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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白妃一早便听闻了消息,先是稍稍惊讶了一下,而后又有些了然。

   那时青平王面色大变的飞奔而去,定是因了什么重要的人吧,皇帝自大惯了,总将人当软柿子捏,殊不知兔子急了也是会跳墙的,况且那位可不止是个兔子。如今一朝权倾,落差之下,想必皇帝心中会不大好受。

   她想到那人会面色阴沉、颓废不已的模样,心下隐约有些发涩,但更多的是扬眉吐气的快感。他让她难过,她便也教他难过,如此才能算得上是般配,不是么?

   皇帝的确是气急了,任凭如何打骂,殿门前身着黑甲的兵士都恍若聋哑一般目不斜视,直接将他视若无物。他累极气极,暴躁的彻夜未睡,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往日里软的如同一把棉花的容玉竟然真的敢将他这个天子软禁在宫中,且还直接以他的名义下令不许百官与宫妃叨扰,当真是要反了天!

   转头看向一旁垂着脑袋的福公公:“青平王现下有何动作?”

   福公公蹙着眉头欲言又止,很是为难的模样。

   皇帝眉目一厉:“说!”

   “青平王……青平王将文武百官招进了宫中,说是有要事相商,目下正在早朝。”

   话音未落,皇帝攥紧的拳头重重砸在沉香木的案桌上,一双与容玉极其相像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混账!他怎敢如此?朕才是当今天子!”

   果然,果然,他早该料到,这位王弟定是一早便开始扮猪吃老虎,从前的软弱顺从不过是想教他放松警惕罢了,其实从头到尾都在觊觎本就该属于他的江山!

   他愈想愈是愤怒,一把将桌案上的琉璃紫晶盏扫落在地,价值万银的紫晶盏顷刻间粉碎个彻底,碎裂出一片清脆的声响,即便这般也犹自觉着不解气,随手从一旁薅来几个瓷瓶来,转眼又是一阵碎裂声,不过一日,寝宫中能砸的已经基本被砸了个七七八八。

   如此,宫里是一阵兵荒马乱,而青平王府却是雨过天晴,和谐得很。

   许是那日吐的血太过壮观,容玉着实被吓得不轻,以至于千孚直接被压着在榻上躺了好几日,即便已经无数次指天承诺走动不会有任何影响,也丝毫扭转不了容玉不许他下榻的决心,生生将他一个活蹦乱跳的狐狸精给养成了一动不动的兔子,不过唯一比兔子强的便是,每日能变着花样的要求厨房做各种肉食,基于此,他还是很乐意在榻上躺这几日的。

   容玉一下了朝便换上常服来瞧他,摸了摸他的脸,又握了握他的手,觉着今日的手比昨日的暖和了些,眉眼稍稍舒展:“今日感觉如何?”

   “甚好甚好。”他笑眯眯着,“美味至极。”尤其是方才珍姑姑送来的煲了好些时辰的乌鸡汤,肉质入味软糯,鸡汤更是又鲜又烫,香的能教人连舌头也吞下去,喝进肚里整个人仿佛打开了全身的灵穴,通身都舒畅极了,实在美味,若不是肚子里盛不下,他还真想再灌一大碗下肚。

   容玉哭笑不得,屈指探向他光洁的脑门:“本王在问你身子如何,你倒好,整个脑袋只想着吃食去了。”

   千孚吃痛,拿手护住自个儿的脑门,伶牙俐齿的辩驳:“食是万物之本,肚子吃得饱才能有力气养好身子,否则怎能将气血补回来。”

   这话又不可避免的容玉想起来了那些场景,眉眼沉了沉,没再与他说笑,只摸了摸他的头:“这话不错,本王该嘱咐珍姑姑为你做些补气血的吃食,你想吃什么只管吃,养好身子才是要紧。”说着便起身准备去落实这些话。

   千孚当真是被这认真的模样给吓怕了,忙将人拦住:“同你说笑的,这般当真做什么。”生怕这人要坚持去,紧着拽到身边来坐下,扯些别的来说,“你这几日在忙些什么?总是一早醒来便瞧不见你,半晌归府时才能匆匆见上一面,神神秘秘着令人好奇的紧。”

   容玉说得含糊:“为你出气。”

   他想到这两日听到的川水县寺庙僧人被屠之事,心下跳了跳:“川水县的事,是不是同你有关?”

