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家就他一个儿子,黑明杰不允许在他这里绝了。
黑皓面无表情转身上了楼,呈大字形扑倒在床上,脸埋在洁白柔软的被褥上。
窗外雪花纷纷洒洒,被风吹散。
屋内暖气腾腾而起,霸道独占。
黑皓拿出手机,手指在沐泽两个字前停顿了下来,他想: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等到他解决了再说。
手机被关掉扔在床头了。
这边沐泽确定黑皓安全到达目的地之后,一颗心有些空落落的。
他拍了拍脸,拾起情绪,开车去了商场。
快过年了,年前沈君昊说舅舅对于当年的事情有些松动,他决定了要登门拜访的。
还有师父那边,今年过年冷琪不一定回来,过年也是要去看看的。
如今小年都过了,年马上就要到了,礼也是时候准备了。
这些年年年过年都是一个人,他都习惯了。
轻车熟路的买了些过年该送的礼物,还买了对联和福字。新的一年,总归要有些新气象。
沐泽又到商场给自己买了一套新衣服,从里到外。
小时候这些父母都会给他准备,这些年一个人过年这个习惯也没有割舍下来。
大年三十做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吃完饭换了新衣服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包一些带硬币的饺子吃,然后守在沙发上看春晚。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热闹一些,才叫真正的过年。
沐泽看着手中大红色的棉袄,想着少年穿上他的样子,张扬明朗,心都跟着柔软起来。
“你好,帮我把这件包上。”
“这衣服过年穿正好,喜庆,您不试一下吗?”店员问道。
“给朋友买的。”
“你们关系可真好。”
沐泽笑笑,不置可否。
店员手脚麻利的装进了袋子里。
“还需要些什么吗?”店员问。
“不了,刷卡。”
“麻烦您签一下字。”店员递给他一张小票。
“谢谢。”沐泽签了名字把小票递了回去。
“不客气,欢迎再次光临。”店员笑的明媚。
沐泽没有回家,驱车去了沈家。
叮咚……
门铃响了三声,从里面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
“你好,请问你找谁?”
“这里是沈旭饶沈家吗?”沐泽一愣,询问道。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事情找他。”沐泽有些尴尬了。
“对不起,如果你不说清楚什么事情我不能给你开门。”保姆很恭敬的说道,态度坚决。
沐泽无奈的拿出手机给沈君昊打电话。
“喂?”
“你在家吗?”
“下来给我开门。”
过了半刻钟的时间,沈君昊一脸幽怨的从别墅里面出来了,保姆见了他很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不是有保姆在嘛,干嘛非得折腾我。”
午觉被打扰的沈君昊起床气很重。
“我也想,她不放我进去啊。”沐泽笑道。
一旁的保姆没做声。
“我忘了,家里新来的保姆,没见过你。”沈君昊把门打开了,然后对着那个妇人说:“孙姨,这是我表哥,下次来直接开门就行。”
“过来帮我把东西拿进去。”
沐泽庆幸自己没拎着礼物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前,那模样肯定蠢死了。
“哦。”沈君昊有些不情不愿的,他没戴眼镜,不过是出来开个门。想到眼镜会结霜,还不如就这么出来。
沐泽从副驾驶拿出一套护肤品一套化妆品,然后又拿了一些干果礼盒出来。
沈君昊眯了眼睛去看,待看清是什么的时候说:“你来我家还买什么东西啊,这些东西我父亲都准备了。”
“这不一样。”
沈君昊拗不过他,他想说叫沐泽少花些钱,但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是这样。
沈君昊打头,二人一前一后向别墅走去。
“爸妈,我表哥来了。”沈君昊进门把东西放到了茶几上。
“小泽来了?”沙发上坐着的沈旭尧向门口望来。
“舅舅。”沐泽问好,将东西放到了茶几旁边。
“快来坐。”沈旭尧招呼。
沈君昊绕过茶几向楼上走去,赵梓从楼上下来和他打了个照面。
“不是说你表哥来了,怎么上楼了?”
“我拿眼镜。”沈君昊眯着眼睛,他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哦。”赵梓也不管他了,向楼下走去。
沈君昊撇撇嘴,他果然是亲生的。
“小泽来了?”赵梓走到沙发上坐下,第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
“来就来吧,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这不是挺长时间没来了,也没买什么。”沐泽客套。
他不怪赵梓,于情义还是道理上,他都能够理解。
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小孙,晚上多备几道菜,你今晚就留下了吃吧。”赵梓说。
“不了,我今天来是找舅舅有些事情,晚上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沐泽拒绝了。
“那我就不在这儿了,你们聊吧。”赵梓起身向楼上走去。
沈君昊戴好眼镜正准备下楼,和赵梓打了个对面。
“唉?妈,你怎么又上来了?”
