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证组入场搜集证物,有人跑来手中还拎着个证物袋,“周队,你看看这个?”
周姓副队接下来,在场几人的视线瞬间被证物袋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手指大小的棺材,做工极其精巧,上面甚至有金纹雕刻。
周复神色晦暗,他能感觉到那棺材上沉冷的阴气,像是寒冬腊月的河中冰水,亦或是冥河忘川。
察觉到周复暗沉的视线,周姓副队立马把证物塞回去,戒备道:“把东西带出去,还有这位先生,这里是案发现场,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劝你都不要逗留。”
周复凝重道:“我劝你们不要留下那件东西。”
见这个副队脸色更为难看,他沉声:“那是证物,请您,立刻,离开案发现场。”
立刻二字他故意咬下重音,周复紧蹙眉,最终身影渐渐虚幻,留了句话来。
“想找我的话去十字路口,一炷香,三声周复。”
一个大活人就此消失在眼前,两位刑警因为过于恐惧反倒呆滞了下来。
这大白天的,真活见鬼了?
——
“掌心雷!急急如律令!”
苏贞一掌推出,雷字印瞬间席卷而出,骆向大惊失色,“死丫头!你住手啊!老子的门!门!”
恰逢周复穿门而过,瞧见迎面而来的雷字印也愣了片刻,迅速抬掌以巧劲化解,同时望向苏贞,“掌心雷为雷法,雷霆悍勇之势,出掌不难,难在控制,你过于急躁了。”
骆向重重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半天打不出来,这一出来就要把我门都砸碎啊,”
苏贞自己也愣住,左手还在发着颤,她甩了两下手心有余悸道:“这威力也太强了,这就是雷法?”
“最基础的了。”骆向上前去把小男友揽怀里,转头便往房间走,“你想练出去练,一会儿把我店都砸了,慢慢学吧你就。”
最后一句话说的还有些幸灾乐祸。
进了房间,周复才轻声道:“你为何教她雷法?虽是利器,却不适合入门不久的弟子。”
骆向拉着人坐在床上,笑道:“放心吧,那丫头体质好,之前又学过小道术,控制雷法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倒是你,出去干什么了?没什么事吧?”
这场景实在是似曾相识,周复深深叹息,旋即予个无奈的眼神给骆向,“恐怕有事。”
骆向笑容一滞,随即缓缓地淡下去,而后换为凝重的表情,沉声道:“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面对严肃的骆向,周复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也只说道:“有邪祟伤人性命,这次魂没丢。”
也就是说这事儿不归周复管了。
“什么邪祟?”骆向顺着便问了一句,地府只管阴魂,那阳间的事儿也得有人过问。
这回周复却沉默了片刻,旋即将今日所见说了一遍,又道:“那棺材有问题,或许是有人用邪术伤人,可棺材被带走了,我没能仔细瞧瞧。”
“一下手就是整个酒吧,什么深仇大恨?”骆向蹙起眉。
周复神色有异,轻声:“那个酒吧是那天我被厉鬼包围的地方,活下来的人也是那日的幸存者。”
这下骆向的脸色也变了变,都说无巧不成书,可这书也须得有人写。
那眼前的巧合,又是谁故意写出来的?
于是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骆向又道:“这些天我在翻查资料,倒是找着了不少有关北冥的,也查着了上回周慎说的北堂。”
他自然而然地两条腿盘在床上,将周复给拽倒,让他枕在自己腿面,轻声道:“跟陆衍之说的差不多,但北冥家族的人一直很少,各个身怀古神血脉。后来分出一支名为北堂,但最后不知为何北堂一脉子嗣凋零,早早销声匿迹。至于存留下来的北冥嫡系,原本族人就不超过二百个,之后就更少,干脆改了姓氏隐姓埋名。”
周复若有所思,“我没猜错的话,改的姓氏,就是郑氏?”
“没错。”骆向低目瞧着周复,轻轻抚着他短发,“这是从书架里零星的记载翻查到的,这个北冥家族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传闻祖先乃是鲲的后裔,谁知道结局这么惨,改了姓氏之后在我爸之前那就是三代单传,到我……恐怕再难有后了。”
周复顿时有些愧疚,他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无亲无故,喜欢男人便男人了。
可骆向不行,人家三代单传,如此一想,更为不适。
骆向是个纯gay,就是对女人难以出现感觉,也不愿意勉强自己,更不想祸害人家姑娘。
何况现在有了周复这么个小祖宗,那就更歇了其他的心思,一心一意地宠自己小男友,轻轻蜷指剐蹭了下周复白皙的脸颊,笑道:“就是跟你讲讲我们家历史,虽然连我自己都不太知道,这大概就跟朝代更迭似的,衰败就衰败了呗,没有北冥家,世界又不会停止运转,你说是吧?”
