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埋头在书山中的骆向愤愤怒道:“别让老子知道谁把那东西从北溟海捞出来的!”
正研究黑棺的周复和白久毫无波澜,甚至连眼都没抬。
骆向扶额惆怅,“哦对忘了,多半是周慎那个老王八。”
什么都听不懂的秦跃文坐在茶桌一角,托着腮瞧眼前这群极其玄幻的人,感觉自己在瞧4D电影。
“哎,真的有鬼啊?”秦跃文颇为兴奋地问道,惹得白久一个眼刀子,“你还想见见啊?”
“我这不是好奇吗。”秦跃文挠了挠头,想着倒也是,眼前摆着个猫妖,有鬼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你好奇个啥。”少年模样的白久抱着自个儿毛茸茸的黑尾巴舔了舔,“阴阳道有阴阳道的规矩,你一个吃阳间饭的警察就不该来凑这场热闹。”
骆向适时插口,“那吃阴间饭的鬼差也不该凑热闹来着。”
分明是句正经又严肃的话,却偏偏让骆向说的像是t情。
小男友抬头朝他瞧去,乌黑的眸子干净冷淡,瞧的骆向顿时心猿意马,这人昨夜还在他身下眼眶泛红来着,艳丽又好看。
那样c裸又明显的视线,经历过情事的周复顿时明了,他略微眯眸,递了个警告眼神过去。
就算是鬼差也经不起骆向这么折腾,要不是他这幅身子比起凡人强太多,还真受不起骆向那饿了几百年的狠戾架势。
“若找不到解决之法,不如先将此物封印,或是毁去。”
周复机智地转移开话题。
骆向愁眉不展:“封印到是可行,但是难保不会再被扒出来,至于毁了,这东西用雷法轰火法烧都没反应,一时半会还真找不着什么好办法。”
“所以需要,釜底抽薪。”周复将后四个字说的很慢,带着某种深意和暗示地瞧了眼黑棺。
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棺,不过几日之内连夺数人性命,完全查不出死因。而他们手中唯一的线索是有人故意将黑棺从北溟海捞出来,既然这么做想必便是有目的的,若他们将黑棺封印,难保对方不会再出现一次将黑棺取出来。
如此一来岂非正中下怀?
骆向一拍书页,“好一招引蛇出洞。”
片刻,骆向又严肃道:“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一屋子的物种齐刷刷地瞧了过去,骆老板神情肃穆,极尽凝重地问道:“如果对方真是周慎,依照这几次咱们跟他交手的结果来看,赢的几率有多大?”
白久用猫尾捂住眼睛,秦跃文一如既往地茫然脸,连周复也抿了抿嘴没吱声。
这问题太狠,谁都找不着答案。
骆老板便又摆出说书人的架势道:“上回周慎提到过北堂,我在记载也看见过。北堂分支与北冥嫡系闹得不可开交,那大概是秦统一六国时期,打来打去,内忧外患,北堂也就是那个时候销声匿迹,如果周慎是北堂家族的人,又说周复是他的后裔,我猜这老东西活了挺久,两千余年也是有可能的。”
“有可能吗?”周复狐疑蹙眉,“不断的夺舍重生,从一具身体换入另一具,地府怎会就这么纵着他乱来?”
骆向叹息,“周复小同志,地府的漏洞还少吗?上回那宾馆,还有宁步云,一次次的,这个周慎说不定是个大一点的漏网之鱼,并且我认为地府现在也奈何不得他了。”
周复陷入沉默。
看地府对周慎的忌惮程度,说不定骆向说的没错。
“地府也会出现管理漏洞啊?”秦跃文插口进来。
骆向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可不是,那漏洞还不少呢。”
秦跃文顿时忧心忡忡。
白久嘴角抽了抽,“喂,你这幅样子干什么?”
秦跃文叹息:“为自己死后的日子感到忧心而已。”
一时间满屋子静寂。
秦跃文又轻轻地道:“还有,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如果真的找不出凶手,也许上面就要挑倒霉鬼了。”
说着,还将视线扫向了骆向,其意不言而喻。
骆向汗毛倒竖,立马警惕道:“你看我干什么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骆向心里极其冤枉,他这算不算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莫名其妙收着个棺材,就要被当成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给处置了?
他这也太冤了吧?
