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落水的消息仿佛是一座大山,瞬间压倒了易水歌与三皇子对抗的最后一点儿精力,他已经调查过了,谢玄仿佛就是预感到自己要出事一样,早早的就把谢侯夫妇打发走了,恐怕谢玄的父母还不知道他出事了。
为什么谢玄会有这种计划,为什么谢玄会预料到自己会出事,显而易见,这件事跟陆凡脱不了干系。看来,陆凡确实知道他和谢玄的关系了,还真是他的风格,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斩草除根。
可惜,这一次他做错了,谢玄他会努力去找,他相信谢玄一定会没事的,至于陆凡,他也不会放过,哪怕要不了他的命,也要夺取他最珍视的东西。
如果说之前和三皇子的合作一直没有正儿八经的当回事,那么他现在是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合作了。
易水歌已经看了今年科举人员的一些资料,很意外的发现前几名特别优秀的人才,除了谢玄竟然都被外派了,反而是排名中间的人留了下来,这事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易水歌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三皇子的人暴露了,可是那也不对啊,以陆凡的性格,如果真的查到这些人有问题,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把手中的名册翻了好几遍,易水歌也没看出端倪,只能选择直接问三皇子,“你要让我辅佐谁?”
“傅城南。”
易水歌皱了皱眉头,傅城南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他原本以为三皇子要在朝廷之中安插眼线,必然会选择前几名,毕竟前几名留在京师的机会是最大的,没想到他竟然选了几个几乎找不到排名的人,意外的是这几个人还都留在了京师。
把傅城南的资料看了一遍,易水歌有些迟疑,这人的风评似乎并不怎么好啊!
“他的学识似乎……”
“名次不是重要的,陆凡多疑,身世干净才是重要的。”三皇子看出易水歌的疑惑,笑着说道。
别的事情先不说,对于陆凡的了解,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易水歌这人虽然多计谋,可看不准人心,陆凡是这样,谢玄也还是这样,也难怪他要吃亏。
“你们玩这些游戏还真是乐在其中,只是别人的命却白白成了你们手中的一颗棋子。”
易水歌拿起手中的资料继续翻着,他必须把这些东西都熟记于心。
得知谢玄落水的消息已经三天了,除了最开始的惊诧,易水歌看起来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一心一意的投入到和三皇子的合作之中。
只有一直跟着他的凡路能够明显的察觉到易水歌的不同,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易先生已经把公子忘记了,慢慢的他发现其实先生还是喜欢公子的,尤其是这次回京,先生表现的愈加明显了,若是公子能看到就好了。
可惜,公子他已经……
“你闲着没事儿了?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易水歌抱着一个厚厚的本子,上面记录着三皇子在朝中以及江湖上经营的势力,撒网之大触目心惊,易水歌却知道这还不是全部,看来这些年三皇子果然没有闲着。
何止没有闲着,他毕竟走的不是明路,不像陆凡一样有一堆的绊脚石,恐怕很多事情做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吧。
而且看得出,先皇对三皇子不是一般的偏爱,给这个孩子留下了不少的退路,只可叹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陆丰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动心,这个男人还是一个心思不轨的男人。
他倒是有些好奇,三皇子准备怎么收拾陆凡了。
“我来看看你了解的怎么样了,傅城南已经进京就职了。”
三皇子自来熟的找了个地儿,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本来就是他的地盘儿,更何况这人走到哪儿不觉得自己是主人?恐怕在他眼里,天下都是他们家的吧!这种骨子里的气度和自信还真不是陆凡能够学的来的。
只不过并不招人喜欢罢了。然而,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就目前来看,易水歌还真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一起对付陆凡。
若不然以陆凡如今的地位,想替谢玄报仇谈何容易。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偏偏是傅城南呢?”易水歌不理解的问道,他把几个人的资料都看过了,其他的人都好说,干干净净的,只有这个傅城南,就算他看了多少遍,都觉得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的人做了官,还有百姓的活路嘛!再怎么说,大楚也是他们家的天下,难不成就任由人这么糟践么!
