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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千孚靠在容玉怀中,入目是耀眼的金光,耳边甚至还能清晰的听到那条即将成型的九爪金龙在示威的低吟,因两物相克而产生的不适像烈火一般充斥在他五脏六腑之中,直烧的他火烧火燎的疼,没一会儿后背便出了一层冷汗。

   容玉是极为敏感的,他不过是皱了一下眉头,便立刻觉出了不对来。可他要如何说呢?

   说‘你已经被天命所指,要成为这人间之主了,所以我不能留在你身边’么?他说不出啊!他如何能说的出口呢?

   从相识至今,好似遇到的所有意外皆是为了将他二人分离开来,似是冥冥中有一只手在推动着这一切,莫非真的是天意……

   他心中有一瞬间凉的厉害,可立刻又化为不甘,这一路他们经历了这般多,分分离离,生生死死,难道要在这最后时刻止步么?

   不,他绝不放手。于是下意识的隐藏,只将一切反常推脱成伤势未愈,尽可能的让自个儿忽略那火烧火燎的疼,努力放松身子做出如往常一般的模样。

   不就是这点子疼么,又不是飞灰湮灭,能有什么忍不得的,他受着不就是了。扬起灿烂的笑回应着容玉,汲取包围着他的温暖来缓解内里一波又一波的疼痛。

   对方默了两息,将他推开,叹气道:“你这厮,就是仗着本王舍不得动你便故意来闹本王,是不是?”

   拉开距离之后,五脏六腑里的疼痛缓解了一些,千孚得以喘了一口气,觉着稍稍缓过了劲儿来,弯着眉眼吐了吐舌:“实在冤枉,我何时故意闹你,那一下当真是清心寡欲的回报来着,是你自个儿想歪了去,可不能能赖在我身上。”

   容玉便笑,抬起手臂想摸摸他的头顶,瞬间又想起来他方才的反应,在半途中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而后绕到他后背将软枕摆正:“你也累了,一会儿吃过午膳再当下睡会儿,本王稍后需同苏大人商议要事,便不来陪你了……”

   正说着,瞧见那双桃花儿一般的双眼立刻黯淡了下去,垂下头蔫嗒嗒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顿了顿,从一旁的纸包中拿出一块糕点来递去嘴边:“生气了?”

   苏大人,应该是白妃的父亲罢,千孚瞬间便想到先前那些乌龙事儿来,虽说容玉与苏大人没做成翁婿,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膈应。

   看也不看那块散发着甜腻香味儿的粉色糕点,气鼓鼓的将头扭去一旁:“还当你今日终于得空同我一同用膳呢,原来只是瞧一眼便走,那些饭食本就寡淡无味,我还瞧不见你,怎么能吃的下去,可是吃不下饭食,身子便养的慢,身子养的慢,那便不能同你亲近……”

   这话越说越飘的没边儿,小妖精拐着心思不愿教他走,委委屈屈又透着狡黠的模样将他的心揉成了一块儿面团,可一想起方才,荡起来的心又狠狠地沉了下去。将糕点又朝前递了递,轻着声儿的哄:“是本王的错,不该总也不来瞧你,还连顿饭也没同你吃过,本王这便命人去跟苏大人传个信儿,然后陪你用膳可好?”

   千孚正要将糕点咬进嘴里,听他这般一说,又觉着有些自责。容玉这几日本就忙得脚不沾地,是顶顶要紧的时候,他还强拉着人陪他吃饭,好像有点任性了些。

   啃了一口糕点,皱着眉头纠结了会儿,到底是松了口:“罢了罢了,还是正事要紧,你去忙吧,索性我也孤零零的吃了这些时日,不差这一回了。”

   容玉早知他会如此说,递了块儿帕子给他擦唇角的糕点碎屑:“乖乖的不许挑食,待身子好些,本王便带你吃肉去。”

   话音才落,便见方才黯淡下去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忍不住笑:“如此可欢喜了?”

   千孚自然点头如捣蒜:“欢喜欢喜!”还不忘讨价还价,“那可说好了,到时我要大吃特吃,还要专吃贵的,你可不能因了心疼银子便反悔啊!”

   对方只能叹气:“你啊,也只有吃能哄得好了。”

   容玉很快便离开了,随着一并带走的还有一室的压迫感。千孚狠狠的舒了一口气,软了身子躺回榻上,五脏六腑中的疼痛渐渐缓解,松了力气之后才发觉指尖都是抖的,再一摸后背,寝衣早已被冷汗湿了个透。

   无事。他砸吧着糕点颇为乐观的想着,一回生,二回熟嘛,多来几次,适应适应便好了。

   拿起帕子有些费力的擦了擦唇角,想起来了什么,动作忽的顿住。往常容玉都是耐心的拿帕子给他细细擦唇角的碎屑的,可为何方才只是将帕子递给他,却不自个儿给他擦呢?

