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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皇帝被他步步紧逼,原本坚定了这么多年的想法莫名出现松动,强压下心里那点子犹疑,冷笑一声:“难道不是?我双耳听得清清楚楚,再深刻不过,还能作假不成。”

   “不该有欢喜之物,不该有欢喜之物。”容玉一字一句的重复,“为君者,膳食八十八道,每道只吃一两筷,为的便是喜好不外露。这本就是为君者的隐藏,愈是高位愈是要浅化掉自己的喜好,不能被旁人所发觉,以免害人者借此来大做文章,你跟着太傅读了这许多年的圣贤书、学了这般久的为君道,不该不知晓。”

   顿了顿,语气忽的严厉:“直到现在,你仍旧想不明白么?父皇母后待我放纵,是因我身上不必背负这些责任,自然是怎么随意怎么来,而你不同,正因是对你寄予厚望,父皇母后才待你严厉多过宽容,日日鞭笞着你快速成长,这便是你我的区别。”

   皇帝心底有些发凉,若容玉所说为真,那么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该是有多么荒唐。

   下意识辩解:“说的倒是好听,若父皇母后真的属意与我,最后又怎会……”

   “怎会将皇位传与我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容玉打断了之后继续说着,扯了扯唇角有些讽刺,“那我就不知了,你且想想,当时你究竟做过什么罢!”

   说罢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独留下有些发愣的皇帝杵在原地,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是了。

   皇帝有些恍惚。

   他想起来了。

   那时他被父皇打击的几乎心灰意冷,深绝不论如何努力也比不过弟弟在父皇母后心中的地位去,抱着酒坛喝了个天昏地暗,头一回将自个儿给喝醉了,隐约中好像瞧见了父皇,他哭道:“为何你们皆爱他,不爱我,分明我也是您的儿子啊!若他消失,是不是你们就会如待他那般的待我?”

   话音才落,他只觉被兜头浇了一坛子酒,而后便听见父皇用从未有过的冷淡吩咐着:“大皇子醉酒,尔等不知阻拦还任他胡言乱语,罪加一等,各罚二十杖,以儆效尤。”

   第二日醒酒之后,脑袋里残存的记忆提醒他究竟说过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父皇知晓了他心底深处的心思,会如何看待他?他一连忐忑数日,每时每刻都在等着父皇的责骂,可父皇却仿佛是忘了那回事,再没有提过一句,几乎与从前一般模样。

   他侥幸的想着,或许父皇只当他是醉酒之后的胡言乱语,并不曾放在心上,于是渐渐开始放开手脚,将那夜之事扔去了脑后。

   如今回头看,父皇哪里是没有放在心上呢?只是心中明了,却不声张罢了,其实早已在心中将他判了死刑,再无翻身之地。

   容玉将一切同皇帝掰扯清楚之后,心中不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直到此刻,惶惶多年的如履薄冰终于有了切切实实的感觉,一切疑云被拨开,仿佛大梦初醒,只余怅惘。

   那些关于幼时快乐的记忆,原来掺入了太多的虚情假意,他一忍再忍的理由再也没有,连最后那一丝似有若无的留恋也在此刻结实的断了干净。

   不过还好,他还有千孚,还有能教他留恋之人,并非浮萍一般孤寂无依。

   这般想着,心中又轻松起来,脚下拐了个弯儿去了一趟糕点铺,买了几样酸甜口儿的带回了府。

   千孚这几日安安生生在王府里养伤,下人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几乎是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只是总也见不着容玉,让他又觉着缺了些什么。不过他也晓得,容玉这些时日忙得厉害,王府与皇宫两头跑,有时都来不及回府用膳,回回都是夜深了才归府,天一亮又出门,估摸着是到了顶要紧的时候。

   他如今跳不得跑不得,硬跟在容玉身边只怕不仅帮不上忙,还得让容玉分神来顾及他,怕是得添乱,思来想去,还是忍着吧,老老实实养好伤,莫让容玉担心才是正理。

   这会儿他正百无聊赖这着,想着又是见不着容玉的一日,于是更加提不起力气了,懒洋洋的在软塌上歪着,思绪乱飞,自个也分不清自个儿在想些什么。忽然,院外院中传来言语声,其中有一道最是熟悉不过,他腾的坐起身来,双目亮晶晶的看向房门处。

   容玉压着嗓子同下人交代两句后,提着尚有余温的糕点踏进了门,一抬头便瞧见榻上之人明亮至极的双目,笑了笑:“还当你睡着,何时醒的?”

