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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这趟出来本就是瞒着宫中耳目,确实不宜久留,白妃便也不再耽搁,扯了扯斗篷将自个儿的脸挡严实,招来贴身侍婢朝来路而去。

   走出几步,脚步又迟疑的顿住,侧过身来:“还有一事。”

   容玉还在原地,听闻这话,眉梢微动,等她的下文。

   白妃转过头,白皙如玉的手指将覆在面上的斗篷微微掀起,指尖缀着的蔻丹在月光下隐隐发亮,鲜红似血:“圣上前些时日派人去了一趟川水县,今日本宫听到些风声,说好似是带回了一个什么和尚,王爷上回离京,就是去的川水县罢,本宫料想着该是有些关系,便想着还是与王爷知会一声为好……”

   话还未说完,便见方才还沉静含笑的男子忽的没了笑意。若是今夜的月光再亮些,白妃甚至还能瞧见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骤然紧缩,仿佛是听见了什么恐怖之事一般,连瞳仁都在发颤。

   白妃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平日里眉眼温和之人,一旦冷下来,便觉着眉梢眼角都挂了霜,所看之处尽是锋利,心下跳了一下,无意识的渐渐收了声。而后瞧见长身玉立的男子猛地转身,足尖一点,以极快的速度朝与她相反的方向掠去,奔去的位置,正是青平王府。

   主子离去,暗二自然紧随而上。

   他们这些做暗卫的,不说功夫是一顶一的好,这身轻功也是日日里训练,专挑拔尖儿的被安排近身跟随王爷身边,便是说一句身过不留痕也不为过,可即便如此,暗二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后头追着,才能勉强保证自个儿不落下。

   川水县的和尚……约莫是有点印象的,好似那时因了那和尚,主子还与千孚公子闹了别扭,圣上的人将那和尚带回来,想来是与千孚公子有什么关系的,主子定是想到了这层,才这般急着朝王府赶。

   他家王爷没什么能放在心上的,但千孚公子绝对是顶重要的那一份儿,不说别的,只说先前千孚公子消失之后,王爷那模样可是连活都不想活了,如今好不容易回来,眼瞧着是和好了,除了比往时瞧着恶狠狠了些,说出话也凶巴巴的,可但凡跟王爷说一句软话,王爷便能多吃一碗饭。

   王爷这么些年多加忍让,顾念着那份已经不大结实的同脉兄弟情分,没主动撕破那层脸皮去,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没触到逆鳞罢了,今时不同往日,王爷心尖儿尖儿上多了一个千孚公子,那是碰也碰不得,宫里头那位也是,动什么不好,偏生动到了千孚公子头上,这岂不是明晃晃的惹怒王爷么?

   但凡跟千孚公子沾上边儿的,不论大大小小,绝不会再同往日一般模样,说白了,就是没了定数,若是真将王爷王爷逼急了,这一片祥和的江山还能不能留住都是两说。

   但愿千孚公子莫要出什么事才好,否则……暗二打了个哆嗦,不敢想若是千孚公子出什么事,自家温润的王爷会变成什么模样。

   容玉踏着月色急速在暗夜中掠过,初夏的晚风毫不留情的扑在脸上,引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却无法教他发胀的脑袋清醒下来。攥成拳头的手掌已经汗湿,连带着胸腔里的心脏仿佛也感知到某种不安,一下又一下狠狠地跳动着,似是在应和什么预兆。

   脑袋里不可抑制的浮现出千孚鲜红如火的身影,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的模样还鲜活的很:“你倒是神神在在,嘴巴紧的一丝儿风声也不漏,偏生要我急的坐也坐不下,睡也睡不稳,一日两日的等着,连个准头儿也不曾有,这回你若是再唬我,我便当真再不同你好了。”

   他将那道身影拥抱在怀中,笑言:“冤枉至极,本王这副身子、这条命、连带着这颗心都给了你,真真儿是一片诚心,日月可鉴,何来的唬你?再稍稍等一等,待结束这一些,山野密林,天涯海角,便是那明月上的寒宫,你想去何处本王皆随你,成不成?”

