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侯父子被押进死牢之后,傅城南一直没敢独自去看他们,自从谢玄出事,皇上对他明显的疏离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依旧留下他,可是态度跟以前却明显的不一样了。
他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可大概也能感觉出来一些。
定然是那枚玉佩出了问题,那枚玉佩可以出现在任何人的家里,唯独不能出现在谢侯的家里,因为谢侯家中本来就有跟三皇子勾结的罪证,而这个玉佩偏偏跟那些罪证并不融合?
傅城南猜测着,也努力的回忆着,皇上最初见到那枚玉佩的时候,似乎神情有不对的地方,可既然这样,为什么又定下谢玄的死罪呢?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阴谋。
“死牢那边可有传出什么消息吗?”傅城南进不去死牢,却安排了人进去,时刻与他汇报谢玄的消息。
“有一个人几次提出要见谢玄,不过都被拒绝了。”
“什么人?”这个时候,还有哪个官员敢接近谢侯父子,真是不想活了。
“看模样不大认识,我去打听过,说是风月楼的老板。”
“风月楼的老板?”
风月楼那种地方怎么会有人想要见谢玄?他似乎没有听说过谢玄与风月楼的人有过联系,这个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你去查一查风月楼的底细,越快越好。”
来者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而死牢之中,谢玄也是一头雾水,只因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来看他,来人看上去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长得也好看。
只是一个大男人偏偏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衫,虽然红色衣衫穿在他的身上,把这人衬的更好看了,可谢玄就是看的别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这人正是岳清。
听说谢玄出事之后,他就拜托人打听,易水歌临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交代自己一定要帮谢玄,看来谢玄对于易水歌必定是重要的人。
可谢玄犯得是谋逆的大罪,就算他有不少人脉,想要见到谢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岳清见到谢玄的时候,不仅有些好笑易水歌的大惊小怪,也许是关心则乱吧,一看谢玄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另有打算,哪里像是一个要等死的人,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毕竟是易水歌让他做的事情。
“谢大人,不知有什么事是岳某可以帮得上您的吗?”岳清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的摆出来,透过牢房的缝隙递给谢玄。
谢玄抬眼看了岳清一眼,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于是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现在朝堂里的那些人躲他还来不及,恐怕不会好心的派人来看他,这人是敌是友还真难说。
“谢大人不必知道在下是从哪里来的,只要记住若是有危急时刻,只要引燃这个信号弹,定会有人出现相助。想来,今日谢大人还不需要在下的帮忙。”
岳清把手中的东西交给谢玄,说道:“谢大人,此处不好讲话,谢大人只需收好这件东西便好,日后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男人就离开了。
谢玄看着手中的东西,做工倒是精巧,先不管是敌是友,东西先收好了再说。
一旁的谢侯问道:“玄儿,那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傅城南的人,也不知是哪儿来的。父亲,既然有人送来这些好酒好菜,不如我们小酌两杯。”
谢侯凑了过来,“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只是人却难说是好人,这酒菜还是算了吧。”
“父亲,此时此刻,最怕的是我们一直安然无恙,我倒希望这酒菜有问题,只怕是难。”谢玄倒了两杯酒,递给谢侯一杯,说道,“父亲,皇上怎么会相信你与三皇子之间是清白的?”
