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窗外是灰沉的天空。
身上酸软和疼痛一阵阵袭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下午一点。
居然睡这么久,沐泽撑着疲累的身体坐起来。
“醒了?”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
“唔,嗯。”沐泽把散乱的头发向后捋,被子滑落至腰间,白皙肌肤上的点点青紫不经意间露了出来,精壮的腰身,流畅的曲线落在某人眼中,觉得最靓丽的风景都没这吸引人。
“喏,穿上。”一件明黄色的睡衣扔在沐泽身上,喉咙发紧的的某人移开目光,咕哝着说:“你这个样子我会忍不住的。”
脑袋还不是很清醒的沐泽先是“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黑皓刚刚说了什么,穿衣服的动作不由得加快。
再来,怕是这几天都下不了床。
“饿没?”黑皓问。
“有点。”早饭和午饭都完美错过的沐泽说。
“我订了些粥。”黑皓看下手机,“马上就到。”
“嗯。”沐泽应声,起身下床。
身体还是有些疲软,但是还好,还能站起来。
“干嘛去?”黑皓连忙把电脑放到一边,问。
“洗澡。”沐泽答。
“我帮你。”黑皓不由分说就上前握住沐泽的手腕,拉着他进浴室。
沐泽拒绝,耐不住黑皓执拗,也就随他去了。
外卖送到,黑皓下楼去取,沐泽穿着睡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舒服惬意得一动都不想动。
困意在温暖中袭来,昏昏沉沉的。
一支带着凉意的手覆上他的额头,沐泽舒服得轻轻发出一声喟叹,脑袋清明些许。
“回来了?”沐泽支撑着要起身。
“别动。”黑皓说着,把沐泽连人带被打横抱起来。
沐泽挣了两下,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居然没挣开。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陌生的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光,沐泽昏昏沉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些东西,他动了动,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似得。
铁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手边一个黑影动了动,一个叼着输液管的脑袋拱了起来。
“醒啦,要不要喝点水?”所有的担心都被黑皓一个人压下去,只剩下自责孤单单空落落的。
“嗯。”口中是苦涩的味道,唇瓣却意外的湿润。
温热的水入喉咙,谈不上多舒服,至少没有那么干涩,口中的苦涩也跟着消散了很多。
“饿不饿,你还没吃饭呢,刚才护士给你打针,扎了好几次才扎进去。”黑皓的情绪有些低落,“对不起。”
“说什么呢。”沐泽轻轻的笑了下,抬起没打针的那只手揉了揉他散乱的卷毛。
“我先去买些吃的,一会儿就回来。”黑皓仓皇的离开了病房,只留给沐泽一个挺拔的背影。
真的是完蛋,黑皓吸了吸鼻子,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眨回去。
可能是这两天的事情堆积的太多,以至于不管不顾折腾到半夜,明明是他做的事情,却反倒要一个病人来安慰他。
都已经二十岁了,怎么还像一个小孩子只顾着自己喜恶来决定事情。
“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被打出来了?我看看。”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不像啊。”
“舅舅你来了啊。”黑皓怏怏的。
一只胳膊压在他的肩膀上,耳边猝不及防的传来一声巨喝,“嘿!”,吓得黑皓一个激灵。
“你干嘛!”黑皓揉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偏头看向彦叶。
“看你无精打采的给你提提神,怎么了,好像我欠你八百万似得。”彦叶嬉皮笑脸,毫不在意。
两声清脆响亮的敲门声吸引二人注意,前方不远处门前依靠着一个男人,身穿白色大褂,身材修长。
“咳咳。”两声轻咳,紧接着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医院内禁止大声喧哗。”
肩膀上的重量瞬间消失,某个不知脸皮为何物的人立马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表示这事和他没关系。
叶梓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看向黑皓:“他醒了?”
“嗯,我去买点吃的。”黑皓说。
“那行,我去看看。”叶梓说,
“你忙完了?我和你一起去。”某个刚刚从办公室被撵出来的人凑了上去。
“和小皓一起去吧,我也饿了。”叶梓说。
“我喂你啊。”彦叶一脸坏笑的凑了上去,被叶梓无情的踢了一脚。
“滚。”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羞赧,面色依旧一副冷若冰山的模样。
“嘿嘿,想吃什么?”彦叶问。
“FKC.”叶梓简洁回了两个字。
直到被彦叶揽着肩膀艰难的离开时,黑皓的身体都是僵硬的。
“喂,臭小子,我警告你以后不要用一种贪恋的目光看着我家叶梓!”耳边又传来了恶魔般的声音,黑皓心烦的同时还抽空想一下,自己刚刚的表现,放空呆愣,怎么就成了贪恋?还有,为什么一个土生土长的f国人能够说出这么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难道真的是基因问题?
