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画画完,易水歌拎了起来,轻轻的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你画的是你自己?你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傅城南凑上前,上面是一个侧影,站在雪地里,手里还拿着一枝红梅,虽然看不清全貌,他却认得出画上的是易水歌,他原以为易水歌会画谢玄,没想到竟然画的他自己。
易水歌看着把画放好,他的桌案上已经有一小沓儿画了,傅城南随手翻了翻,不是梅花就是他的背影,竟然没有一副是谢玄。
“你以为我画的是谁!”易水歌说完又躺了下去。
“易水歌,我来找你是有正事,你这是干什么?”
傅城南郁闷的说道,这人怎么就这么躺下了。
说起来,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孤孤单单的,也亏得他能待下去,若是自己,早就怀疑是不是被人卖了!
不对!
“易水歌,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你真的这么相信陆丰,就不怕他算计你?”
“你脖子上的东西是皇上留下来的?”易水歌出其不意的问道。
傅城南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他脖子上的痕迹了,看着傅城南仿佛吃了什么坏东西的表情,易水歌似乎猜到了什么,“你这么着急计划的安排,是想要反水陆丰?”
他大概猜得出,傅城南必然是想要更进一步接近皇上的,很显然他也爬上了皇上的床,能让他仿佛便秘一般难以开口,恐怕留在他身上的,也就是那么点儿痕迹了吧。
必然是陆丰坏了他的好事,所以他才想摆脱陆丰。
“我不是反水,我只是不想再受制于人了。”
“可我又能有什么好处呢?”易水歌心中对傅城南还是有些蔑视的,还没弄清对方的底细与实力,就敢公然叫嚣,也是够单纯了。
他不过是闲来问了一句,就当逗着傅城南玩儿了,就算傅城南位极人臣,又岂是三皇子的对手,可令他惊讶的是,傅城南竟然说他能够找回谢玄。
易水歌盘算了片刻,问道:“把你要对付的人详细资料给我。”
“这次这个人没有资料,而且皇上还很是信任他。”
“习性、爱好这些都是资料,就算查不出背景,这些东西调查起来应该不难吧,你们毕竟是同朝为官呢!”
“他为人正直,正儿八经的查他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不迂腐,还算灵活,很难激怒他,只有想办法栽赃了,可他跟皇上的关系又走的很近,就算栽赃也不知该从哪儿下手。”傅城南就事论事的说道。
“从他父母下手呢?”易水歌问道。
“他父母?可他进城为官并没有带父母同行啊。”
谢玄的母亲可是公主,从他父母哪里有什么手好下!
“就是因为不在一起,反而更容易行事。”易水歌斟酌了片刻,问道,“不过,这件事必须问过陆丰,你也不用拿谢玄的消息来吊着我,我不会跟陆丰有歧义的。”易水歌认真的说道。
因为比起傅城南,他更愿意相信陆丰,虽然他一个也不想相信。
不过,既然傅城南拿谢玄来诱惑自己,那么必定是谢玄出现了,看来陆丰是真的骗了他。
陆丰到底为什么要骗他呢?谢玄回来难道不好吗?把谢玄掌握在他手里,不就等于把自己留在他手里了么?
不对,“傅城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易水歌突然想起一件事,半年之期已过,陆丰该送下一批药过来了,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
“怎么了?难不成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大后天就立冬了,前些日子不是有给你送衣物和炭火过来吗?”傅城南说道。
“是吗?陆丰呢?他最近就没有说想见我?”易水歌问道,这事情有点奇怪啊,日子到了,三皇子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傅城南说道。
“是没有,还是你把东西扣下了?”易水歌讽刺的说道,听傅城南的语气,三皇子并没有出事,却没有给他送药,显然是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
傅城南想起从陆丰那里弄来的药丸,说道:“他是让我给你带了点儿东西,今日来的着急,忘记了,这样吧,你先把这件事办好,回头我把东西给你带过来。”
“你这是威胁我?”易水歌其实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傅城南不是个好相与的,陆丰跟他合作,其实也是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不知道他下的什么棋,自己却是其中一枚重要的棋子,这种感觉简直太不爽了。
“我不是威胁你,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药取来,陆丰是真的没时间来,他最近连我这里都不过来了,东西还是派凡路送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这个东西可以让你诬陷任何人,只要把东西放到他家就行。”
易水歌走到桌子旁边,从其中一个抽屉之中取出一个盒子,交给了傅城南,那是三皇子的旧物,皇上应该不会忘记的。
现在谢玄肯定就在京城,他不能再在这儿耗下去了,当务之急,他必须早日找到谢玄。
可他如果不答应傅城南的事,恐怕自己很难出去,其实就算是答应了也很难出去,不过至少偷跑出去要容易一些。
也只能先答应他的条件了。
傅城南接过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不过是一枚玉佩,这能说明什么?