   容玉眸中划过冰凉暗色,却不愿祥说,只道:“本王早便警告过的,若是他们又伤了你,便该付出应有的代价来交换,他们不曾当回事,便怨不得本王了。”

   千孚觉着脑袋疼,这人完全不知晓自个儿做下了什么性质的事,屠僧这般的事若是做出来,不仅仅是造下了杀孽这般简单,这完全是落了佛家的面子啊,直接同漫天神佛结下了梁子,日后再入轮回,即便是机缘得够,怕是也难成佛成仙了。

   容玉可没想那么久远,他只想护着身边的千孚痛痛快快的过好这一世,至于日后的轮回,他还管不着那些,成仙成佛他亦不稀罕,入眼所见者,惟身边这一人与当下这一世而已。

   千孚知晓这等心思之后又是笑又是气,笑的是被人放在心尖尖上捧着实在是令他欢喜,气的却是这人丝毫不将轮回与后世当回事,但如今做也做了,拆毁的寺庙可以重建,可死去的人却是怎么也活不过来的,最后也只得由着这人去了。

   又是一日清晨,皇帝打碎了寝宫中的最后一个瓷瓶,原先算的上俊朗的面上浸染着阴郁之气,双目之下也泛出青黑色,一连数日睡不踏实,已经透支了他许多的耐心与经历,以至于他现在极度暴躁,随便一句话或者一件物事稍一不合心意就能让他大为光火。

   “圣上好大的火气。”描了红色花边的裙摆跨进门槛,飞旋出优美的弧度。

   皇帝看清来人,迅速换成一副沉稳的面色,但心中翻滚的怒气实在太过浓烈,压抑不住的从眉梢眼角泄露出来,显得整张脸不伦不类:“你来作何。”

   白妃笑了笑:“自然是来瞧瞧您了,”笑意渐渐收起,“毕竟你我的夫妻缘分,也剩不下几日了。”

   同一时刻,早朝之上,满朝文武正窃窃私语。

   听说前些时日晚时,圣上带着宫中禁卫浩浩荡荡的去了青平王府,气势肃杀还当是要去抄家,后来也不知怎的,又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虎威大将军给护送了回来,一竿子黑甲军日夜守着寸步不离,只与人说是圣上染了风寒,得静卧休息,百官不得叨扰。

   龙体染了风寒,却不唤太医入宫诊治,实在反常。况且在哪里染了风寒不好,偏生要在青平王府,几乎天下皆知圣上待王爷关怀有余、亲近不足,来这么一出,更是猜测什么的都有,他们数次入宫请求面见圣上,但那些个黑甲兵士铁面无情的很,只消他们靠近一步,便‘噌’的亮出亮闪闪的宽刀,再进一步,那把刀便直直指着他们的鼻子,可以想象,若在靠近,那凛凛寒光的宽刀怕是会直接捅到身体里去,直吓得他们心惊肉跳,只能回回被挡在门外。

   如今早被定论为命不久矣的青平王就在高台之上清风霁月的好端端站着,圣上却连个面也不曾露,那个转折的一夜究竟发生了怎样的风波,嘶……当真不敢想。

   只是目下的情形实在与往年的君王更替太过相近,不过也有些不同。

   往事里,但凡簒权夺位的,哪个不是人仰马翻、血流成河,现在这般安静,莫非真的是圣上突然风寒,身子不适?还是那晚圣上与王爷是发生了什么冲突,以至于一夜之间,这篡位夺权的大事就这般悄无声息的一锤定音了?

   百官心中各有猜测,低着头相互着窃窃私语,许是这几日实在熬的狠了,一个史官开始沉不住气,扬声问道:“敢问王爷,圣上不临早朝,却日日将下官们召集至此,此举何意?”

   容玉只是垂着眼皮,恍若不曾听见一般,瞧不出在想些什么。

   那史官仗着胆子问了一次,已经鼓不起第二次张口的勇气,所谓枪打出头鸟,青平王如今的架势瞧着不同以往,这回没注意到他,再来第二回,可就说不准了。

   于是众人心中更加忐忑,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声。这时,忽然自殿外进来一个身着黑甲的兵士,越过百官直奔青平王而去,众人迅速噤声,隐晦的探着脖子去看将要发生何事。

   黑甲兵士脚步匆匆,三步并做两步行至容玉身前,以手作掩附耳小声说着:“白妃方才来探望圣上,属下按着您的吩咐不曾阻拦,如今人已离去。”

   容玉颔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百官瞧见他的目光转了过来,立刻一改探头探脑的模样,昂首正襟站得笔挺,然而下一瞬便听他淡淡开口:“今日的早朝便到这里,各位大人散了吧。”

   一杆子人目瞪口呆,这就……这就散了?所以这个早朝的意义究竟何在?

   此事的正主容玉已经无可奉告了,他一说完这话便带着黑甲兵士下了早朝,直奔皇帝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