   “早便醒了……”他兴致勃勃的说着,目光掠过容玉的头顶,愣了愣,面上的笑忽的染上诧异。

   容玉瞧他神色不太对,上前两步将糕点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靠上前来拉他的手,语气带着紧张:“怎的脸色突然这般难看,可是身子有何处不妥?”

   不知晓是不是错觉,问这话的时候,容玉总觉着千孚的脸色变得更白了,甚至连唇瓣也变浅了些,瞧见他只是盯着自个儿看,却一语不发,忐忑的紧了紧握着的手:“阿孚,你究竟是怎的了?”

   千孚回过神,迅速掩下面上的异色,露出灿烂的笑来:“瞧你吓得,只是想到那日在你面前那般狼狈,有些丢脸罢了,这才一时愣了神。”

   容玉总觉着没他说的这般简单,若只是觉着丢脸,脸色怎会突然变得这般难看,简直就像是大病未愈。于是蹙紧了眉头:“莫要诓本王,你脸色苍白的厉害,定是有什么其他缘由,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一瞧见本王便如此?”

   千孚内里暗暗使了劲儿,迅速让气血上涌,面色渐渐变得红润,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嗔道:“我这身子本就在调养,伤病还未好全,面色偶尔白一些也正常,这不就没事儿了么,你呀,总是大惊小怪,不过是没什么精神罢了,说的到好像是我快要死了一般……”

   正说着,嘴巴突然被一只干燥微凉的手捂住:“胡言乱语!什么死不死的,这字日后不许再提!”

   千孚被容玉这突然紧张的模样折腾的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将捂在嘴上的手扒拉下来:“好好好,不提便不提,你安安生生的坐下,”拽了拽衣袖示意对方低下脑袋,而后两手拇指去揉按那两道蹙起的眉,“眉头也要舒展,你这几日本就忙得同我见不上,这会儿腾出时间见了,臭着一张脸算怎么回事,不许再皱了。”

   容玉瞧他面色已与往日无异,精神也尚可,心中虽然仍有疑问,但料到再如何逼问这只小妖精怕也是不会说的,便先暂且按下,随着他的动作舒展了眉心,乖乖任他作为。

   脑袋在千孚手底下老实着,手臂却是不闲着,长臂一捞将方才放去桌案上的糕点扒拉到了身前,一边解着麻绳一边说着:“本王带了些糕点与你,趁着温热,尝尝合不合口味?”

   千孚的注意力被被那一包严严实实的纸包吸引了去,有些惊喜:“特意为我买的?”

   容玉咳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本王这几日总也来不及同你一同用膳,听姑姑说因了你这几日养伤之故,吃的总是清淡,吃不上肉的话总是会委屈了你的,便凑合凑合吃这些罢。”

   千孚哪里瞧不出这人的欲盖弥彰,不,也许是假意的欲爱弥彰,这话里的意思简直是再明显不过。

   “那可真是谢谢我家王爷大人了,因了怕我觉着委屈,还特地亲自去买了最合我口味的吃食来。”冷不防倾过身子靠了过去,在对方唇角印了一下,而后迅速退开,笑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所以为了感谢王爷,就拿这个作为回报罢!”

   容玉被他这一举动惹得有些燥,这些时日状况频发,他二人都没能好儿好儿亲近过,今日是他先开了这个头,自个儿怎还会有放他走的道理呢?

   “当真小气。”容玉开口。

   千孚笑容一顿:“哈?”

   “就这么一点子回报怎么能够呢?”千孚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被人拽着手臂给圈在了怀里,随即耳边响起微哑的低语声,“本王贪心的很,区区一个亲吻可满足不了本王,本王真正想要什么,你该懂的,嗯?”

   千孚的眉心微不可见的紧了紧,虽然是一闪而过,但一直留意他的容玉已经尽收眼底,随后便见他又迅速恢复如常,没事儿人一般的玩笑着:“这会儿可不行,我可还虚弱着,是个伤患呢,王爷还是再忍忍罢。”

   怀中的人笑容依旧灿烂无比,可容玉清晰地知晓这只是假象,千孚的身体分明僵硬的厉害,甚至还在微微发抖,像是极力压抑之下隐隐泄露的痛苦。

   可是为何呢?为何千孚会痛苦,又为何要故意隐藏起来,独自忍受这份痛苦,生怕他知晓。分明前些时日还是再正常不过,只这短短几日的光景,缘何会产生这种变故,这同他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