“这是宫中的旧物,以前的三皇子殿下的。”易水歌解释道。
那可是三皇子亲手给他的,许给他一件事,现在他就当替三皇子把东西送给陆凡了吧。
傅城南把玉佩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成色不错,而且上面有龙纹,敢在没登基之前在玉佩上刻龙纹的皇子,也就只有三皇子了。
三皇子的荣宠,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都说要不是三皇子急病而死,皇位根本轮不到现在这个皇上。
也难怪皇上对三皇子忌讳的很,怕只怕三皇子的病来的也是蹊跷的。
谢侯是朝中的老臣,当年也是辅佐过三皇子的,其夫人又是公主,若是能从谢侯家中查出三皇子的东西,就算他是清白的,到时候证据面前也是百口莫辩。
“好,我一会儿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傅城南前脚刚离开,易水歌就筹划起离开的事情,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傅城南对皇上的心思越来越深了,偏偏在这个时候,三皇子被其他事情牵绊起来,而且多半是在皇宫里牵绊着,他消息不通的呆在这里太危险了。
而且,听傅城南话里的意思,好像知道谢玄在哪儿一样,傅城南知道,三皇子肯定也知道了,他却瞒着自己,他不能不多个心眼儿,为自己做做打算了。
药一送过来,易水歌就想办法逃了出去,本来他进去的时候也没把他当犯人看待,因此出去也并不是太难。可下一步去哪儿,倒是难住他了。
城外的小竹林肯定不能回去了,陆凡必定派了人守着,看来还得调动以前那点儿人脉了。
易水歌拿出一个令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易风。
那是他当年偷偷经营起来的势力,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帮得上陆凡,后来他被陆凡设计,这股势力根本就没有派上用场,之后经历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他也慢慢的把那些东西放下了。
等他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就把那股势力解散了,要不是上次因为谢玄去了风月楼,他都不知道那些人竟然一直没有解散。
易水歌摸着怀中的令牌,心中一阵愧疚,所说是对不起,除了谢玄,大概也就是这些人了。
易水歌走到一家青楼门口,抬眼看了看牌匾,果然,右下方的小角落印着一坨冒烟的小便便,那是他的恶趣味,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拿它做了接头暗号。
易水歌走进去,青天白日的,姑娘们都在休息,楼里只有几个小厮在收拾东西,看到易水歌推门而入,其中一个小厮笑嘻嘻的说道:“客人,您来早了,我们这儿可是晚上才营业呢!”
“你叫你们老板娘出来,我是找她的。”
楼里的小厮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易水歌,来这里不找姑娘找老板娘的还是头一个,看不出这人长得相貌堂堂的,口味儿还真重。
“我们这儿没有老板娘,只有老板。”说完,后面的小厮都跟着笑了起来。
易水歌也是吓了一跳,开妓院的不都是女人么?堂堂一个大男人混迹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可来都来了,绝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你只管去讲就行。”易水歌从怀中取出一定碎银子,小厮一看,立马接过来就去后面喊人了。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男人走了出来,头上的头发散着,只把两边的碎发收到了后面,很是随意的挽了个髻,妖媚至极。
“是你——”本来睡的好好的,突然被叫醒,心里烦躁的厉害,想出来会一会哪个人这么不长眼,没想到竟然是他!
易水歌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就那人被一把抱住,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任由那个男人在自己身上摸,完全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