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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若我宁死不娶,”容玉盯着座上之人,一字一句,“你待如何!”

   皇帝却不看他,只转了两转玉扳指:“王弟言重了,朕怎会教你去死?你不愿的事,朕自是半分不会为难与你,只是会砍下青平王府二百余人的头罢了。是了,还有那顺天府丞苏大人家的二姑娘,她对你情根深种,你既不愿要她,想必她是极乐意为情自尽的。”

   容玉颀长的身子微微发抖,面色苍白的吓人。他已退让至此,为何!为何还要逼他!

   “我早便说过,这些个荣华富贵皆非吾所求,唯愿久居清幽之地,隐于山水,再不入京,可你总是万般借口,从未信过。”容玉狠狠闭上眼。他错了,明知这人再不是幼时的皇兄,却仍对这可笑的亲情狠不下心肠,如今终是自食恶果,悔不当初。

   蓦地他又苦笑:“你总是知我弱点,才会一次又一次毫无顾忌地践踏于我,呵,不愧是我同胞皇兄。若不是因了母后临终遗言,只怕你早已将我除掉了罢……”他叹息着,再睁眼时眸中已然荒凉一片,似是心哀到了极点,“随你如何罢,今日一见便是最后一面,往后我再不入这皇宫,你也再勿召见我。”

   说着俯身行了个礼:“这一礼断我兄弟血脉,君臣之联,”他直起脊背,转身离去,嗓音淡淡,再勿留恋,“自此山高水远,你我,再不复相见。”

   皇帝愣怔着,不曾想他如此决绝,待回过神来,那清冷的背影已然远去了。

   福公公听着里头没了响声,侧过头虚虚朝里瞧了一眼,却见圣上似是呆愣了,想了想抬步入了殿:“圣上,可要老奴将王爷追回?”

   皇帝盯着那远成了个白点的背影,摆了摆手,语气莫名:“不必了。”

   福公公面色如常,好似甚么都不知晓,只恭谨应下:“是。”

   容玉一路畅通出了皇宫,直至踏出那扇沉重的宫门,心中的沉郁方觉稍稍缓解。

   他抬眼瞧了瞧湛蓝的天,明明与进宫时是同一片,可现下映在眼里,却怎么瞧怎么压抑。

   不是天变了,是他心境变了。

   口中忽的苦涩无比,抬了步子随意走着。好似想了许多,又好似什么也未想过,只是一步步走着,抬脚又落脚,似孤魂一般漫无目的地游荡。

   暗卫瞧主子心不在焉,怕其被行人撞上,便擅自现了身在一旁小心护着,未敢发一言。

   不知行了多久,眼瞧着离王府愈来愈远,一暗卫终是忍不住开口:“王爷,天色不早了,回府罢……”

   主子自今早至今都没吃过甚吃食,且又如此一番操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该熬不住了。

   容玉闻言下意识摇头,待回过神后苦笑道:“晚些罢,再晚些……”

   晚些让千孚知晓,晚些让千孚……恨他……

   天色说晚却也不晚,天还微亮着王府门口的灯笼便高高挂起了,里头甚是热闹,只欢欢喜喜地等主子归来。

   “千孚公子,”珍姑姑满面笑容地进门来,“奴婢听暗卫道您爱吃荤食,已命厨子做了最是拿手的鲤鱼、猪蹄与牛丸,公子若还有甚想吃的只管吩咐,奴婢现下便教厨子做上。”

   千孚忙道:“已是够了,王爷往日里如何现下依旧如何便可,姑姑实在不必如此顾忌于我。”

   他现下还有种云里雾里之感。

   容玉突的说要与他成亲,他自是欢喜万分的,被暗卫一路拉至王府,待见着了珍姑姑,这欢喜便掺上了丝紧张。

   他记着容玉提过,珍姑姑是先皇后安排在幼时的容玉身边照顾起居的宫人,后又跟着来了王府,算下来已是跟了近二十年,早将珍姑姑看做自个儿亲近的长辈。

   如今终于见上面,却是张口便提成亲之事,又怎会不紧张?

   可他本以为珍姑姑知晓他与容玉之关系后会震惊抑或不虞,却不想竟甚是高兴,即便暗卫说明今夜他二人要成亲也无丝毫惊讶,反而即刻招来府中下人安排事宜。

   至于待他则更是亲切万分,直接便将他领至容玉卧房歇息,半点也无疏离之意。

   事实与料想截然不同,以至于这般大的反差竟教他……浑身不适……甚至还有些心虚。

   “要得要得,”珍姑姑拉他于椅上坐下,面上笑意盈盈,“今日可是千孚公子与王爷成婚的大喜之日,能得王爷如此相待,定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才对。公子且放心,奴婢已吩咐了下人,今夜之后您便是王府里第二个主子,各处都不得亏待了去。”

