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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府中一如府外所见般静悄悄的,他隐了身形行了片刻,目光所过之处皆是熟悉之物,隐约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一时却又分辨不出究竟为何。

   转眼又见来往的几个下人也是面色冷凝,全然没有意料中的欢喜,他脚下一顿,心思急转,细眉更是蹙的深了些,转身朝主院行去。

   院内更加寂静,似乎根本无人居住,可他明明清晰的察觉有几道人息,其中一道便来自于屋内,再熟悉不过。

   他知这屋中便是容玉无疑,不由得站于门外有些踟蹰,正犹豫着,忽闻有人前来,转头看去,便瞧见了珍姑姑。

   他有些慌乱,下意识便躲了开来,后才恍然记起自个儿已隐去了身形,旁人是瞧不见他的。

   此时珍姑姑已是行到了门前,敲了两下便推门入去屋内,屋门随之紧闭,匆忙间他只瞧见珍姑姑手中似是端着个碗,里头盛的何物却是不清楚。

   屋中隐约有对话声响起,他复又回到门前,这才听了个清楚。

   “……退下罢,不必再送来。”

   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指尖一颤,只觉心中又苦又涩,委屈极了。

   “王爷受了这般重的伤,不愿教咱们瞧便罢,却是连大夫也不愿见,回回送来的汤药更是一滴也不沾,伤口这般耗着何时是个头……王爷,总是这般,您这身子哪里熬得住啊……”

   回应的声音听着轻飘飘的:“姑姑,本王实在是没胃口,你莫要管了,让本王安安静静歇着就成。”

   “如今事已至此,您这般作践自个儿的身子又有何意义?倒不如好生将养将养,待公子归来,方才有精神好生与他解释清楚,否则若公子瞧见您这等模样,定是要心疼的!”

   里头又没了声音,数息后听得一声轻笑:“心疼?”

   “自然,公子那般欢喜王爷,必是赌气才外出几日,待气消归来,又如何不会心疼!”

   话落却只传来两声笑,再没有其他。

   “王爷,您便听奴婢的劝……”

   “他怎会心疼呢……”容玉的声音沉沉传来,朦胧的教人恍惚以为生了幻觉,顿了顿又道,“这些个于我无用,端下去罢。”

   “您的身子哪里还撑得住!”珍姑姑的声音有些急了,“那日您莫名受伤,却如何也不愿唤御医来瞧,只道不得声张,便径自歇了去。奴婢虽不知伤情如何,可您面色苍白如纸,那伤又怎会轻的了?如今已然过了五日,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门外身影一颤,掩在袖中的手倏地收紧,险些破门而入。

   男子淡淡的嗓音自门内传来:“一具凡胎罢了,姑姑也不必管,我知自个儿的身子,总归死不了就是。”

   “王爷……”珍姑姑无奈的叹气,顿了会儿,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般,“不能再这般下去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旁人的金贵,您的便不作数了不成?明日您便进宫跟那位说说,这婚事咱们不应,谁爱娶谁娶。若是您身子不方便,奴婢便替您去,那位若是不应,奴婢便长跪不起,也好教百官瞧瞧,那位究竟是如何做这个兄长的,竟能赐下这种荒唐婚事给自个儿的同胞亲兄弟……”

   珍姑姑急促的数落着,越说越是气愤,直到被一声清浅打断:“姑姑,本王无事,你莫要多言,也莫要插手,什么也不必说,什么也不必做,只看着就好。”

   门外的千孚捏了捏指尖,心下暗自思量着,隐约觉出此事怕是另有隐情。转而又恼怒起来,容玉这厮竟然什么也不同他提,自顾自应下了赐婚不说,甚至还有瞒着他的打算,究竟有没有将他放在可以并肩的位置上?

   “王爷!”珍姑姑喊道,却得不到回应,顿了数息只留下一声叹,“莫非宫里那位真真要将人逼死才甘愿吗?!”

   静了片刻,又是一叹:“这药奴婢便放下了,王爷,便是为了公子,您多少也喝些罢!”

   说罢珍姑姑推门出来,转身正欲将门掩上,里头男子忽的出了声:“姑姑可曾闻到香味?”

   珍姑姑手上一顿,疑惑道:“甚么香味?”转瞬又好似恍然,“许是前两日送来的几盆金玉磐和黑花魁开了花,故而才会飘来些香味。”

   歪躺在榻上的男子已经直起了腰身,乌黑的发散落胸前,映着面色与雪白的寝衣几乎一般模样,可淡漠的眸子却如夜里的星月一般发着光:“不是花香!”

