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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千孚瞧不见无尘的无奈与跳脚,不过用脚也能想到定是气得不轻的。耳边的心跳沉稳有力,他深吸一口气,心底深处虔诚的祈祷时光慢些、再慢一些,最好永不流逝,好让他多汲取一会儿这短暂的温暖。

   但二人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的事,若是不开口,这些致命的问题便会永远存在,逃避不能解决一切,总得有个人先打破沉默。

   于是他主动开口:“放下我吧,我自个儿能走。”

   容玉脚步顿住,垂下头看了他一会儿,但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什么也没有,眼睫更是将眸子遮的严严实实,瞧不出喜怒哀乐,犹豫片刻,到底将人放了下来。

   千孚双脚着地,先前一头热血的亢奋时还不觉得,这会儿一使上力气,终于觉出全身都酸的厉害,尤其是双腿,更加虚软无力,比绕着妖谷跑一圈儿还累。

   这便是打架太用力而虚脱的后果,可他这会儿又不愿意显露了,咬着牙借立站稳身子,然后将因不放心而继续搀扶他的手臂推开,尝试着迈出一步。

   容玉一直留心他,见他身子晃荡着连地都踩不结实,刚离开的手立刻又搀扶了上去:“小心些!”

   “无事。”他强硬的再次推开,硬撑着往前走,没走出两步,膝盖一软,两只脚就跟打结儿的似的,不受控制的就要朝一旁栽去。

   还没等身子跟大地亲密接触,只觉腰上猛地揽过一条手臂,双腿一弯,整个人便腾空了,头顶上紧接着响起叹气声:“每回你跟本王闹别扭,总会这么要强。”

   他正准备挣扎的动作一顿,稍一回想,好像的确是如此。

   若他继续坚持,岂不是坐实了这个说法,于是立刻打消了要自个儿走的念头,老老实实的窝在怀里,没再动作。

   容玉见他终于乖巧,面上却丝毫没有放松,无尘那一击瞧着可不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他甚至还吐了血,心下不禁担忧:“究竟伤势如何,可是伤得厉害?”

   他答得轻描淡写:“不是什么大碍,修养一些时日便好。”

   容玉便开始沉默,也不知是不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抱着他闷不做声的走,周身的温度明显开始压抑,仿佛是在堂而皇之的告诉别人‘我不欢喜’。

   千孚自然是清晰地觉察出这人是不开心了,这会儿细看的话,还能看到长眸之下明显的青黑色,大约这几日过的也比他强不到哪儿去,原本要置气的心思瞬间歇了个没影儿。

   “你能出言袒护于我,我很欢喜。”他简短且诚挚的表达了一番自个儿的感激,然后语气清浅,“说实话,上回一别,我以为你我便到此为止了,却不想再见竟来的如此之快。”

   容玉不免又想起方才,压在心底里的愧疚又涌上心头,言语里带着懊悔,“可依旧是迟了一步,若能再快些,你便不会受伤。”

   他快速的看了一眼脑袋顶儿上隐约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心下暗道,就算你来早一步,我也依旧会将自个儿弄成这般模样。

   “为何来寻我?”

   等了一会儿,脸颊贴着的胸腔简短的震了震:“瑶姬与本王说,你失踪了。”

   “啊,原来是她逼了你来的。”言语里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似是早已料到。

   容玉晓得他是误会了,想要解释,却又觉着都是徒劳。的确是如此,若不是瑶姬闯进府衙逼着自个儿现身,现下这番情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的,而千孚也不会好端端的在他臂弯里,心平气和的与他说着话。

   张了张嘴,吐出三个字:“对不住……”

   他隐约察觉到容玉的欲言又止,顺着话往下引:“对不住什么?”

   容玉停住步子,将他放在半人高的木桩上,试探的握住他的手,见他没有挣脱,心下稍稍放松了一些,与他的目光保持平视:“本王这几日想了许多,关于你当日那些话……”

   大约是没想明白该如何继续,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上,“你选择不了你的出身,正如本王也选择不了本王的,这些都没错,你热烈而赤忱,如太阳一般火热,本王却不敢相信真的会得到这般真挚的情感,于是一碰到坎坷便开始患得患失,还说什么分开对你我才是最好的混账话,直到你真的离开才后知后觉,全是被自个儿的懦弱蒙蔽了心罢了。”