“你普通话是跟谁学的?”黑皓问。
话题不可避免的歪掉了……
“叶梓,怎么样,厉害吧。我跟你说哦,我家叶梓巴拉巴拉……”
巴拉巴拉是彦叶对叶梓的彩虹屁,黑皓见怪不怪了,已经可以自动屏蔽掉。
叫他觉得意外的反倒是彦叶这个臭屁精,一个自恋到不行的人,居然有对另外一个人狂吹彩虹屁的那天,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
夕阳斜撒进窗内,落在地板上,窗外是淡蓝色的天空。
沐泽是一个对自己身体没数的人,他觉得自己挺健康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容易就发烧了,虽然昨天是挺狠的,但他觉得不至于,顶天就是起不来床。
这也真算的上是身娇体软易推倒了,沐泽苦笑,收回目光,抬起没扎针的右臂,搭在额头上。
室内的温度正好,床上的枕头很软,不是手背上隐隐传来的疼痛,沐泽觉得自己很可能就这样睡着。
墙上的钟表滴答的响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沐泽烦躁的翻身,盯着导液管上点滴落下的药水,伸出右手看着上面两个已经干涸结痂的针孔。
“感觉怎么样?”彦叶问。
白大褂的一角出现在指缝中,逐渐靠近。
“有点渴,麻烦把水递我一下。”沐泽说。
“嗯。”彦叶把水递过去。
“谢谢。”黑皓接过。
咕嘟咕嘟,水已经变凉,喝着很舒服。
“把这个夹上。”叶梓拿出一个体温计。
“哦,好。”沐泽把体温计夹在腋窝下,平躺在床上。
刚刚他找了一圈,身上也没有手机,连给黑皓打个电话都做不到,更别提打发时间。
“我把电视机打开可以吗?”叶梓似是看出了他的无聊,问。
“可以。”沐泽回。
电视机打开,这个时间大多是联欢晚会的重播,不过总比无聊干呆着强一些。
沐泽并不喜欢安静,那会叫他觉得孤独,一个人做事的时候也总是喜欢开着电视机或者放着歌。
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沐泽把体温计拿出来。
叶梓接过,看下温度,把体温计装回盒里,抬手看一眼手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烧退了。”彦叶说。
“哦,好。”沐泽说。
沐泽从床上蹭了起来,靠在床上,右手小心翼翼的搭在了左手的手腕上,有些凉。
“大夫,你不走?”沐泽说。
“嗯,我下班了。”彦叶说。
?现在的医生下班了不回家在病房呆着干什么?
“这瓶药水快没了,我等会儿给你换好然后去换衣服。”看出他的疑惑,叶梓解释。
“您可真是敬业。”沐泽感叹。
“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的。”叶梓冲他轻轻的眨眨眼睛,不说话了。
沐泽现在满脑子的浆糊,虽然疑惑,但叶梓没有说话,他也不想再去问,把视线移回电视机。
叶梓换完吊瓶,离开的时候贴心的关上门。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床上的人儿就呆呆的坐在哪儿,直到病房门再次打开,一双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才堪堪回过神来。
“回来了。”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唇角的弧度没等扯开就定在黑皓的身后。
察觉到他的视线黑皓解释:“我舅舅和他爱人。”
“你们好。”沐泽有些尴尬的打着招呼。
因为某人的一句他的爱人,彦叶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转,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好,我叫叶梓,叫我哥就行。”叶梓说。
“叶梓哥。”说完视线转向他的身侧。
彦叶被某人用胳膊肘怼了怼,这才上前一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意来说:“彦叶,很高兴认识你。”
“我买了皮蛋瘦肉粥和南瓜粥,你喜欢那一个?”黑皓问。
沐泽向二人礼貌的笑笑,这才说:“南瓜粥吧。”
黑皓找到了南瓜粥,很顺手的就拿勺子要去喂沐泽。
“我自己来吧。”
察觉到他的意图,沐泽伸手要去接,被黑皓挡下。
“你一只手可以?”
沐泽想了想自己一只手喝粥的可能性,又看看黑皓身后坐在另一张空病床上面的二人,羞耻感直冲上头。
只见彦叶拿过放在一旁的薯条盒塞到叶梓的手中,眼睛巴巴的看着叶梓说:“我也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