“哼,易水歌,你可别忘记了,我们安排的这些人可不是去辅佐陆凡的,我要搅得他不得安生。至于傅城南这个人,你放心,就是野心大了一点儿,其他的没什么大毛病。”三皇子不在意的说道,傅城南虽然为人有些卑鄙,却相当的好用,做事也用心。主要是这个人有明显的软肋,好拿捏。
“你凭什么认定他能够赢得皇上的青睐,你应该知道陆凡疑心很重,不会轻易信赖别人的。”
这才是易水歌最疑惑的地方,虽然陆凡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他,可他还真不敢保证陆凡会相信他,三皇子凭什么就认为傅城南能够得到皇上的重用呢?
“所以我才要你出手啊!只不过你不能住在他家里。”
三皇子阴恻恻的一笑,易水歌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阴险。”
每一次三皇子这么笑的时候,他总要倒霉,这次不知道又要出什么骚主意了。不就是不能住在傅城南家里么,那他随便找个地儿不就成了,京城这么大,还怕找不到地方落脚嘛!
“你不能离傅城南太远,可也不能出现在京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陆凡想要找你,京城这块地儿你根本就待不下去。”三皇子幸灾乐祸的说道。
这下易水歌就有些郁闷了,不能离傅城南太远,又不能在京城出现,难道让他在地上挖个洞藏起来?
“我怎么觉得你在故意玩我?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
即便易水歌再好的脾气,现在也笑不出来了,谢玄生死未卜,他还在这里一堆废话。
“当然,傅城南家中会经常有贵人出没,你在那里不方便,京城内你就更不要想了,他的眼线到处都是,你躲都躲不及,我让傅城南修了座地牢,你去了就在地牢待着就行。”
三皇子说着,端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说了那么多的话,还真有些口渴了。
“陆丰,你可是说要为我疗伤的,你该知道我的身子受不得寒。”
易水歌这人虽然不慕名利,小时候也经历了很长时间的苦日子,但是对生活质量还是有些要求的,怎么可能住那种地方,况且,谁知道他们要合作多久,若是需要个三五年的,难不成他还几年都不见天日吗?
就算他无所谓,他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我知道,可你也该知道,你的身子需要静养,而且治疗的苦痛太大了,在地牢不会引人注意,说是地牢,我会让人把那里都打扫好,绝对不会让你在生活上受委屈。”三皇子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一旦治疗开始,你整个人就等于废了,府里藏着一个病恹恹的人,太引人注目了。”
他早就说过,易水歌的身体拖得太久了,不破不立,想要重新好起来,就得经历莫大的痛苦,一旦开始治疗,只怕是就算易水歌想要起来,也起不来了。
傅城南的资料上是个孤儿,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生了重病的亲人确实不合适,“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易水歌还是有些不死心,想要给自己争取最大的权益,而且想起来曾经三皇子说过的治病的代价,他更是想要退缩,上一次硬生生的激发内力,他已经吃够了苦头,若是正式治疗开始,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小命等谢玄回来,“其实,我的病治不治没什么关系了,玄儿他……”
三皇子冷哼了一声,说道:“呵,看来你这是认定谢玄死了,那么我也没必要去找他的下落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三皇子是真的想把易水歌当朋友,也是真心的想要治好易水歌,而且把易水歌安排在地牢,也是为了给易水歌留一些余地。
一旦事情败露,至少易水歌算不得傅城南的同党,哪有同党被关在地牢的,可这一层关系他还不想说破,就让易水歌误会着也不错。
万一谢玄没事,他知道了完整的计划反而坏事。
“好,我答应你,你只管抓紧时间找谢玄。”想到谢玄,易水歌一咬牙就答应了,“如果有了谢玄的消息,一定要立马告诉我。”
谢玄一定会没有事的,这是易水歌心中唯一的信念了,如果玄儿因为他出事,他真的没办法原谅自己。
而且三皇子出的这个主意无非是害怕他培养起自己的势力,其实只要谢玄没事,他才不在乎这些,他们谁愿意怎样便怎样。
“那你准备一下,晚上我就安排你过去,然后我们就开始治疗。易水歌,我还是很欣赏你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三皇子走了之后,凡路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这个陆丰到底是谁?”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凡路,恐怕你要离开我一段时间了。”
他去地牢,没有理由还带着凡路,只是,把凡路安排在什么地方才好呢!
如果让陆凡找到凡路,恐怕不能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