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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渡灵人

   “杜师傅被引进了阴阳交界处,恐怕便是这东西动的手脚。”

   阴刻的小纸人不过巴掌大,骆向能从上面感觉到阴气,虽然不算太强烈,但这东西肯定不只是一个小纸人而已。

   “所以这就是杜师傅的死劫?”骆向将信将疑。

   这么弱的阴气,真能对一个活人造成影响?

   周复也迟疑了一下,随即仔细回想,“我开始并未注意到它,离开那里后才瞧见的。”

   于是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放在了纸人上,它仍旧毫无生气地摊开在桌面,仿佛只是个普通的小纸人,可怜弱小又无助。

   骆向蜷指叩响了桌案,发出几声闷响,懒洋洋地哼笑:“小玩意儿再不说话,就把你点了。”

   始终装死的剪纸忽然一个哆嗦,随即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传出了哭唧唧的少年音,但始终只是哼哼唧唧没有说话。

   骆向被他哭的心烦,看了半天也没瞅着眼泪,合着干打雷不下雨呢?他扶了扶额,“这小东西是不会说话?”

   模样斯文俊秀的周复看似好说话,却冷酷无情地帮腔道:“既然不反驳,想必就是他,烧了吧。”

   被吓到魂飞魄散的剪纸终于叽叽歪歪地出了声,却也是细若蚊呐:“不……不是我……”

   细微的声音传入耳,骆向恨不得给这纸人用个扩音器,遂摆出副冷着脸的阴沉神色,冷笑威胁,“不是你?那你怎么跟杜师傅在一起?”

   吓得小纸人又是一哆嗦,惧于骆向淫威,便又唯唯诺诺地重复了一遍,“真的,真的不是我。”

   简直所问非所答。

   骆向攥了攥拳,阴测测地道:“我没问你知不知道,我问你跟在杜师傅身边是干什么!”

   一声怒吼似惊雷,震得纸片人抖了三抖。

   小纸人欲哭无泪,直接蹲下两只手捂住脑袋,蹲在柜台上不停地发颤,开始语无伦次。

   “不是,我就是,只是…我什么都没干!我是…我是想…想…想…想…”

   连续憋出了四个想字,小纸人也没把重点说清楚,结结巴巴说了半天,尾音都已经带上了哭腔,仿佛被骆向吓得神志不清。

   白久总算看不下去,悄悄地凑到了周复身边,探头说道:“老骆你差不多就行了,你看看就他这样,能故意去害人吗?别让人家仍洗脸盆淹死就不错了。”

   连周复都不得不去在心里暗暗赞同,这话说的不错。

   骆向又何尝不知,这小纸人的惊恐过于逼真,他眸色发沉。

   如果这真是装的呢?装成这样,演技和心机都过于可怕了。只是骆向也想不出,这么大点儿个纸人,真有通天的本事了?

   三人都不是什么擅长审讯的,于是情况开始陷入僵局。

   纸片人瑟瑟发抖不再吱声,骆向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看这纸人分明是出自剪纸技术,而杜师傅就是个剪纸艺人,这其中很难没有什么关联。

   纸人,血迹,剪纸艺人。

   骆向脑中灵光一闪,瞧着剪纸的眼神刹那就变了,他语调也随之而温和下来,“你是想说,你想帮忙吧?”

   纸人没说话,却瞬间抬起头来,点头如小鸡琢磨米似的。

   周复和白久同时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骆向单手托着腮,复又问道:“你是杜师傅做的剪纸?”

   纸人继续点头,甚至频率都快了不少。

   “这就能解释通了。”

   骆向一拍巴掌,发出个清脆的响声,旋即道:“这小东西是杜师傅做出来的剪纸,我没猜错的话那上面的血迹应该也是杜师傅的,剪纸现在有灵,刚才出现应该也是为了保护杜师傅。”

   他顿了顿,瞥向瞬间复活过来的剪纸,毫不留情地添上最后一句话:“可惜没什么用。”

   刚刚站起来的纸人又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地蹲了回去。

   可怜弱小又无助。

   白久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伸手指向剪纸,“你说它是杜师傅做出来的?这不太可能吧?杜师傅也就是个普通人,这玩意儿可是个灵体,说不准是有人死了附在这上面呢?说不定是个鬼呢?”

   骆向若有所思,“倒是也不无可能啊,但是这个小家伙如果不是凶手,那杜师傅又是怎么回事?”