   “动手动脚,总也不老实。”千孚拍掉他的手臂,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而后拿嫩生生的手指戳着他肩膀,不满的嘟囔:“天涯海角便罢了,你答应我的成婚可不许忘,我好歹也是堂堂狐族少主,这般没名没分的跟了你,实在好生憋屈。”

   “怎能忘得。”他不怕千孚提,只怕千孚不提,再不愿同他成婚,闻言当下立刻满口应允,“若非此时不是时候,本王恨不得现下便与你成婚才好。”

   而后千孚便绷不住了,笑容里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千孚……千孚……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浑身所有的力气全部灌输在双腿中,恨不能自己快些、再快些。

   飞奔了小片刻,落在后头的暗二伸着脖子瞧,清晰的瞧见前方有灯火闪耀,心头咯噔一声,暗道要糟。

   青平王府门前,空地处已经熙熙攘攘的堆满了人,红枪长刀,蓄势待发,高大暗红的门被火把映出鲜红的色泽,像是泼了大盆大盆的血。

   容玉眉间狠狠一跳,脚下不停,蓄力一跃,直接跨过高墙入了府中,直奔内院而去。

   身着袈裟的和尚察觉到了什么,念诵经文的声音微微一顿,右手拇指转了转滑润沉重的佛珠,而后继续不停歇的念着。

   经文入耳,振聋发聩,千孚伏在地上,转头又吐出一口血来,暗红色的血已经堆积了不小的一滩,与身上的红衣一般颜色,站在远处瞧,几乎是融为一体。

   抬起手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嘴角,半撑起身子笑道:“我说老和尚,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从川水一路追来京城,不晓得的,怕是当你瞧上了我呢。”

   他墨发披散,一双桃花状的眸子因了笑微微眯起,被红色的血浸染的唇更加鲜红,血迹自下颚蜿蜒而下,一路蔓延过白腻如雪的颈项,震撼的对比之下,被月色与灯火照耀的愈发脆弱不堪,最后没入艳红色衣襟。

   他的容貌从来都是出色的,即便当下狼狈成这般模样,也丝毫不减身骨里的风情,反而有一种病态的艳丽,像是熊熊燃烧的火,勾的人忍不住去靠近,可一旦靠近,便会被灼伤,进而引火烧身,最后被吞噬。

   皇帝于无尘身后瞧着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心下有些不忍,或者说是舍不得。这人长得太过好看,一张脸雌雄莫辨,美目流转之间透出一股子邪气的魅惑,实在是世所罕见之姿。这般的美人儿,怎的就教青平王寻到了去,甚至圈养于身边,怪不得当日赐婚之事毫不犹豫的便拒绝,要知道,他这位好王弟往日里可是说什么都能应的,为了这个美人儿,还是头一回儿驳了他的金口玉言……

   “圣上。”无尘忽的开口,两个字如同粗重的木头撞上铜钟,震得皇帝一个哆嗦,立时出了一身冷汗。“狐妖擅魅惑,圣上盯着他的眼睛瞧,不时便能被蛊惑了去,需当心。”

   皇帝心口跳的厉害,显然是还没能缓过神,不过到底是心下计较了,不敢再盯着地上那男子瞧,可那双魅惑的眸子已经印进了脑海,一时半会儿可忘不掉。

   千孚便将眸子从这位凡人之主的身上转了回来,漫不经心的睇了一眼和尚光溜溜的脑门:“啧,原来和尚你也晓得我长得好看,佛说四大皆空,你又何双目紧闭不敢瞧我,莫不是怕我不成?”

   “孽畜!”无尘嗤了一声,睁开眼皮,浑浊的眸子动了动,落在不远处笑的一派张扬的男子身上,“阿弥陀佛。上回一遇,老衲本欲将你收了去,是你命不该绝,被人所救,既已警示,本以为你会心有思量,离开凡世,不曾想你依旧是置若罔闻,竟然潜入京城来。老衲今日能再遇你,是天意如此,如今天子脚下,再不容你兴风作浪。”

   四周黄符骤然发亮,千孚只觉有万斤之重狠狠压下,喉咙一甜,又吐出一口血来。

   珍姑姑被两个太监架在一旁,任凭拳打脚踢也挣脱不开分毫,一个弱女子,便是再如何,又怎能挣脱两个男子呢?

   眼见着千孚公子已经被打的面如金纸、虚弱不堪,珍姑姑只觉得天都要塌下半个,最后只能无礼的噗通一声跪下,哭喊道:“千孚公子心地纯善,即便是妖,却从未伤过一人,莫非佛便是是非不辨、善恶不分、真假不明么?”

   无尘花白的胡子颤了颤,因衰老而微微弯曲的脊背努力站得笔挺:“你等凡胎肉眼不辨真身,只将他作常人看待,然妖便是妖,便是再如何装作人样,也不可同一而论,怎知他人皮之下是如何的畜生心肠?”

   “呵!”千孚揩了一把血,扯着唇角笑出声,“左一个孽畜,右一个畜生,不过是你身为人身,便瞧不起我是个妖物,却是不知你所信奉的佛,是否瞧得起你这个凡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