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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渡灵人

   前人之事已不可考,无论如何这东西来源是被寻着,若里头有具尸体便可解释那若有若无的阴气。

   “我上楼去告诉骆向。”周复抽身而去,将秦跃文自己留在茶桌前。

   误入玄幻店的刑警张了张嘴,也跟他说说啊,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转念一想,只要商量出对策解决这摊子事,他不就能不用再加班,回家好好睡在自己床上了吗?

   秦跃文托腮想着,一转头,却蓦地定住,寒意自脊柱往上窜,连表情都凝固,唇角还带着些许笑,却因此刻的复杂神情而仿佛小丑似的诡异不已。

   他眼前正静静地摆放着一口棺木,形状与那口黑棺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却大了一倍,仿佛等比例放大似的。

   这东西怎么在这儿?

   秦跃文哆哆嗦嗦地想着,膝盖发软站不起来,甚至全身发麻,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惊慌失措下他只想到喊人帮忙,谁知连嘴唇都张不开,仿佛严丝合缝地被粘上了似的。

   秦跃文终于发现不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他仿佛一个提线木偶,关节上被穿透无形细线,他缓缓地抬起手,无论如何反抗也毫无作用,甚至连呼吸都被定了一个缓慢不易察觉异常的频率。

   额角冷汗滑落,秦跃文将手指缓缓抬起塞入口。

   我要干啥呀?

   秦跃文心想,这是鬼压床还是做梦?他什么时候睡着了?

   直至他一口咬下去,顿时尝到了血腥气,指尖上的剧痛让他觉察到这似乎不是在做梦。

   嘶…真疼!

   秦跃文敢肯定这一口下去差点咬着骨头,手指肯定烂了,他被迫从嘴里取出手指,而后极其平稳地向那口黑棺伸去。

   他看见他自己的手抵在那口黑棺上,难言的森冷顺着皮肤渗透入血液,整条手臂被冻得发疼,而他正流畅地在那口黑棺上描绘什么鬼画符。

   秦跃文虽然不认识,但却隐隐觉得不好,这地方玄乎的很,他现在只怕是被谁给控制了。

   可偏偏难以发出丝毫信号找人求助,难言的恐惧与失去自身掌控权的慌乱几乎将他淹没。

   冷静,要冷静。

   直到他感觉到黑棺开始震动时,秦跃文有点想哭。

   去你妈的冷静啊!

   他是阳间的警察不是阴间的!这事儿也不该找他啊!操啊!

   最后一笔收尾,他几乎瞬间夺回身体的掌控权,随之而来的便是极致虚弱和瘫软,他直接趴在了桌面上,而桌面上的黑棺也瞬间变成正常棺木的大小,劲气将他狠狠推出去撞在博古架上发出闷响。

   秦跃文抬起头,惊恐万状地发现黑棺的棺盖正在缓缓地自己开启。

   “操…我操…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啊…”

   连爆粗口都已经气若游丝,秦跃文吞了口口水,更希望自己直接就晕过去。

   楼下的巨响终于引得沉睡中白久抖了抖耳尖,睁眼便瞧见一座山似的棺材压在实木茶桌上,第一想法是那个智障干地,这要是压坏了这张桌,骆向还不得被气得发飙?

   而后便猛然反应过来,立刻高声骂道:“操!什么鬼东西撒野也不看看地方!”

   只见一道身影雷霆般地掠过,清瘦的手掌抵在棺材盖沿,便将往外滑的棺材盖给挡住,甚至在缓缓将其往后推,竟试图将其盖回去。

   “骆向!镇鬼诛邪符!”

   周复额角沁出冷汗,断喝出声。

   他手掌被极大的阻力往后推,整只手都颤抖的不像样,下一秒就会被狠狠折断似的。

   骆向立马掐出三山诀,接连三道金灿灿的符印推向那棺材,周复顺势将其狠狠推上,翻身便单膝跪于棺材盖上,饶是如此,棺材盖仍旧不断地震动,周复吃力蹙眉,暗自嘀咕起来。

   好好的棺材怎么忽然间就发狂了?

   骆向走近去,掌心浮现雷纹,直接扣在棺材盖上,震动刹那减弱不少。

   两人打量间,蓦地发现棺材盖上丝丝缕缕的血迹,对视一眼,两人又去瞧倒在地上艰难坐起来的秦跃文,骆向脸色瞬间铁青,怒道:“你做了什么?!”

   秦跃文心里委屈,当即道:“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了自己,在上面画了个鬼画符。”

   骆向单手扶住额角,他当然知道这事儿恐怕怪不得秦跃文。

   毕竟好好在楼上的棺材自己跑下来,这事儿秦跃文做不到。

   棺材的震动忽然消失,悄无声息,下一瞬,棺材内传出一阵嘶哑低沉的冷笑声,无比沉重。

   “你以为……你们还能关住我吗?”

