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阁小说网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图片
大图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首页 > 纯爱 > 渡灵人

   “年轻人,你可得好好活着。”

   低声的呢喃飘散在夜空中,骆向隐隐觉着老人知道些什么,再想询问时,眼前唯有薄薄白雾,顷刻间散去,再无人影。

   玄墨色的街道空空荡荡,也不见老人,也不见绳索,但骆向知道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有人救出了他,但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后就跑了?

   骆向若有所思地瞧着自个儿手握的刀,锐利的刀锋在夜色下泛着冷芒,繁复晦涩的暗金色符文仿佛流动的灼灼火光,半晌,若有所思地呢喃:“北冥…家族?”

   骆向觉着耳熟,再加上那人的提醒,也许他跟这个北冥家族有什么渊源?

   将鳞刃变回匕首收好,骆向望着周围的僻静,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贴身口袋内的手机忽而振动,骆向拿出一看,电话提醒

   接通电话后对面便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骆向,你在哪?”

   是周复!

   骆向立刻满血复活,仿佛开了屏的花孔雀,又满腔委屈地应声:“我也不知道在哪,这一个人没有,我刚从那破酒店跑出来。”

   对面的周复沉默了小会儿,随即叹道:“我看见你了。”

   骆向举目望了望,接着习惯性回首,恰见拐角处一道茶白色的身影蓦地现身,便似深夜中的皎月流萤。

   他上前,轻声说道:“酒店那边被宁步云封印的厉鬼忽然涌出来,谢秋白已经带人过去,我们的任务也已经完成,随时可以离开。”

   骆向深吸了口气,忽然伸手将人抱在怀里,惊得周复愣了愣,便又轻声说道:“你总算回来了。”

   他强掩着疲惫,背后的伤口已经因剧烈奔跑而再度渗血,打湿了蓝色条纹的并病号服。

   从陆衍之出现警告他时,骆向便担心地府会对周复不利。

   为地府工作的周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骆向几乎担心到内脏都扭在一起打了结,见着周复的瞬间,便是百感交集。

   周复却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被需要的感觉,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回抱住骆向,结果沾了满手温热的血。

   “骆向?”周复声一紧。

   骆向嗯了一声,反倒将人拥得更紧,他苦笑道:“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为什么?”周复两只沾血的手无处可放,又被牛皮糖似的骆向粘着,完全动弹不得。

   骆向忽的睁开眼,在周复看不见的角落,神情复杂。

   如果周复不是故作无事,那就是地府并未对周复做什么,周复也并不知道地府已经查清了那些他隐瞒的事情。

   寂静融入墨色的夜,半晌,骆向松开手,他能感觉到背后伤口崩裂,渗血已经淌到了脚踝,在地上留下小片的血泊。

   瘫倒在周复身上时,骆向吐字模糊地在周复耳边说了句话:“别信地府。”

   最后一个想法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和第二次晕倒都在这鬼地方了。

   这地方无论多好,骆向都不是很想再来。

   ——

   一夜梦境纷杂,骆向梦见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死在那间旅馆的人,他看见那些人走上桥头,饮下一碗汤,便神色怔忡地过了桥。

   紧接着又是陆衍之的警告:“离周复远点。”

   真实地响在耳畔。

   骆向满身冷汗地从床上惊醒,入目是暗色花纹的天花板,他用了好一阵子才恢复神智。

   他闭了闭眼,无声感慨——最近噩梦连连,严重影响睡眠质量啊。

   “你醒了。”

   骆向听得出是周复的声音,他抬眼瞧去,在粲然的日光下用眼神细细描摹他俊逸的五官,近乎贪婪地看不够,从修长的眉,到深邃的黑眸,高挺鼻梁下总爱抿着的唇,周复的每一处都生的恰到好处,让他怎么瞧都不够。

   “周复,你知道吗?”