这是谢玄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就算那枚玉佩并不是父亲的东西,可是那些信件却是父亲的东西无疑,虽然外界都觉得父亲是被傅城南陷害的,可他知道,父亲并不完全是被陷害。
“玄儿,若是单单搜出那些信件,为父确实无法解释,若是单单搜出那枚玉佩,为父也定然是犯了死罪,可偏偏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他就构不成罪证。”
“这是为何?”谢玄还是不明白那枚玉佩到底有什么玄机。
“玄儿,你只需要知道,为父效忠的是先皇,只这一件事,就够了。”
谢侯想起来先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想到最后还要感谢他的多疑,皇宫中优秀的皇子都有一道影子。
这件事只有他们这些辅政大臣知道,而他们这几个辅政大臣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所以皇上得留下他做证。
“父亲,我还是不懂,皇上一向多疑,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他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我必须清楚,才好下这盘棋。”
这是关乎全家性命的大事,他决不能拿这件事去赌,而且皇上的态度,决定着他做事的程度。
“玄儿,那些信件是我和三皇子之间留下的不假,可是有一封信并没有人看过里面的内容。那是三皇子已死的证据。”
谢侯想起来,第一次三皇子去见他的时候,三皇子的眼中并没有权力的欲望,里面盛的是被背叛的怒火,也是因为三皇子不会造反,他才决定对三皇子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毕竟他是梅儿好姐妹的孩子,他的母亲也曾为梅儿做过不少事,又是先皇临终之前特意拜托自己好好照看的人,虽然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要照看的人是不是还在人世。
不过,他跟三皇子交易时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让他留下信件,说明自己是假的三皇子,真正的三皇子已经落难。
不过这封信他却没有和那些信放在一起,他一直贴身藏着,只在单独见皇上的时候才掏了出来,有这个前提存在,那些信就都没有什么效力了。
而他与皇上单独相见的时候,他发现皇上除了松一口气之外,似乎还有别的打算,所以他一定会留下自己,甚至还会依旧重用玄儿。
“父亲,由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谢玄释然的一笑。
“玄儿,你母亲不在这里,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对易水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是谢侯一直都很牵挂的问题。
他看得出,谢玄对易水歌并没有死心,虽然他不提易水歌,也不允许别人提起他,可他就是知道谢玄并没有忘记易水歌。
“我不知道。”谢玄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心平气和的问他这个问题,其实自从父亲狠狠地打了他一顿之后,他与父亲之间就有了一点儿隔阂。
先生是放弃他了,可如果没有这些人逼迫,也许他们不一定走到今天的。
就算明知不该迁怒,他还是忍不住迁怒。
“玄儿,易水歌是皇上看上的人,你怎么可能争得过皇上。”谢侯不傻,王御医去他府上给玄儿看病的时候,他就觉出不对了。
王御医是宫中的首席御医,就算是公主求来恩典,也没必要派首席御医过来,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多想,只以为皇上是知道了三殿下的存在,因此派王御医查探虚实,可后来王御医告诉他,他要找的人竟然是易水歌,他就知道易水歌与皇上之间并不简单。
在联想起易水歌是谁举荐来的人,谢侯真是后悔的要死,当初不管公主说什么,都不该请易水歌过来教书的。
“父亲,我不需要与皇上争,皇上根本就不在先生的选择之列。”谢玄自信的说道。
“那你呢?皇上不在易水歌的选择之列,你又怎么确定你就在皇上的选择之列呢?”谢侯说道。
“父亲,我们能不能不要提他了?”谢玄无奈的说道,本来是想从父亲口中问出些东西,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话多了,酒还真是一个害人的东西。
谢玄看了看杯中的酒,可就算是害人,还是想要饮一杯,或许寂寞的时候就是这样吧,既感叹酒的无用,又不得不借他消愁。
谢侯也端起手中的酒喝了两口,“玄儿,你就没有发现么?在你的选择里,就没有放弃易水歌这个假设。”
谢玄举到一半的酒杯又放下了,“父亲,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人,就算他拒绝你,逃避你,可你就是控制不住爱上的脚步,就好像……就好像他身上有一股魔力,吸引着你。”
谢玄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醉了,不该说的话,不该承认的情,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他本以为自己能守住这个缺口,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情感,可惜,他还是失败了。
也对,情这种东西,哪里是能够轻易控制得住的。
谢侯看着谢玄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是一阵心疼,虽然谢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可这些年他是真的在把谢玄当做亲生儿子在疼。
可玄儿和他还不一样,他喜欢的至少是个女人,而玄儿喜欢的可是个男人,就算大楚民风再开放,也不可能容许朝廷命官光明正大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啊!