   “不是花香?那是何香……”珍姑姑愈加疑惑了,可如何嗅也没闻到劳什子香味来。

   容玉却摇头:“无事,你退下罢。”

   珍姑姑颔首,只当他是精神不济闻岔了,便也没放在心上,行了礼便掩上门退了去。

   脚步声渐渐走远,屋门自内打开。

   容玉踏出门外,闭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眼,目光灼灼:“你在,是不是。”

   话落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你果真来了,”他苦笑了一声,“提前了两日,是为了取本王性命么?”

   仍是无人应答。

   “本王知你就在此处,千孚!千孚……”他对着虚空笃定一声又一声的唤着,苍白的面上是夹带着欣喜的慌张,“你应一声,成不成?”

   虚空里静静的,似有似无的香味于身边环绕漂浮,他辨不出来源,等了片刻也没有回声,只能这般干巴巴瞧着:“如今已厌了我到不愿与本王相见么……”

   那身明显宽松了一圈的寝衣套在消瘦的身体上有些晃荡,漆黑的发披散着,面色是苍白的,于是衬的眼下不眠的青黑更甚,如此,清隽的男子便添了两分可怜,令人恨不得将拥有的一切都捧上前去哄他开怀一笑才好。

   能撑开臂膀遮风挡雨的人如今憔悴成了这般模样,千孚心里实在是又恨又怨,恨是对那宫中的皇帝,怨自然便是对容玉的。

   有风吹过,数息后虚空传来如午夜梦回时的错觉一般:“堂堂一国王爷,还真是狼狈。”

   即便这言语是嘲讽的,他也不见气愤与窘迫,反而更加欢喜,露在衣外的指尖甚至在微微发抖,喉咙滚了有滚,最后只期期艾艾的唤了一声:“千孚……”他拖着长音念着千孚的名字,像是在把人的心肝脾肺肾团在一起揉捏,“你出来,教本王瞧瞧你罢,嗯?”

   “瞧我?”千孚嗤笑出声,“不见不念,你瞧我做什么。”

   “不见不念么?”他轻着声儿的重复,而后道,“不准的,本王这几日见不到你,却已经在脑海想了你千遍万遍,怎会不见不念呢?”

   那厢便静了,数息后,鼻尖一阵夹着熟悉香味的风拂过,面前出现一道红衫身影。

   千孚与他对视一眼,而后波澜不惊的移开视线,尽量冷漠的开口:“我此行来,是要问你要一个说法,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容玉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不知千孚方才究竟听到了多少,思量之下,于是未发一言。

   “无话可说么?”千孚将视线落在他双眸里,最后浑不在意的笑了笑,“也罢,左右我也不在乎了,告辞。”

   说罢当真是毫无留恋的转身要走,容玉慌了,忙上前一步将人拦住,言语里有些哀怨:“这几日我想极了你,你莫急着走,同我说两句话可好?”

   千孚却是笑了,轻柔却坚定的拂开握着自个儿臂弯的手掌,指尖捻起胸前一缕黑发缠绕着,轻轻眯起的桃花眼尽是懒散:“我问你缘由,你一字不说,既如此,干脆自去做你的新郎便是,还与我说劳什子话。”

   一件红衣似是令他光华尽现,与往日一般的举手投足如今皆是入骨的媚意,一笑便能勾了人的魂去。

   容玉眸光暗了暗,喉间不自觉有些沙哑:“你知的,本王的一颗心只挂在你身上,哪里是情愿做他人新郎,又何必说这话。”

   “咱们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你情不情愿与我何干。”他侧过身子,笑意微淡,“今日叨扰了,后会无期。”

   “千孚!”手忽的被人抓住,随即落入微凉的怀里。

   他下巴堪堪搁在这人的肩头,身子也被迫与之紧贴,一丝缝隙也不漏,急促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震动的如同擂鼓。

   颚下凸出的骨头有些硌人。

   瘦了。他恍惚想着。

   随即猛的回过神,下意识伸手推他:“放手!”

   许是扯到了伤口,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呼吸忽的急促,可箍在腰上的手却是更紧了。

   “不放,”容玉硬生生地开口,“放了你便不见了,本王会寻不到你。”

   千孚听的有些愣怔。

   这人莫不是将脑袋也伤了?往日里哪会这般说话。

   “你仍是恨着本王,可对?”

   问话声紧接着传来,他摇头:“不恨。”

   只是有些怨罢了。

   容玉呼吸一滞,箍紧了他:“那便是也不爱了。”

   千孚眸光凝顿,抿着唇没开口。

   容玉抓住他双臂低头看他:“只要你说不爱,本王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