话是这么说,周复叹了口气,伸手用手指勾住了骆向的指节,轻声道:“郑先生于我有恩,我却……”
“说什么呢?”骆向也不在意这小动作,低沉应声,“是我先缠着你,要怪也怪不到你身上去,说起来我爸是个随和的人,你应该知道。小时候他还给我做过风筝呢,就是不知道现在丢哪去了。”
“你喜欢风筝?”
其实骆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但瞧见周复这么认真地问,也不好意思敷衍,便颔首道:“挺喜欢放风筝的,不过也就玩过那么一次,先别管这些,周复,今天你还没说你爱我。”
周复愣住。
事实上哪怕上次濒死,他也只是说了我喜欢你。
我爱你三个字太庄重,周复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便愣愣地瞧着骆向。
“我也没听你说过。”
并非推脱,从周复满是绯色的脸颊便瞧得出,人是真的害羞了。
骆向单手托着周复的后脑,抽回腿一个旋身便躺在周复身侧,附耳轻声:“我说过的,周复,我说过的。”
周复被这忽如其来的亲昵搞得晕头转向,茫然道:“什么时候?”
骆向眼神一暗,扶着他腰往怀里搂,轻声道:“我说过的,你忘了?我刚进去的时候,你疼的让我出去,我吻了你耳朵,告诉你我爱你。”
周复瞬间记起来那晚,白皙的脸颊红的近乎滴血,伸手便捂上了骆向的嘴。
他想起来了。
骆向的确是说过,那晚还说了很多遍,甚至最后情事结束后,也在他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爱他。
骆向将他的手拿开攥在掌心,轻声笑道:“所以是不是该你了?周复,你爱我吗?”
不夹杂丝毫欲念的语气,周复能听出骆向在很认真的询问,左右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完事了,周复狠狠咬牙,不就一句我爱你!说便说。
心中豪情万丈,出口却是细若蚊呐的一句:“我爱你。”
饶是如此,骆向也满足的很,搂着小男友亲了几口,亲着亲着便不规矩起来,硬是将人给摁在床上欺负了个爽,最后逼着周复抽泣着说尽好话。
诸如“老公我爱你”之类,惹得脸皮薄的小男友事毕便背对着他不搭理。
缱绻一夜。
——
黑棺事件过后,刑警副队始终没有找周复,两日过后,周复的生死簿系统又出现一条提示消息。
又有三人死亡,竟都是鉴证组的人。
与此同时,时隔两日,周复第一次收到了刑警队周副队的消息。
僻静的十字路口,一炷香袅袅婷婷地燃着,周复踏着香烟而来,瞧见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周副队,今日憔悴不少,下巴上还有青涩的胡茬,两个黑眼圈比国宝还国宝。
周复脖子上还有骆向留下的吻痕,青青紫紫仿佛家暴似的,出来的匆忙也没换衣服,衬衫完全遮不住那痕迹,生生地将周复出尘脱俗的气质给打散不少。
“周靖副队。”周复淡声开口,他自然调查过这个副队的身份,生死簿在手,便没他不认识的人,“又见面了。”
周靖嘴角抽了抽,这阴间的警察还真是阴嗖嗖的,他又稍显颓废地道:“你真是……呃,那儿的警察?”
“我们称之为鬼差,或者勾魂使,都可以。”周复平静地纠正了他,旋即直问重点,“周副队找我,是想清楚合作的事情了?”
周复觉得自己像是个逼人家做损己交易的坏人。
周靖却苦笑道:“我也是没别的办法,才来试一试,没想到你真来了。”
“是因为那三个鉴证组的人吗?”周复有一次抢先问道。
见周靖面色骤变,周复便知道他差不多猜对了,周靖面色白了白,“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
“不知道。”
周复老老实实地摇头,旋即话锋一转,“但我知道这件事,跟那口黑棺脱不了干系,你把那东西拿来给我瞧瞧,也许能发现什么端倪。”
只见周复笑意发苦,叹道:“我也想拿来给你,但发现他们三个的尸体以后,那黑棺就消失了,任凭我们怎么找,也没找着。”
周复拧起眉头。
没了?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