   骆向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瞧着周复的脸,专眼神专注中又带着笑意,继续缓缓道:

   “每一次醒来看见你,我都很庆幸,我又看见你了,像是再一次劫后余生。”

   各种意义上的。

   他总觉着周复的职业很高危,尽管生命漫长,但是中途夭折的也不少。

   例如死在云南的那些鬼差,一旦死了,便是连来世都没有。

   上天入地,再不会有第二个周复了。

   只要想到失去周复,骆向便觉着心如刀割,那是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会到的感觉。

   就好比之前的男友,即便是分手骆向也只是有些低迷,如果对方意外逝世,或许会难过。但绝不会有这种惶恐和恐惧。

   到底为什么会爱上周复,骆向也说不清楚,第一眼瞧见时觉得这人好看,接着被他满身神秘吸引的同时,又惊诧于他隐忍着的善良。

   他爱极了周复开口向他求助的模样,尽管竭力隐忍,可眼眸中流露出的分明是被世界遗弃的灰暗,仿佛这世上只有他骆向是周复唯一的归宿。

   骆向能清晰地从这眼神中感觉得到——周复需要他。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被需要着的感觉,才让骆向就此深陷,一往情深。

   周复端着水坐在床边,单手去扶骆向,“你的伤口我处理过了,这家旅馆很安全,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启程回去。”

   骆向:“……”

   虽然没指望周复能有什么回应,但话题过度的的确太快了。

   “周复,你真不解风情。”骆向笑着接过了水,瞧着粼粼水面的倒影,觉着追妻之路有些漫长。

   周复低垂着头,与常日不大相同地沉默了片刻,满身的沉郁,又开口道:“我以为,你会想问我些什么,关于那间旅馆。”

   “你希望我问什么?”骆向靠在软枕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周复,我还没资格这样理直气壮地问你,不过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主动告诉我,关于你那个失踪的爹是怎么回事。”

   周复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地又抿起唇,最终叹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不是我的生父,我从孤儿院被他领养,六岁的时候。他养了我十年,之后就失踪了。”

   骆向沉默。

   也就是说,那时候周复才十六岁,唯一的养父也消失了。

   他启唇问道:“那之后呢?你怎么办?”

   周复楞了一下,旋即道:“是之前我学走阴的师父,他开纸扎店,是个老人。之前父亲很少管我,也不知道我学这些,父亲失踪后我就跟着师父在纸扎店,他供我上了大学,我为他送了终。”

   “所以你之后就一直开着纸扎店?”骆向心里五味杂陈。

   周复无疑很优秀,但他的生活就像是暗处的疤痕,就那么存在着,也许阴天下雨还会疼一疼。

   “嗯。”周复颔首,神色仍旧淡淡,“但是我知道自己快死了,唯一能维系性命的办法,就是陆衍之所说的——成为鬼差。我寻你帮忙的那次,是我最后的考验。”

   骆向一辈子没经历过什么生离死别的挫折,在五年前,郑尧还没失踪。

   唯一让他心烦的也就是父母的争吵,而后跟着郑尧学习那些阴阳五行的玄学东西,直至郑尧失踪,骆向才感受了一把失去亲人的茫然和难过。

   骆向心口一阵阵的发疼,十六岁的周复做过孤儿,唯一的养父又失踪,又一直游走于阴阳两界,哪怕是决定做鬼差也无人给予他什么意见,这样与世界脱轨的生活,足够让年纪轻轻的周复如同迟暮老人似的沉寂。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周复捻搓着指节,这是他头回将这些年的经历说出来,以前也无人问,亦无人可说。

   虽然是不吐不快,可周复仍旧担心骆向的态度,或许也不是担心,但总是惴惴不安,紧张地如坐针毡。

   半晌,他忽然起身,“我先出去了。”

   “哎?”骆向忙伸出手去,却没来得及扯住周复的手,只好扬声道:“你出去干什么??”

   周复回过身,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

   只是觉得留在这里有些压抑。

   骆向仍旧维持着伸手的动作,微微仰起脸瞧着他,用极认真的语气道:“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我知道你也许还没学会什么是信任,或者如何信任我,但你看见了,无论你回不回应,我都会向你伸出手。”

   这表白也是够深情,骆向暗自道,便又继续。

   “如果你不想答应我在一起,那么也许可以先答应信任我,你那个不负责任的养父我们可以慢慢查,但现在,你不是孤身一人。”

   两人一坐一站,在晨曦的静谧中对视,周复清澈的眸光似染上一层朦胧不清的雾,骆向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尽管手臂发酸,却始终未收回来。

   最终,周复试探性地抬起手,先是指尖的轻触,遮挡了晨光,再慢慢地将整个清瘦的手掌都覆上去,接着被骆向一把握紧,他灵活地展指一攥,十指相扣。

   骆向在心里长舒了口气。

   无论此刻周复将他当成谁、当成什么人都好,至少他是周复的唯一。

   这个认知还让骆向有点欣慰,随即便又想到,既然事情解决了,那他是不是可以跟周复享受一把二人世界再回去?

   先前还对旅游胜地深恶痛绝的骆老板,忽然觉着美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