秦跃文摊开手,无奈道:“你们别都看着我啊,这是上面的话,这事儿要是不声不响揭过去就算了,现在死了这么多人,不管怎么样肯定要有个说法的。”
显然这个说法就是有人担下罪名。
秦跃文点到即止,“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们想着怎么解决这个棺材,不如先想想怎么给自己解围吧。”
他这也算是好心提醒,骆向满面愁云地叹息,“果然我就不该管这些闲事,你看看现在什么罪名都往我身上扣,我要是真在这儿给他们做了替罪羊,下地府能不能给个一官半职的,也好安慰安慰我。”
周复轻声提醒,“有陆大人在,你死不了。”
骆向也正因此而有恃无恐,不过装装样子,他耸肩道,“那你说陆衍之怎么还不出来帮忙?自从上次地府出乱子,我好像就没看见过他了。”
以往跟曹操似的陆衍之这次没出现,地府也是一片死寂,周复敛目道:“之前不少鬼差遇害,陆大人应当是顶替了某位鬼差的职务在整顿辖区,等地府鬼差配回来,应当就会抽出时间来了。”
“啧,该来的时候不来。”
但再怎么嫌弃,陆衍之还是没出现。
整个上午茶庄仍是徒劳无功,气息不稳的白久回窝里去蹲着,而骆向则又上楼准备午饭,一时间楼下就只剩下阴间和阳间的两位执法人员。
“哎,你们地府的待遇怎么样?”
跟秦跃文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个警察是个话痨,而且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见缝插针地找到话题。
周复想了想,地府似乎没什么待遇,他们干活,活的长生,公平交易。
“还行。”于是给了个十分中肯的回答。
秦跃文哦了一声,又兴冲冲地问道:“那做鬼差需不需要什么考试?我死了能不能行?我生前是个警察,死后做冥界的警察也不为过吧?”
周复哽住。
鬼差跟警察名义上差不多,但实际上干的事儿还真不太一样。
“笔试还是口答?用不用测试什么身手?你们有法术吗?”
“…做鬼差的考核很复杂。”周复试图将话题岔开,但秦跃文偏偏不如他所愿,“你们地府都干什么啊?有没有薪资待遇?有没有什么假期?”
“地府做的很多,没有工资,没有假期。”周复回答的很自然。
秦跃文顿时面露同情,“那你们也太惨了吧?为什么还给地府干活啊?什么待遇都没有,赶紧跳槽算了,你们这么厉害,在凡间做法师多好,比起那些江湖骗子好多了。”
周复想了想,认真道:“入了地府,命就归于地府,无法自己掌控。”
“这不霸王条约吗!”秦跃文怒道,大有怒发冲冠的架势。
周复不可置否。
这的确是霸王条约,但总有人挤破头地去签,他就是其中之一。
秦跃文的话痨被一阵悠扬的电话铃声打断,桌子上的电话亮屏,周复犹豫了一下,那手机是骆向的,随后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苏贞的声音:“喂?师父啊?师父??死老头子??操,你在不在啊???我跟你说,我知道那个棺材是个什么鬼东西了。”
周复顿了顿,用清越的声线问道:“是什么?”
电话那头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好一阵子,才想起苏贞有些尴尬的轻声:“师娘啊…你下回先吱个声哈,那个,我好像知道那棺材是什么东西了。”
“嗯。”周复还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有那么放肆的一面,却也没当回事,只轻声道:“你说吧。骆向去做饭了,回来以后我转告他。”
“哎跟你俩谁说了都一样,就是我师父那个老古董非要翻书,让他上网查查还不信。”苏贞顺口就说出来,说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师娘面前黑师父好像不太好,于是又收敛气焰道,“我觉得这东西,叫孤竹君浮棺。”
“那是什么?”周复反问,显然也没听过这东西。
“哎就是…”苏贞停顿了一下,随即道:“师娘会用百度吧?你去网上查一查,查一查孤竹君叔齐就知道了,我跟你解释也解释不清楚,总之那口棺材,碰了的人都会死,它的主人就是孤竹君叔齐,你查查就知道了,哎我先上课了啊,挂了挂了。”
苏贞匆匆挂断了电话,周复拧着眉打开手机百度,搜索方才苏贞提到的孤竹君浮棺。
顿时弹出无数个网页,周复寻找着孤竹君传说的网页链接点进去,一目十行地浏览过去,面色略微诧异。
叔齐棺椁,浮于辽河,触之即死。
他视线凝固在那一句“吏民有欲发视者,皆无病而死”,暗道到底是多凶悍之物,仅是触碰便要人死,这诅咒竟然如此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