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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这句话反问的着实好。

   千孚没成想这人竟是给他回了这么一句,先前相见时,他便是用一句反问来压容玉的,却不曾想到今日自个儿也会等来这么一遭,不得不说,这人旁的没什么改进,噎人的本事倒是给学了个十成十。

   珍姑姑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啧,我老婆子叨叨五日也够不上公子这一句话来的管用,果然还是得公子出马才行。”

   被人调侃,容玉也不见臊,反而还冲千孚挑了挑长眉,颇有‘不以为杵,反以为荣’的意思。

   千孚:“……”

   他怎的就这般看不惯容玉的得意样儿呢,张嘴正要打击两句,那厢珍姑姑又开腔了:“咱们王爷性子好,胸怀好,所有都皆是好的,就是照顾自个儿这一项,当真是教人当不下心去。”

   容玉忽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姑姑……”

   “不说别的,便说说四年前北方黄河那回。”珍姑姑没给自家王爷开口的机会,接着朝千孚兜底:“当时着实是下了四日的暴雨,地方急报传上京来,上头那位不安排旁人,偏要安排咱们王爷去。豆大的雨点子,落到身上都是疼的,砸在地上更是能砸出个坑来,哪里能行路呢?偏王爷向来是说什么都应的,得令当夜便冒着暴雨动身了。”

   珍姑姑说到这,一时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语气便跟着起了变化,继续道:“王爷那会儿走得干脆,一去大半个月也没见往府里来个信儿,府里一杆子人担惊受怕的,奴婢想去个信儿问问,又怕耽误王爷办正事,便只能干等着。奴婢左等右等,终于是把王爷等回来了,公子猜怎么着?”

   “姑姑……”容玉自然也想起那回了,又开口打算截住珍姑姑后头的话。

   千孚听到珍姑姑说到这处,胸膛里的心已经是提到嗓子眼儿了,瞧见容玉有阻止的意思,约莫也猜出来后头怕不是什么好话,哪里能罢休,瞥了容玉一眼:“无事,姑姑接着说。”

   他倒是要听听,容玉不愿提起的这档子事,究竟将自个儿给折腾成了什么模样。

   珍姑姑瞧着,忍不住暗叹: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只要千孚公子在跟前,自家王爷便只能做干瞪眼的老虎,炸毛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珍姑姑今儿是打定主意要跟千孚公子告状了:“竖着出去的王爷,却是被横着抬回来的。奴婢这才知晓,王爷一路冒着暴雨赶去黄河口,半路上便发了高热,随后便紧着安置难民、修建水坝,百姓安康了,自个儿却病倒了,穷乡僻壤的,赤脚大夫治不了这般凶险的病,暗卫们只得将昏迷不醒的王爷一路抬回来,进了府后一连请了五位太医院的太医来诊……”

   珍姑姑说着,眼圈儿便红了:“太医们只说一个劲儿的安慰咱们,说王爷吉人自有天相。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王爷这病难治得很,已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活不活全看天意么?您是不知晓,当日奴婢听见这话,险些便要晕过去了,可这府里上上下下已经人心惶惶,奴婢怎么能在这节骨眼儿而上添乱。”

   千孚便想到容玉先前那两次惊险来,珍姑姑当日的心情,他亦是感同身受的。

   珍姑姑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露出一个庆幸的笑来:“也许果真是吉人自有天相,王爷在鬼门关前徘徊了几日,到底是挺了过来。哪能知晓王爷一睁眼,第一句话不说旁的,只问朝廷拨下的赈灾款项共计多少银两?该是运到了何处?随后又觉着不放心,拖着病躯去了宫中陈述灾情,谁也拦不住。这一去便是一日,归府时脸色白如浆纸,一进门便又昏睡了过去。”

   千孚只这么听着便觉着提心吊胆,旁人再折腾也没有敢这般折腾的,简直是在拿自个儿的身子开玩笑。这般想着,又是狠狠瞪了容玉一眼。

   容玉只盯着自个儿的袖子看,毕竟一嘴难敌四唇,虽然不曾觉着自个儿有错,但这会儿还是莫要辩解的好。

   “如此来来回回折腾了两个月,这场高热才算是好全,只是王爷打小儿出过一次意外,落下了头痛的毛病,自那回之后,头痛之症便愈发频繁了。故而奴婢说,王爷什么都是万般好,就是照顾自个儿这件事儿上,丝毫是上不了心,仿佛这副身子不是自个儿的一般。”

   容玉看了一眼千孚,突然接话:“这具身子的确不是本王的。”