   “公子,已至午时,可要现下用膳?”

   下人的呼唤声将他的思绪打断,他回过神,应了一声:“盛进来罢。”

   “是。”

   容玉一路走得飞快,想着千孚浑身透出来的不对劲,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千孚不愿教他知晓,那定是他自个儿身上出了问题,算算时间,应当就是同长兄撕破脸那一夜开始,可是不论他怎么想也摸不着丝毫头绪,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因了心里想着事,也没留意下人禀告着什么,直到下人又唤了两声才回过神来:“什么?”

   下人紧着重复一遍:“苏大人已在前厅等候多时了,王爷可要摆膳?”

   “不必麻烦,几句话的功夫。”想了想,又嘱咐一句,“去教厨房做几样酸甜的小食给公子送去,只要不耽搁身子,每日都要变着花样儿的做。”

   “是,小的记下了。”

   容玉摆摆手将人赶走,这才提步朝前厅去,。

   苏大人倒是耐心,即便等了这般久也没一丝一毫的不虞,恭谨的朝容玉行礼:“卑职参见王爷。”

   容玉目光落在苏大人花白的头发上,他对这位苏大人印象不错,记着是个刚正不阿的,为官也称得上是清廉,百姓之中风评也好,若不是因了白妃,这一生都会是个忠心于皇兄的好官,只可惜造化弄人。

   “苏大人请起。”引着人落座,开门见山,“稍后本王还有要事,便长话短说了,今日请苏大人来府,是想询问一些当年关于先皇的事。”

   苏大人是个耿直的,也不藏着掖着,问些什么基本都答得清楚,容玉将脑海里因久远而有些模糊的记忆拼凑起来,终于整理清楚了当年长兄作为新皇即位时的来龙去脉。

   弄明白想要知晓的事情之后,容玉派人将苏大人送出府,在前厅独自坐了许久,而后唤出暗一:“带本王去见无尘。”

   他记着在川水县那次,他匆匆找到千孚时,只有半数妖力的千孚本能与无尘打了平手,是因了瞧见他后恍了神,才被无尘一掌打在身上受了伤。可这回千孚是巅峰之时,按常理说来,该是可以将无尘完全压制的动弹不得,可情况却完全相反。

   这就是不对劲,先前他没想到这处,千孚也从未提起过,便也不曾深究这里头的缘由,可现下回头想来,或许千孚今日的反常就是与此事有关。他得弄明白,千孚为何被无尘重伤至此,甚至是毫无还手之力。

   千孚究竟,在怕什么?

   无尘被关押在天牢的最深处,那是最肮脏作呕的地方,狭窄逼仄的空间里虫鼠遍地,异味扑鼻,就是这般难以容身的地方,偏生能被无尘坐出与世外无二的感觉来。

   容玉冷眼瞧着,倒是没想到这般久了,无尘竟真的能老老实实待得住,且还毫不反抗。

   无尘察觉有人来,睁开眼看过去,一瞧见是他,那双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大,花白的胡子颤抖着,‘噌’的站起身:“容玉!”

   因了动作太大,一旁微弱的烛光被震得抖了抖,映的本就不甚明亮的大牢更加昏暗,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站住。暗一凛冽的目光直直看过去,这老和尚当真是胆大包天,伤了公子被关押在此处还不知悔改,竟敢直呼王爷名讳,该就地处死!

   容玉却有些想笑,瞧瞧,正想着这老和尚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坐得住,这不就破功了么?

   无尘紧紧盯着他:“贫僧一人做事一人当,可祐天寺上下二十余人何其无辜,你迁怒于他们,致人枉死,便不怕死后降罚吗?!”

   “他们可不是本王杀的。”

   无尘一愣,满目怀疑:“分明是你下的令……”

   “的确是本王下的令,可他们却不是本王杀的。”容玉半张脸堙没在晃动的烛光中,语气清冷,“大师莫不是忘了,他们可是因你而死。你明知当一件事做下之后,他们会承受怎样的后果,可你还是做了,是你杀了他们啊,怎会是本王呢。”

   无尘猛地顿住,张口结舌。

   容玉笑的讽刺:“大师惯会将错推在旁人身上,连存在都能全盘否定,这点子无关紧要之事忘记也属实正常,不过不要紧,本王帮你想起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