   千孚听着那句‘心尖尖上的人儿’,绕是再镇定也不自觉红了脸,拱手虚行了个礼:“如此,多谢姑姑。”

   珍姑姑闪身避开:“此乃奴婢分内之事,哪来的谢,”顿了顿又不自觉赞叹道,“公子相貌生的好极,若穿上喜服,定是俊俏无比的。”

   千孚面上羞意更甚,撇开脸糯声开口:“姑姑可莫拿千孚说笑了……”

   珍姑姑瞧着少年泛红的侧脸,却是笑出声来:“怎是说笑,奴婢所言可是句句属实……”

   自家王爷本性良善却戒心甚重,于情爱一事又挑剔的紧,只道不愿连累良家女子,直至今日都孤身一人,连个暖床的丫头也无。

   这般冷清了多年,除了她这个老婆子能说上几句心里话,便再无二人了。

   她瞧着心疼的紧,却也寻不出法子,只望王爷能寻得个知心人,是男是女倒无大碍,能心灵相契最好。

   如今王爷终是寻得了个相伴之人,且这位千孚公子相貌好、脾性好,聪慧灵动又知书有礼,怎么瞧怎么顺眼,怪不得能入了王爷的心。

   正想着,门外忽的有下人轻唤:“珍姑姑,小的有事禀告。”

   珍姑姑回回神,朝千孚微微颔首俯身,朝门外走去:“何事?”

   “方才宫里来了人,送来个匣子便离去了,小的不敢妄动,便忙拿来给姑姑瞧瞧。”

   “匣子?”珍姑姑蹙眉,瞧着奴才手里捧着的扁平方匣子,模样甚是华贵,的确是宫里才能刻出的花纹,抬手打开薄盖照例查看,只一眼便顿住了。

   那里头是亮眼的喜服,线脚缜密,料子上乘,繁华逼人,是男子穿的样式,却只有一件。

   珍姑姑面上有些凝重,下意识将匣子合上,只觉有些不对劲。

   下人浑然不觉,还沉浸在方才那喜服的惊鸿一瞥上,话声也不自觉大了些:“姑姑,这喜服可真是好看,若王爷穿上……”

   “闭嘴!”珍姑姑横眉叱道,那下人一惊,不知向来和善的珍姑姑为何突的发了火,忙讪讪闭了嘴。

   那厢千孚已闻声近前来了,面上带着欢喜:“里头可是喜服?”

   珍姑姑笑的略有不自然:“正是,公子……”

   千孚并未发觉,只欢喜地开口打断她:“姑姑,这喜服便交与我罢,索性待会子便要穿的,现下瞧瞧也好。”

   珍姑姑瞧着少年面上的喜意,一时间欲言又止。

   宫里那位近几年的性子越发无常,她虽怀疑这回又是作弄出来的幺蛾子,可到底没握着真凭实据,倒也不好说。

   且少年盯着木匣子的目光实在教人不忍相拒……罢了,许是她多疑也说不定。

   这般想着,嘴上便也开了口:“既然公子欢喜,那先瞧瞧也好。”

   “多谢姑姑!”千孚笑的欢喜,一双桃花眸流光溢彩,珍而重之地自下人手中将匣子接过。

   珍姑姑瞧他欢喜,面上也不自觉带了笑,俯身告退:“王爷想必不久将回,奴婢去瞧瞧后厨,便不打扰公子了。”

   待人远去,千孚入屋将匣子打开来,一眼瞧去,那醒目的火红映入眼底,将他的心也烧的滚烫。

   情不自禁将手落于喜服之上,指尖下的纹路凸起清晰传来,终于教他有了一丝现实之感。

   他与容玉今夜便要成亲了。

   就在这人间,以天为证,以地为煤,相携拜堂,交杯洞房。

   今夜之后,他二人便是堂堂正正的夫夫,自此只有死别,再无生离。

   “是了,只有死别,再无生离。”他喃喃着,目中是从未有过的满足,抚着喜服的指尖也不自觉有些颤抖。

   凝视了许久,他缓缓探手自匣中将喜服托出,似是捧着个易碎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将喜服穿在身上。

   喜服是照着容玉的身量做的,穿于他身上便显得宽大了些,他也不在意,径自这儿抚抚那儿摸摸,满脑都是稍后他与容玉身着喜服拜堂成亲的模样,唇角的笑更是没停过。

   “王爷。”门外不远处传来一声恭敬的轻唤。

   “千孚公子在何处?”温润好听的男声响起,模糊中好似还带了些焦躁。

   “公子在……”

   他打开房门唤道:“容玉。”

   容玉应声看过来,瞧见他身上的红衣却忽的面色大变。

   那下人瞧见一身红衣的男子笑弯了眼立于门前,那人当真是好看,只觉似是看到了坊间说书人故事中惑人心智的妖精,一时竟呆愣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