   千孚:“……”这会儿不是强调此事的时候罢。

   “这回亦是如此,身子扛着那般重的伤,任是谁来劝也不动弹,莫说喝药了,便是饭食那也是催的急了才吃上一口的,公子若是晚来两日,只怕王爷不是被饿死,便是伤口溃烂而死了,哪里还能好端端的站着。”

   珍姑姑说着,一边拉起千孚的手,笑意盈盈,一如从前:“若说公子不辞而别,奴婢心中一点儿埋怨也不曾有,那是假话,不过奴婢更愿意相信公子会回来,毕竟有情人本就该是终成眷属的。王爷把心思尽数分给了旁人,没舍得留下一丝儿在自个儿身上,人终有一死,奴婢年岁愈发的大了,虽能伺候王爷一时,却也伺候不了一世的,公子的话比谁的都管用,有您日后在王爷身边盯着,奴婢此生便再无担忧之事了。”

   千孚垂着头,一时没言语。

   珍姑姑还要开口再说,容玉拿手捂上心口:“姑姑,本王心口有些发痒。”

   珍姑姑立刻被转了心思,忙上前将人扶住,嘴里急切的嘱咐:“万万不能抓挠,觉着痒是好事,王爷喝了药,伤口便会好的快一些,长出新肉来便会觉着发痒,王爷这是伤口在愈合呢,暂且忍忍……”

   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嘴里念叨着:“不可,还是请个大夫来府上瞧瞧为好,咱府上也没个懂医理的,这些药到底是权宜之计,总归是不放心的,只是宫里的御医是用不得了,万一是那位的人便危险了,得从民间寻才好........”

   她絮絮叨叨的,容玉也不驳她,点点头道:“姑姑瞧着办便是,此处有千孚照料,便不需人守着了。”

   珍姑姑目光在二人身上巡视一遭,眉眼便染了笑:“瞧瞧瞧瞧,心上人一来,便嫌我这个老婆子碍眼了,也罢,佳人在侧,奴婢倒是成了没眼力见儿了。”

   说罢还幽怨的叹了口气,似是嗔怨他是个薄幸郎一般。

   千孚干咳一声,别过脸,耳根子不可抑制的有些发烫,那厢却容玉笑意浅浅:“姑姑该体谅本王的相思之苦才是。”

   他眸光柔软,面色虽仍是寡白,可浑身的气息较之先前,仿若是寒冬回了暖,万物都复苏了。

   这才像个人儿。

   珍姑姑眼眶有些泛红,半掩了唇笑出声来:“是是是,奴婢这便退下。”

   细细收罢碗盘行出房门,走出两步,顿住,转身看向身后跟来的人。

   她并未言语,只深深瞧着他,他亦与她对视。

   数息,千孚弯腰,郑重行下一礼。

   “姑姑.......”

   她抬手止住他的话:“公子可否听奴婢一言?”

   他一滞,直起身子:“姑姑请说。”

   珍姑姑呼出一口气,缓声道:“奴婢自幼入宫,有幸得了先皇后青眼,被调于身边差使,那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她喉间哽了哽,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奴婢陪着王爷长大,王爷如何,这世间怕没人比奴婢更清楚,他性子淡薄,不喜争夺,可重情这一处却是与先皇后一般模样,若是认定一人,其他的便是天仙下凡也休想入得他的眼。奴婢也瞧得出,公子不是个坏的,只是感情一事向来复杂难断,善缘恶缘,一念之间,奴婢只盼王爷此生健康长乐,其他已别无所求。公子通透,想来应当明白奴婢的意思。”

   千孚默,迎上她犀利的眸,片刻:“千孚明白。”

   她收回目光,委身颔首,缓步退下。

   送别了珍姑姑,千孚回了屋中,正瞧见容玉坐在榻上,闷不做声盯着手中的瓷瓶瞧。

   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指尖点着桌案:“可有什么想说的?”

   容玉没抬头,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时自大牢分别,你回了王府,本王入了皇宫……”说到这儿又猛地打住,顿了会儿,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尽数化作一声叹气,“罢了,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总之赐婚一事是本王委屈了你,当日也本欲与你道明缘由,奈何被那人抢先一步降了圣旨,你却听也不听便叛了本王的罪,道甚么‘贺你二人百年好合’,还那般决绝地弃本王而去。如今胸口还痛着,本王又该寻何人说理?”

   千孚猛地站起身,一双桃花眼已经泛了红:“你我落到这般境地,我便不难过么?我那般欢喜你,你道‘人妖殊途’之时我甚至想着不若剔了这一身妖骨转为人身罢了,总归能留住你。而我终以为蹚过荆棘迎来曙光之时,哪曾想前一瞬说着海誓山盟,转头便是当头噩耗!你只道我恨你怨你伤了你,可我又能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