明白,禅杖已经将对方击中,狠狠吐出一口鲜血来。

   “千孚!”几乎是同一时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惊恐。

   一阵风过去,匆忙赶到的容玉险险抱住无力倒下的人,几乎目眦欲裂。

   颤抖的指尖小心地抚上苍白的脸:“千孚?”

   千孚喘了一口气,腹部的疼痛令他忍不住蹙起眉头,但依旧努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来:“你来了,我当是今生都见不着了呢……”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叹息,“还被你瞧见了我这般狼狈的模样……”

   千孚欲是笑,容玉心中便欲是难受。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形下寻到千孚,明明方才还好生生的站着,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却成了这般模样。他恨自个儿为什么不能再快一些,无尘在他眼前挥着禅杖伤害千孚,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禅杖打在千孚身上,就差那么一点儿,就那么一点儿,他便能赶到了。

   看着唇角那道殷红色鲜血,从未有过的滔天愤怒几乎要将理智淹没,猛地抬起头,琉璃眸子里的狠意几乎能化为实质:“无尘!你竟敢伤他!”

   无尘被他这目光刺的浑身发凉,终于想明白心里头那点子怪异究竟是为何了:“这是圈套,王爷,你我皆被这狐妖给骗了……”

   “圈套?”容玉冷笑,“本王亲眼看见你要置千孚于死地,还能有假不成?先前你便口口声声说要降了千孚,本王不允,你竟还未死心,趁着本王不在而千孚又虚弱之时来痛下杀手,这当是你的圈套才是!”

   千孚微不可闻的勾了一下唇角,依偎在容玉的胸膛上,虚弱无依的模样,不动声色的听着二人的对话。

   这副情景硌的无尘心口疼,想他一生降妖无数,如今一把年纪了,竟然被一只小小的狐妖玩弄于股掌之间。

   禅杖狠狠杵进泥土中,语气铿锵:“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自认光明磊落,绝不屑背着王爷暗地里使手段,然今日正撞上,他是妖,贫僧斩妖除魔,有何不妥。”

   “呵,好一个斩妖除魔!”容玉好像终于体会到了千孚的感受,他因为千孚是妖,便将千孚拒之门外,百般推脱,又与因为千孚是妖便不遗余力的要将千孚置于死地的无尘有何不同?

   心中涌出无限的歉疚,也不知是说给无尘听还是说给自个儿听:“千孚从未主动伤人性命,他忠肝义胆,聪慧赤诚,于本王破案、于江山社稷都立有大功,造福的黎民百姓不知几许,是妖又如何?”

   无尘黑白相间的眉毛紧紧蹙起,反驳道:“妖精本就不该插手凡间事,更何况狐妖狡诈,只会带来不幸,人人可诛之,贫僧此举是替天行道!”

   ‘不幸’二字顿时令千孚想起容玉先前性命攸关的时候来,抿了抿唇角,生怕会被容玉推开,依偎的更加贴近。

   容玉自然觉察,当是怀中的人在害怕,收拢手臂将人抱得更紧,手掌在后背轻轻拍着,以示安抚。若说先前寺里那一面容玉还尚存一丝敬意的话,那么经过如今这一遭,那丝仅剩的敬意也已经尽数消失殆尽了。

   目光渐渐转凉:“你自称是高僧,佛前几十年修心悟道,却偏生参不透善恶,斩妖除魔是替天行道,可天道又何时不允妖魔存世了?若这天是是非不分、善恶不辨的天,那么这道不行也罢。”

   千孚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忍不住勾起唇角,不仅因为容玉话里话外的袒护之意,还有对无尘的讽刺,果然自个儿看中的人被谁都要通透,当真是心有灵犀了。

   无尘心口一阵气血上涌,着实被气得不轻,王爷已经被这只狐妖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不仅倒戈相向,竟还反驳起天道来了。

   偏生那狐妖就安安静静的埋着脸,柔弱的与先前挥鞭大战的模样大相径庭,仿佛是处在弱者的地位上,倒将自个儿衬的咄咄逼人,狡诈!当真是狡诈至极!

   默念着阿弥陀佛压下心口的憋闷,然后开口:“水月镜花,皆是用来迷惑众生的,王爷遮住双眼不愿看清虚妄,还处处为其辩解,可见泥足深陷不知悔悟,贫僧一心救王爷、救万民于水火……”

   一声嗤笑截断了喋喋不休的劝告:“当真有趣,悔悟是因后悔而觉悟,本王从未觉着后悔,何来悔悟。”

   抱紧了怀中人站起身,扯出一个冷笑来:“可别把自个儿说的那么伟大,你自去拜你的佛、诵你的经便是,何人要你来拯救本王了?更莫提什么救万民于水火,这天下百姓多得是苦难之人,有几个是跟妖精挨得着边儿的?他们需要的是治国的明君,是忧民的清官,是安康的世道,何须你一个六根清净的和尚来救!”

   千孚指尖收紧,只那一句‘从未觉着后悔’,便足够在心里生出无限的喜悦来。这人总是这般,说难听话时能教人心如刀割,可只要一说好听的话,便能教人把先前那些难过尽数忘个干净。

   无尘露出失望的神色,终于不再劝,只说道:“王爷将他带走也无用,人就是人,妖便是妖,即便贫僧今日拦不住王爷,也绝不代表贫僧会任这只狐妖在人世兴风作浪,将世间百姓置于危险的境地。”

   “尔敢!”

   一柄短刃急速朝无尘面上飞去,无尘一惊,侧过头堪堪躲过,短刃飞过耳际狠狠插在脑后的白杨之上,入木数寸。

   “方才只是警告,本王话已至此,你最好祈祷千孚无事。”一双眸子杀意尽显,“若再折腾什么幺蛾子,害他掉下一根汗毛,不论用何种手段,只要本王不死,终有一日,必踏平祐天寺,斩尽天下僧人,教这人世再无神佛!”

   千孚猛地抬起头,面前这张脸曾经总是挂着温润的笑,如今却满是煞气,连眼角眉梢都是彻骨的寒意,分明是生了震怒。

   胸膛里的心脏激烈地跳动着,几乎不敢相信自个儿听到了什么。

   这些时日的种种行径足以看出容玉从来都是心怀苍生的,若是能坐上帝位,绝对是一代明君,可现下却不惜以天下人做赌注,只为护他无虞。

   他先前只觉出容玉是有那么一点儿欢喜他的,但也只有那么一点儿而已,容玉太过内敛,若不是这回亲口说了出来,他恐怕永远都无从知晓,容玉竟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而无尘同样惊恐的发现面前这个人丝毫没有在开玩笑,只要这只狐妖出那么一丁点儿的事,容玉绝对会做出屠杀僧人的事来。

   不过是一只妖精罢了,身为堂堂王爷,竟要仗着权势用天下僧人的性命来抵,便不怕惹来世人震怒吗?

   心头冒出一股子凉意,攥紧了禅杖不甘心的要再确定一回:“王爷当真要护他?”

   “本王从不拿此事玩笑。不过还是要劝大师一句,莫要抱着试探的想法,否则,你会知晓覆水难收是何意。”他转过身,抱着千孚朝来处而去,丝毫不担心无尘会在背后有偷袭之举。

   无尘站在原地,心头思绪百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走那只狐妖。

   盯着远去的背影许久,最后说了一句:“王爷,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只有四个字远远地传过来:“誓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