“小泽说有事情和你爸爸谈。”
“哦,那我去看看。”沈君昊推了推眼镜,向楼下走去,被赵梓一把抓住了。
“你还是别去了,我有个东西弄不明白,你过来帮帮我。”赵梓揪着沈君昊回了楼上。
楼下客厅,沈君昊听沐泽说找他有事情,大概猜出是为了什么而来。
他把眼镜摘了下来捏了捏眼角,又戴上了。
看着对面这个眉眼和他父亲相似的少年,他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你跟我来吧。”
沐泽跟在沈旭尧的身后上了三楼,舅舅老了很多,如果父亲还在,也应该是这幅模样吧。
沐泽摇了摇头,甩掉脑海之中的杂念,困扰了他十年之久的困惑,真的就要这么解开了吗?
三楼的书房很大,有一扇很明亮的窗,书墨味道很重。
沈旭尧走到红木书桌前弯腰从抽屉里面抽出一沓报纸来,起身坐到了靠门口的沙发上。
沐泽坐过去,接过了沈旭尧递给他的报纸。
报纸有些泛黄,上面的标题是一行醒目的大字:震惊!某企业老板殉情
沐泽简单的浏览了一下报纸,文中的话模棱两可,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这件事情只见了这一份报纸,我调查过,有什么人在背后阻挡着这件事情见报。”沈旭尧说。
“舅舅你都知道些什么?”沐泽把报纸放到茶几上,看向沈旭尧。
“我只说我知道的事情。”沈旭尧表达了一下自己不想误导他的态度,这才娓娓道来,“当年你被我姐送到我这里,第二天她就自杀了,你父亲是在你母亲之后死的,也是自杀。在你父母自杀的前一天,和你们家关系很好的黑氏突然人走楼空。”
“后来有人说这件事情是黑家干的,但是真正的原因谁也不清楚。“
沐泽沉默片刻,问道:“法医鉴定呢。”
“鉴定结果为自杀。这件事情我之所以没有过早的和你说起,一是我不想过早的叫你承担仇恨,你还年轻,时间会冲散一切。”
“还有呢?”
“还有就是这件事情有更大的势力插手,否则当年的新闻不可能被压下去的这么快。再有,如果只是因为黑家,你父母大可不必如此。不过再多的,我也不清楚。”
沈旭尧轻叹一声,继续道:“如果可以,放下吧。”
“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沐泽很坚定。不为其他,只为了解心中埋藏多年的疑惑。
“孩子,不要过度沉湎于过去。”沈旭尧语重心长的说。
“舅舅放心,我有分寸。”沐泽安慰的笑了笑。
他脑子里面现在很乱,没有多待,向沈旭尧辞别,然后离开了沈宅。
沐泽坐在冰冷的车厢里,望着前方的道路没有启动车子,他的思绪很乱。
当年黑家为什么会出国,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疑惑,最开始他只是以为黑皓一家是出国度假,可从父母的头七,再到一个月、半年、一年到如今整整十年,沐泽觉得当年的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可如果这一切真的和黑家有关,那他应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去面对黑皓和自己的父母?
沐泽头有些痛,明明说好了放下的,他心里有些难受。
车厢内冰冷刺骨,却抵不过他心底的冰寒。
爸爸,妈妈,我到底该怎么做?
沐泽没有回家,他驱车去了南郊墓园。
上山的路被打扫的很干净,上山的路上没有一个人影。脚踩在硬实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是这片天地之间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
墓碑在这座山上错落有致,沐泽手中抱着百合和玫瑰,那是他母亲最喜欢的花。
白的纯洁,红的妖冶,明明风格迥异,此刻放到一起却异样的和谐。那抹鲜红是他眼中唯一的色彩。
原本烦躁慌乱的内心在踏足这片土地的时候奇异的安静了下来,七拐八拐的,最终停在一个墓碑前。
墓碑上贴着两张黑白照片,上面刻着字。
沐泽跪在地上,恭敬的把捧着的花放到墓碑前,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
回答他的只有无边的荒凉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