   对着他平静的目光,喉咙滚了滚,带着压抑而出的沙哑:“本王这回想握住你的手,想与你殊途同归,千孚……本王后悔了。”

   千孚心头一震,眼眶不由得开始发热,忙垂下眼皮掩饰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

   他一直在等这句话,等着容玉真真正正的面对自个儿的心,本以为再也等不到了,却不想真正到来时会如此猝不及防,。

   容玉等不到回应,本就是伪装出来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本王知晓,你受了许多委屈,你气本王也好,骂本王也罢,或者打上一顿也可,本王只愿你……只愿你再给本王一次机会,本王发誓,日后再也不会说那些混账话,再也不会赶你离开,还有,你说什么本王都应……”

   越说越是慌乱,到最后已经语无伦次,只能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仿佛这般做便能将人牢牢套住:“本王什么也不在乎了,只要你留下。”

   千孚稳下心绪,终于抬起头直视他无措的眸子,笑了一下:“我什么也没说呢,你慌什么。”

   “本王控制不住。”即便他如此说,容玉也依旧丝毫没有放松,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你越是沉默,本王心里便越是没底。除了你的欢喜,本王再也没有旁的可以仰仗了,若你真的离本王而去,这一生里,即便拥有自由也毫无意义。”

   若这些话能早些说,哪里还会有这一大摊子事呢?千孚叹了一口气:“你的每一字我可都记着呢,若日后心生悔意,早些告知于我,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好聚好散,可你若是欺瞒于我……”

   “不会。”容玉打断他,长臂一展抱了个结实,在他耳边一字一顿,“本王绝不后悔,更不会欺瞒你。”

   他笑出声:“好,我便应你这一回。”

   容玉闻言,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口大石落地,又开始担心日后:“这一生于你大约很短暂,但已经是本王能给你的最珍贵的一切,过个几十年,本王会变老,变丑,变得行动迟缓,也许连饭食也嚼不动,你能否耐心一些,不要嫌弃本王,本王会努力死的早一些,尽量不给你添许多麻烦。”

   后背被狠狠捶了一拳,紧接着响起怒斥声:“傻了不成?我何时说会嫌弃你了,还有,什么叫死的早一些,我警告你,你得活到一百岁去,少一日都不成!”

   容玉心口热乎,虽然还是有些惆怅,但又忍不住勾着唇角笑,顺从的应下:“好,本王定要活到一百岁,好好儿烦着你。”

   “这才像话。”终于满意了。

   二人说了一会子,继续动身回府衙去。

   千孚埋首在容玉怀中,不知不觉被抱了一路,街上来往的百姓大多都认识他二人,瞧见这情景,目光顿时变得不同了,三三两两的扎堆儿在一处窃窃私语起来。

   “我怎么瞧着王爷怀抱着的男子这么眼熟呢?”

   “只露出了半张脸,的确有些眼熟。”

   “诶,这……这不是跟裴宣闹得风风雨雨的漂亮公子么!早些府衙里的下人来我这处买菜时提过一嘴,好像是叫什么千孚公子来着……”

   “听说这位千孚公子正跟在王爷身边办事,好像还极为得宠,连王爷身边的侍卫都得靠边儿站。”

   “当日在那家客栈,千孚公子三两下便将裴宣和裴家的狗腿子打的屁滚尿流,一看便是极为厉害的人物,得了王爷的青眼不是应该的么,有什么可好奇的。”

   “那可说不好,瞧瞧,这哪里是任职这么简单的事,定是存了什么猫儿腻,说不定……”

   “对对对,这话没错,如此好看的人儿日日在眼皮子底下晃,便是没心思也得磨出几分心思来了!”

   千孚即便埋着头,也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探询目光,加上比凡人强得多的耳力,更是将议论之言尽数听了个清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容玉竟然就这般堂而皇之的抱着他走在大街上!

   别扭的动了动身子:“诶,怎的也不绕个道儿,旁人都瞧见了。”

   “瞧见又如何。”满是不在意。

   千孚把脸埋得更深了,压低着嗓子道:“你是王爷,大庭广众的抱着一个男子走在大街上,这么多百姓闲言碎语可不会少,不要面子了么?”

   容玉几乎毫不犹豫:“面子是自个儿挣得,又不是他们给的,况且,本王抱的是自个儿的人,怕他们议论做什么。”

   千孚有些发怔,突然发现这人仿佛真的不大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