   看似极普通的一句话,但直接与棺材接触的周复和骆向却被震得全身僵硬片刻,下一秒便都被掀飞出去,刹那间店里人仰马翻,博古架倒地,茶叶包散了满地。

   骆向从茶叶堆挣扎爬起来,见周复也从柜台处站起身,二人皆颇有狼狈,尽是对视一瞬,便不约而同地瞧向那开了棺盖的棺材。

   一只干枯的手赫然伸出,扣着棺材板,枯瘦指掌只剩下一层枯黄树叶似的皮包骨,显露出的衣角初时华贵精美,不过瞬息便瞬间仿佛火烧一般地化为了灰烬。

   周复与骆向站在一处,眸色却骤然一凝,“他有魂。”

   骆向脸色也凝重下来,里头这东西尸气冲天,竟然还有魂灵在身,只怕不好对付。

   里头的干尸缓缓坐起身,鼻子的位置塌陷下去,眼窝内空空洞洞,什么都没有,整个人好似稻草扎的人。

   骆向低声道:“操,这就是传说中的孤竹君叔齐?这幅尊容?”

   “死了三千年了。”周复低声。

   骆向了然,又道:“不是说什么忠义之士,这什么情况?”

   周复打量片刻,面露戒备,简而言之:“成魔了。”

   “呵……”

   嗤笑间浊气呼出,干尸僵硬的嘴角向外咧开,整张脸便像是枯叶,随时可能裂开,分崩离析。

   连骆向都替他捏一把汗,极真挚地嘴欠道:“您别笑了,一会儿皮都掉了。”

   化为少年模样的白久嘴角一抽,老骆这嘴怎么那么欠呢?他当即道:“别打嘴炮了,老骆,这东西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叔齐便已经站在棺材内,干枯的身体不着寸缕也看不出什么活人的样来,他居高临下地瞅下来,说话间喷洒污浊之气,“尔等…愚民。”

   骆向招手便是一串的符印拍过去,“大人您还是别说话了,空气污染啊。”

   周复和白久见状也迅速施法,红线与蓝光交织,而那看似脆弱的枯草干尸仅是稍稍抬手,便将符印掐碎,竟是生生地将缚魂索攥在掌心,笑得可怖阴森。

   “鬼差?我不是阴魂,肉身尚存,你奈我何?”

   周复死死攥着缚魂索,竟直接勒入了掌心,鲜血滴落,可见极其吃力,他却始终没有半分摇晃。

   叔齐说的没错,他不是阴魂,有肉身在最多算是个活死人,活了这么多年道行深厚,想要将其制服恐怕不易。

   “就你这肉身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骆向祭出了鳞刃,刹那古兽嘶吼骤起,他提刀而上,便朝着干尸的脖颈狠狠劈过去,“再者说,老子可不是鬼差,看看你这肉身扛得住几刀!”

   鳞刃的作用绝不仅仅是渡灵,也是妖魔的致命克星,无论这东西是尸还是魔物,定然扛不住鳞刃的正面攻击。

   果不其然,干尸立刻松了手,周复因惯性而倒退了两步,随即便见骆向的刀刃在距离干尸脖子不到三厘米,便被无形的屏障生生地挡住,再难往前分寸。

   干尸笑得诡谲森然,巨大的劲气将骆向弹开,索性周复瞬间抛出缚魂索将人接住。

   “操,什么鬼东西,鳞刃都砍不着!”

   事情开始棘手起来,突兀响起几声震耳枪响。

   砰砰砰——

   接连三声,靠在墙面的秦跃文手里端着手枪,枪口还丝丝缕缕地冒着白烟。

   可惜子弹也被挡在干尸半米之外,悬浮在空中,干尸跃出棺材,一双空洞的眼盯着骆向,似有兴致般道:“渡灵人…北冥家,血脉都稀薄到这种程度了…”

   转而又去瞧周复,举止可谓轻蔑,“这个更寡淡,北冥亡矣。”

   骆向攥紧鳞刃挡在周复身前,神情戒备却仍是满口不着调,“用不着你管,你死都死了,不该留在这儿,哪来的回哪去。”

   “吾若不还又如何?”干尸有恃无恐地打量四周,尽管笑容狰狞,仍能瞧得出些许讥讽来。

   还未等回应,便仿佛旋风般刮出了店去。

   骆向稍有放松,又瞬间面色复杂,“这他妈放出了个什么怪物啊?”

   哪怕是周慎都不敢硬抗他的鳞刃,可这干尸几乎毫无压力,便眼睁睁在他们眼前就这么走了。

   “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他对手。”周复沉嗓,“活了三千年的魔物,非你我所能应对。”

   这东西已经不是单纯的活死人,而是修炼成魔的魔物,单凭他们几个,塞牙缝可能都不够。

   “那现在怎么办?都说解铃换需系铃人,总不能…”骆向瞥了眼面色缩在角落里、面色苍白哆哆嗦嗦的秦跃文,神情复杂。

   “总不能靠这只大蘑菇吧?”

   蘑菇秦跃文欲哭无泪,这么刺激的事情还是头回遇见,这能怪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