   “他身上死气尚不浓,仅有丝毫,我们还有时间。”周复忽然道,也算是坏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

   一阵竹笛声忽而响起,悠扬婉转,是骆向的信息提示音。

   他拿出一瞧,面色当即变了变,他顿时仰天长叹:“完了,这小祖宗,什么时候回来不好,非得这时候回来。”

   周复微怔,随即便见白久神情有些雀跃,却又颇为压抑,便越发对骆向口中的人好奇起来。

   他不知道,但白久清楚啊,能让骆向这么头疼的,恐怕也就他们茶庄的那个小丫头。

   苏贞,也是骆向的小徒弟。

   虽然他们都想救杜宣,可周复是个鬼差,骆向又不能直接把杜宣扣住,午后周复便又离开了茶庄去收魂,这一去时间便有些久,直至傍晚时分也没回来。

   可怜骆老板望眼欲穿地守在柜台前,看的白久颇为唏嘘,“你说你怎么不直接去找人家呢?收魂这种事,你跟着一起去也不妨事吧?”

   骆向冷瞥了他一眼,“然后让你继续关店睡觉?”

   白久顿时被噎住,不自在地也跟着看向了门的方向,“老骆,你说是小丫头先回来,还是周复先回来?”

   “我怎么知道?”骆向没好气地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这五一都过了,小丫头片子放的什么假,还要往这儿来不回家,你说是不是又来离家出走的?”

   众所周知,苏贞跟家里闹别扭后,就会立马来师父家借住几天。

   骆向对这个小徒弟也无可奈何,一个女娃娃,打不得骂不得,他能怎么办?

   要说起收徒来,这还真不是骆向自己愿意的,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就给了个小徒弟。

   还是他那爹干出的事。

   当年他父亲救过苏贞父亲一命,苏贞又自小体弱多病,命格不好,要是没个能耐的做干爹干妈,估计活不到成年。

   于是乎,十八岁的骆向收了十岁的苏贞为徒,勉勉强强算半个爹。

   骆向缄默叹息,他那个爹真是专业坑儿子的。

   思路蓦地被一道极清丽活泼的女音打断,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还自动给自己加了个回声、

   “师父父父父父父——我回来了!”

   紧接着一道青春靓丽的纤瘦身影便仿佛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过肩的马尾甩出个活泼的弧度。

   骆向顿时觉得自个儿店里炸开锅,不冷不热地瞥过去,“好好说话,自己上楼去把东西放好。”

   于是拎着行李箱的苏贞僵立在原地,水润的眼睛瞪大:“不是吧师父!你就不会帮我接一下行李吗?!”

   不心疼徒弟的师父不是个好师父!

   看看别家师父还能跟徒弟搞个什么虐恋,小龙女和杨过那样旷世情深,可他的师父只会无限嫌弃她。

   骆向理直气壮,“为师前阵子命都差点丢了,哪还有力气给你拎行李箱?赶紧的,自己放好。”

   “嘁。”

   苏贞撇了撇嘴,也就不再指望骆向,却蓦地瞧见一旁架子后的少年白久,先是一愣,随即噗嗤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白久啊,我十岁的时候你就这么大点,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是那么点儿哈哈哈哈哈哈哈,也太嫩了吧!”

   放肆的笑声穿透耳膜,白久的脸刷的就沉下去了,怒道:“小丫头你闭嘴吧!哥比你大了不知道多少年!嫩什么嫩!你才嫩!”

   少年发怒反倒让苏贞笑得更大声,还恶劣地眨了眨眼道,“小猫咪别生气啊?哎,你露个耳朵吧,猫耳少年多可爱啊,来喵一声听听?”

   白久气得直磨牙,什么都没说,掉头便上楼去了。

   还顺手牵走了苏贞粉红色的行李箱。

   “瞧瞧人家。”苏贞心满意足地喟叹,还不忘挤兑自家师父。

   骆向波澜不惊地瞧着白久死鸭子…不,活猫嘴硬,旋即瞥自家徒弟,“行了你,说说吧,这次回来又是怎么回事?”

   面上一本正经,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苏贞回来得睡一间房,那无处可住的周复可不是又得跟他共处一室?

   骆向心里乐开了花。

   苏贞隐隐觉得自家师父心情不错,却又难以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来。

   一定是错觉!

   每回来借住,师父都是嫌弃到不能再嫌弃,苏贞抿了抿嘴,随即道:“是学校里出了点事,全校放假五天,正好我回来跟你说一声,我有男朋友了,师父帮我看看姻缘合不合。”

   骆向刚伸出去拿茶杯的手一顿,他眸光登时复杂,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说什么?你有对象了?”

   说着,他看向下楼一半便僵在楼梯上的白久,顿觉头疼。

   苏贞没吱声,反倒是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他片刻,随即惊恐道:“师父!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们不可能的!”

   骆向忍无可忍,抬起手遮住眼睛。

   “……从我眼前离开,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